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京城的日子,对王昊来说,已经从最初的新鲜有趣,变成了现在的乏善可陈。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该吃的特色小吃,他吃了个遍,烤鸭啃了十几只,豆汁儿也捏着鼻子灌了两碗,结论是这玩意儿真不是人喝的。
该逛的名胜古迹,也溜达得差不多了。
剩下的,就是无尽的应酬和试探。
他解决了所有找上门来的“麻烦”,把那些自以为是的专家学者怼得哑口无言,现在,他只想一件事。
回家!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靠山屯那嘎吱作响的破炕,都比这招待所里软得让人陷进去的大床要香。
“哎呀,舒服!”
王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从床上坐了起来。
刚才苏婉和林晚晴的按摩服务让他浑身的骨头都酥了,但心里的那股子躁动却怎么也按捺不下去。
“婉儿!”
他冲着正在收拾房间的苏婉喊了一嗓子。
苏婉应声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一块抹布:“怎么啦?”
“收拾东西,咱们明天就回家!”王昊一挥手,斩钉截铁地宣布。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迫不及待的兴奋。
“家里的炕,肯定比这招待所的床睡着舒服多了!热乎乎的,还能烙饼!”
听到“回家”两个字,苏婉和林晚晴的动作都是一停。
两个姑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毫不掩饰的喜悦。
京城虽好,但终究不是家。
这里的人说话绕来绕去,做事条条框框,远不如村里来得自在。
“好!我这就收拾!”
苏婉把抹布一扔,立刻拉着林晚晴,开始兴高采烈地翻箱倒柜。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晚晴,快把那几件新买的衣服叠好,可别弄皱了。”
“还有给村里大家带的礼物,都分门别类装好,省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两个姑娘像是得到了特赦令,干劲十足,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归心似箭的情绪感染了整个房间。
王昊翘着二郎腿,满意地看着这一幕。
还是家里好啊!
可以睡懒觉,可以满山跑,可以对着一群小屁孩吹牛逼。
那才是神仙过的日子!
然而,他并不知道。
就在苏婉脆生生地应下那句“好”的同时。
招待所不远处一间不起眼的房间里,一部红色的电话机被迅速拿了起来。
一个极其简短的汇报,通过加密的线路,瞬间传到了一个它该去的地方。
“目标准备离开,计划明天一早。”
电话那头没有任何回复,直接挂断。
但一场无形的风暴,已然开始酝酿。
……
第二天一大早。
天刚蒙蒙亮,王昊就已经神采奕奕地起了床。
他催促着两个还有些睡眼惺忪的姑娘吃完早饭,便迫不及待地走向了招待所后院的车库。
那里,停着他这次进京的座驾。
一辆经过他魔改的,威武雄壮的“大三轮”。
车斗宽大,轮胎厚实,发动机的轰鸣声足以让十里地外的狗集体失声。
“嘿,老伙计,咱们回家了!”
王昊亲昵地拍了拍三轮车冰凉的铁皮车斗,准备做个出发前的最后检查。
机油,刹车,轮胎气压……
他正低头拧着气门芯,准备吐口唾沫试试漏不漏气。
忽然,几道刺耳的刹车声,在寂静的清晨中猛然响起。
嘎吱——!
那声音尖锐得仿佛能划破人的耳膜。
王昊的动作一顿,抬起头,朝着招待所门口的方向看去。
只见几辆黑得发亮的伏尔加轿车,如同几头沉默的钢铁猛兽,呈一个半圆形,死死地堵住了招待所唯一的大门出口。
车门几乎在同一时间打开。
一群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每个人都穿着中山装,面容严肃,身上带着一股子久居上位的气场。
王昊的心,咯噔一下。
他认出了为首的那个老人。
虽然只在报告的附带照片上见过,但那副矍铄的面容,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他绝对不会认错。
元勋!
而在元勋身后,还跟着几个熟面孔。
那个脾气火爆,在会议上拍桌子要给他授衔的刘将军。
那个戴着眼镜,气质儒雅,坚持要“放养”他的学者型干部。
还有其他几个只在新闻里才能见到的大佬。
这帮龙国真正的顶级权力掌控者,此刻,竟然一个不落地,全都出现在了这里。
堵住了一个小小的招待所大门。
就为了他这个准备偷偷溜号回家的咸鱼?
这阵仗……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元勋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仿佛不是来堵人的,而是清晨散步恰好路过的邻家大爷。
他迈着稳健的步伐,径直朝着王昊走了过来。
“小王同志,这是要干什么去啊?”
他的口吻轻松得像是拉家常。
“怎么这么急着走?北京还有很多好玩的地方,我这个老头子还没来得及带你去转转呢。”
王昊感觉自己的后背有点发凉。
这笑呵呵的模样,比刘将军板着脸拍桌子还让人心里发毛。
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这是狮子群给羚羊问好啊!
跑不掉了!
这是他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强留”,果然是“强留”!而且是最高规格的“强留”!
他赶紧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一边搓着手上不存在的灰尘,一边打着哈哈。
“呵呵,老爷子,您怎么亲自来了,这可折煞我了。”
“没啥事,没啥事,就是……家里头不是忙嘛。”
王昊开始了他早就想好的说辞。
“您是不知道,我们村里那几亩地,离了我就不转。还有我养的那几头猪,那几只鸡,一天看不见我,它们都吃不下饭。”
他试图把自己描绘成一个简单的农民。
“再说我这人吧,有个毛病,认床。出来这么久,天天晚上睡不好,这不,寻思着赶紧回家,换个熟悉的地方,踏踏实实睡一觉。”
他说得情真意切,就差当场表演一个因为睡眠不足而打哈欠了。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
周围的大佬们已经不动声色地围了上来。
刘将军双手抱胸,哼了一声,显然对这套说辞很不感冒。
那位学者干部则是推了推眼镜,用一种看稀有动物的眼神打量着他,似乎在分析他这番表演背后的深层心理。
他们没有说话,但每个人都占据了一个关键的位置,将王昊和他那辆“大三轮”围得水泄不通。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那种“和蔼可亲”的笑容,可那笑容的背后,态度却明确得不能再明确。
今天。
你,王昊。
走不了一点!
一点都别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