铁门内的影子越走越近，脚步声在空荡的门洞里回响。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崔宇星没动，右手悄然滑向腰间的玉杖，指节微微发紧。


    那人影停在半塌的门框下，斗篷边缘沾着灰烬，手里拎着一盏幽绿色的灯。他没说话，只是将灯举高，光晕扫过三人。


    “拾荒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皮。


    崔宇星点头，把裹在林晚秋身上的旧校服又拉了拉，遮住她肩上渗血的布条。周砚之低着头，呼吸放得很轻，左手藏在袖中，指尖捏着最后一张未引爆的符。


    守卫盯着林晚秋看了几秒，又转向崔宇星：“死的活的？”


    “晕了。”崔宇星说，“地龙突袭，我们刚逃出来。”


    守卫哼了一声，伸手要掀校服。崔宇星侧身一挡，动作不大，但刚好卡住对方的手腕。


    空气凝住。


    守卫没发火，反而笑了，把灯往地上一插，从怀里掏出一本破旧的册子：“想进灰域，先交信物。活人交命，死人交尸，伤的……交战利品。”


    崔宇星沉默片刻，从怀里取出那片黑色鳞片。鳞片边缘还带着暗红火痕，在绿灯下泛着油光。


    守卫接过鳞片，指尖一抹，火痕跳了跳，随即熄灭。他点点头，撕下一页纸塞给崔宇星：“悬赏名录。东区拍卖场，半个时辰后开场。别乱走，别惹事。”


    纸页刚入手，系统就在体内轻轻一震。崔宇星低头，掌心下的纸页似乎有微弱的波动，像是某种能量在牵引。


    他知道，那就是目标。


    三人穿过铁门，踏上黑市主道。街道狭窄，两旁是歪斜的摊位，铁架上挂着残破的法器，墙角堆着发霉的卷轴。有人蹲在角落交易，用玻璃瓶装着发光的液体互相交换。


    周砚之贴着墙走，脚步很慢。林晚秋伏在他背上，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崔宇星走在前面，目光扫过街边的招牌——“咒骨铺”“残卷斋”“魂火当铺”。


    东区在街尾，一道锈铁门后是半地下拍卖场。门口站着两个守卫，戴着和刚才那人一样的绿灯。


    崔宇星递上名录，守卫检查后点头放行。


    场内昏暗，几十个觉醒者散坐在石阶上，中央是高台，上面罩着黑布。空气里有股淡淡的焦味，混着金属烧过的气息。


    他们找了个角落坐下。崔宇星闭眼，让系统自然感知四周的能量流动。几秒后，他睁开眼，看向高台。


    那股波动，就在黑布下面。


    拍卖开始。几件低阶法器被快速拍走，价格虚高。直到主持人掀开黑布，露出一座沙漏。


    沙漏通体银白，细沙呈淡金色，缓缓下落。可那沙子落得极慢，像是被拉长的丝线，一粒一粒，几乎不动。


    “时空沙漏。”主持人声音压低，“传闻能短暂扭曲局部时间流，持有者可在三息内行动自如，而敌人如陷泥沼。底价，三件高阶魔核，或等值物品。”


    崔宇星刚要起身，高台上的主持人突然转头，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


    “等等。”那人笑了，“还有一种交易方式。”


    他侧身让开，一道身影从阴影中走出。


    瘦高，披灰黑斗篷，脸上覆着半透明骨质面具。双眼浑浊如琥珀，却死死锁住崔宇星。


    “我认得你。”那人开口，声音像从地底传来，“共鸣者。”


    全场静了下来。


    崔宇星没应声，手指慢慢收拢。


    “我知道你在找什么。”影枭抬手，指尖轻点沙漏，“火焰刻痕的力量？我能给你。只要你把‘它’交出来。”


    他顿了顿，面具下的眼睛微微眯起：“你的系统。”


    人群骚动。有人冷笑，有人退后，几道目光瞬间锁住崔宇星。


    周砚之低声：“别答话，走。”


    崔宇星没动。他知道不能承认，也不能否认。系统在他体内微微震动，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他说。


    影枭笑了：“你逆用冰火，凝出双环；你在残影战场见过他，对吧？那个被背叛的法师。你不是第一个共鸣者，但你……是唯一活下来的。”


    崔宇星心头一震。


    他没回答，右手却悄悄在掌心凝出一丝冰雾。


    周砚之已经开始在袖中画符，准备制造混乱撤离。可就在他指尖划破皮肤的瞬间，影枭突然抬手，按在沙漏顶部。


    “既然你不肯给……”他低声，“那就别怪我不讲规矩。”


    沙漏中的金砂猛地一顿。


    下一刻，整个拍卖场的时间像是被拉长。一个正要起身的人僵在半空，手还撑着膝盖；一滴从杯中洒出的水珠悬停在空中，晶莹剔透。


    崔宇星只觉得身体一沉，动作变得迟缓，连呼吸都像在吞沙。


    时间流速变了。


    影枭缓缓走下高台，朝他走来。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跳上。


    “系统是禁忌之物。”他说，“它不该存在于现世。而你……不该拥有它。”


    崔宇星咬牙，强行催动体内残存的冰火能量。系统在他识海中剧烈共鸣，捕捉着沙漏的能量节点——那股波动，和他在祭坛感受到的堕落法师残念，竟有几分相似。


    就在影枭伸手要抓他肩膀的刹那，崔宇星猛然抬手，以冰火双环的残余之力，反向牵引沙漏核心。


    “轰——”


    一声闷响，沙漏在台上震颤，金砂剧烈晃动。影枭动作一滞，手停在半空。


    崔宇星趁机冲上高台，一把抓起沙漏。


    触手冰凉，沙漏表面刻着细密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符文。他来不及细看，转身就跳下高台。


    “走！”他低吼。


    周砚之立刻引爆符囊，烟雾瞬间弥漫全场。他背起林晚秋，踉跄着冲向出口。


    崔宇星断后，右手一挥，冰雾凝成三重障壁，封住高台方向。身后传来怒吼和撞击声，追兵被暂时挡住。


    他们冲出拍卖场，拐进一条狭窄巷道。身后火光渐起，喊杀声四起。


    崔宇星握着沙漏的手心忽然一烫。


    系统剧烈震动，前所未有的强烈共鸣在他体内炸开。一道清晰的警告直接撞入意识——


    “能量频率与堕落法师诅咒一致，存在污染风险。”


    他脚步一顿。


    周砚之察觉不对，回头看他：“怎么了？”


    崔宇星没说话，低头看着沙漏。金砂依旧缓慢下落，可那股气息，确实和林晚秋肩上的诅咒同源。


    他缓缓将沙漏塞进怀里，声音压得很低：“这东西……不能轻用。”


    周砚之脸色变了变，没再问，只是加快脚步。


    两人躲进一处废弃货舱，铁皮墙外传来搜查的脚步声。远处，拍卖场火光冲天，影枭立于高台，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一言不发。


    崔宇星靠在墙边，喘着气。他抬起左手，冰晶纹路还在发烫，裂痕未愈。系统安静下来，但那股警告的余韵仍在识海中回荡。


    他伸手探了探林晚秋的额头。


    冷得像冰。


    周砚之解开布条，她肩上的黑红纹路已经爬到颈部，边缘微微发亮，像是在等待下一波侵蚀。


    “还剩多久？”崔宇星问。


    周砚之摇头：“不到十个时辰。”


    崔宇星低头，从怀里取出沙漏。金砂缓缓流动，一粒一粒，像是在倒数。


    他忽然想起残影战场里，那名冰系法师临死前的眼神。


    “莫信系统。”


    现在，连系统都在警告他。


    他握紧沙漏，指节泛白。


    货舱外，脚步声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