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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洞里那股阴冷的气息彻底散了。
江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看了一眼祭坛上那摊碎屑。
棺材没了。
鬼手没了。
现在黑洞也没了。
连带着岩壁上那些残肢也开始风化,像是终于等到了解脱。
“走吧。”
他率先朝洞外走去。
沈伯夏跟在后面,胸口那片灰斑已经消退大半,只剩下铜钱大小的一块印记,颜色也淡了许多。他时不时低头看一眼,似乎在确认它没有再扩散。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矿洞里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散落一地的工具,全都像泡沫一样蒸发干净,只剩下空荡荡的甬道和岩壁上留下的凿痕。
唯一不同的是。
甬道两侧的石壁上多了一些发黑的印记。印记大小不一,有的像人的手印,有的像身体蹭过的痕迹,边缘处还残留着淡淡的焦糊味。
这是“灶火”的印记。
从祭坛空间一路蔓延出来,估计无意中烧死了一些古怪的东西。
但没必要在意。
洞口就在前面。
外面依旧是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但比起进洞时的压抑,现在明显通透了一些。笼罩在峡谷的阴霾,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两人出了矿洞,来到峡谷口。
“嗯?”
“墓呢?”
沈伯夏一愣,峡谷口光秃秃的,那座被江桥轰得坑坑洼洼,又被村民们祭拜的古怪的老坟,竟然不见了。
“看来是跑了。”
江桥看了看四周,倒是也不太意外。
这矿鬼因为某些原因,成了与棺材、黑洞三方制衡的其中一环。之前等同被锁在了这里,哪也去不了。
现在棺材碎了。
黑洞了。
它自然也解脱了。
无论它是否有自我意识,但本能是有的,江桥如此凶狂,根本不是它能对抗的。
这种情况下。发布页Ltxsdz…℃〇M
跑路倒也不算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原来如此。”
沈伯夏点点头,想到刚才矿洞里发生的一切,心说这位爷确实凶,我要是鬼,我也一样躲着他走。
离开峡谷。
远远看见那座村庄的轮廓。
“好像没人了。”
沈伯夏目光扫视,很快发现,原本看起来有些热闹,炊烟四起的村子,比起他们来时更加破败和荒凉了。
不。
不仅仅是荒凉的问题。
他很快注意到,晾晒在外面的衣物全都华化为了灰烬,摆放在墙边的工具也都锈成了铁渣。喂养牲畜的草料,更是变成了黑泥。
整个村子好像被抽走了时间,短时间内走完了从有人到荒废的所有年头。
残垣断壁随处可见。
一些房子直接塌了半截,露出里面空荡荡的内室。
至于村民……
当然不见了。
整个村子看起来就跟从来没住过人一样。
完全没有活人生活过的气息。
“灵异消散了。”
“他们作为灵异的一部分,也跟着一起消失了。”沈伯夏感慨道,“他们早就死了,只是一直被困在循环里,现在总算是真正的安息了。”
他也没想到。
就跟着江桥来一趟冰原。
不仅知道了一座村落的来历,还亲眼目睹了它的覆灭。
要知道。
这些村子可一直都是谜团一样的存在。
江桥没说话。
目光扫过村庄的废墟。
他在看村子中间那座最大的房子,因为上面有一些古怪的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硬生生抓出来的,而且就在不久前。
因为凹痕很新。
除此之外。
周围还有一些沾染着灵异的尸水、断裂的头发之类的东西。
“看来除了咱们。”
“还有人来过,而且在这里动过手。”
江桥缓缓说道。
顺着江桥目光,沈伯夏很快也看出了那些痕迹,脸色微变:“是另外那支队伍吗?”
一路上。
从最初的枪声,到后来发现的痕迹。
都告诉他们,有另外一支队伍,也在前往罗刹湖。
“应该是。”
江桥想了想,朝着村子走去。
很快走进村落,来到了那座房屋前。
伸手摸了摸凹痕。
触感很有些粗糙,有细密的颗粒感。他收回手指,闻了一下,指肚上残留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
“人类留下的。”
江桥说道:“应该是那支队伍里的特殊能力者。”
“看起来实力不错。”
两人继续往前走。
快走到村口后门的时候,忽然听见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压低了嗓音的说话声和痛苦的呻吟。
紧接着。
他们看见前方的空地上,突兀的凭空出现一队人来。
“艹!”
“有人?!”
沈伯夏吓了一跳。
这群人,真是突然就出现的,完全没有任何预兆。
与此同时。
对方看到他们,显然也愣住了。
这队人约莫十几个,大多身上带伤,有的包着头,有的吊着手臂,衣服上沾满了血迹和泥泞,看起来狼狈不堪。
队伍里只有两个看起来还算完整。
为首的是个壮汉。
三十出头的年纪,身材高大。
一张硬朗的脸上嵌着一双厚厚的浓眉,皮肤黝黑,下颌棱角分明,站在那里像一座铁塔。
他旁边站着一个书生。
深色长衫。
布裤。
短鞋。
看起来文质彬彬,在一群伤员当中显得格外的另类。
但又格外的醒目。
书生身上的长衫比其他人的衣服要干净得多,但袖口和衣襟上还是能看到斑斑点点的血渍,显然他的情况也并不算太好。
很显然。
这就是来自虎连山的队伍,为首之人便是金师傅和廖师傅。
双方就这么在村口撞上了。
隔着不过十步的距离。
金师傅第一时间挡在了队伍前面,一只手按在腰间,似乎那里藏着什么。他的眼睛眯起来,快速地打量着两人。
一个人浑身干干净净。
看起来仿佛什么事都没有一样,嘴角还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
另一个虽然有些疲惫。
但也没有受伤,只是目光好奇的看向这边。
“这群人……”
金师傅脸色有些警惕。
他们队伍在路过村子时遭遇了灵异袭击,后来被突然出现的雾霾吞没,不知不觉走进了村子,最后雾霾又凭空消失。
死里逃生。
最后只剩下一半的人,还几乎人人带伤。
而眼前两人……
金师傅心中念头百转,嘴上沉声说道:“不知二位朋友从哪里来?”
语气带有几分客气。
说不上友善,但也绝没有敌意。
“我们路过而已。”江桥随口答道,“你们这是咋了,被村民给抢劫了?”
金师傅听到这话。
眉头皱了皱,抱了抱拳:
“在下金山霸,虎连山来的。刚才村子附近突然起了大雾,兄弟们被困在这里,险些遭了毒手。现在雾散了,准备撤离。”
“二位能在冰原里行走,想必也不是普通人。”
“不知尊姓大……”
话没说完。
他身后的廖师傅忽然脸色一变。
廖师傅从两人出现的那一刻起,就一直低着头,似乎想把自己的脸藏起来。
但当江桥走近了两步。
他的目光还是不自觉地扫过了江桥身后。
他看到了沈伯夏。
沈伯夏也看到了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撞在一起,廖师傅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一步。
沈伯夏却笑了。
只是这份笑意里没有丝毫友善。
只有一股冷意。
“廖师傅。”
他慢悠悠地说道,语气听着客气,却透着一股森然的味道:
“好久不见啊。”
“我说怎么在南方翻遍了都找不到你人,原来是躲到北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