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了一整天,杨德高五兄弟终于心满意足地结束了动物园之旅。发布页LtXsfB点¢○㎡杨德杰推着婴儿车,杨德高在旁边护着,金耳在前面欢快地带路,一行人慢悠悠地朝约定的集合点走去。
三个小团子这会儿正歪在婴儿车里打瞌睡。老三杨德正脑袋一点一点的,老四杨德元干脆枕着老五杨德云的小胖腿呼呼大睡,最小的杨德云也眯着眼睛,小嘴还在无意识地咂吧,仿佛梦里还在吃冰淇淋。
金耳偶尔回头看一眼,确保三个小主人都在,然后又继续往前跑。
就在这时,杨德高忽然停住了脚步。
“我靠。”他看着前方不远处的一幕,忍不住对大哥吐槽,“大哥你看那边,S城这里真是各路牛鬼蛇神都有啊!这年头都有人cos道士在街上摆摊了?”
杨德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前面街角处,一个白发道士正被一群大妈团团围住。那群大妈少说也有七八个,一个个眼冒绿光,七嘴八舌地往那道士跟前凑。有人伸手摸他的袖子,有人想摸他的脸,还有人干脆往他怀里塞钱——不是给,是塞,那动作,那表情,活像在调戏良家妇男。
那白发道士被围在中间,一脸生无可恋,衣衫都被扯得凌乱了,头上的道髻也不知被谁碰歪了,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杨德杰看了两眼,摇摇头,一脸专业地评价道:“真是不专业。当初咱们跟刘师爷打斋的时候,刘师爷都记得替我们准备假发还有道童衣服,从头到脚一身行头,那才叫专业。这个……”他指了指那个白发道士,“随便穿一身白色道袍就直接出来摆摊,一点开场白都没有,纯粹是出来卖肉的。”
杨德高深以为然地点头:“对对对,这水平确实不行。”
两个小的一本正经地吐槽,完全忘了自己当年跟着刘仁勇混的时候也是半吊子水平。不过话说回来,刘仁勇那老爷子虽然贪财,但做事是真的讲究。每次出去打斋接法事,道具准备得齐齐整整,流程走得一板一眼,就连杨德高杨德杰这两个临时工,也给配上合身的道童衣服,戴上假发,看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那两年跟着刘仁勇到处跑,虽然累是累了点,但真的长见识,也好玩。可惜这两年老爷子要重建这世界的老君观,没什么精力出去接活了,要不然他俩还真愿意继续跟着干。
三个小团子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顺着哥哥们的目光看去。虽然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看到两个哥哥在点头,他们也跟着点头,三个胖嘟嘟的小脸一本正经,那模样别提多可爱了。
金耳也蹲坐在婴儿车旁边,歪着脑袋看着那群大妈,尾巴摇来摇去,完全不知道主人们在说什么。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好不容易,那群大妈总算散了。白发道士从人群里挣脱出来,整个人都不好了——道袍皱皱巴巴,领口敞开,头发散乱,脸上还有不知道谁留下的口红印,一副惨遭蹂躏的模样。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被塞满的钱,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时,一个高高大大的身影从旁边走了过来。那也是个道士,扎着道士发髻,穿着一身蓝色道袍,虽然衣服洗得有些发白,但收拾得很整齐。他走到白发道士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师弟,今天怎么样?有赚到钱吗?”
白发道士举起手里那把钱,有零有整,数了数,露出一丝苦笑:“赚到了,够吃两碗清汤面了。”
蓝袍道士也拿出自己的钱,数了数,脸上露出一丝欣慰:“我这边也赚到了。这几天的房租总算有着落了,不用再被房东赶了。S城这边的物价,真是高啊。”
两个道士相视苦笑,那画面,莫名有点心酸。
杨德高看着那个蓝袍道士,忽然觉得有点眼熟。他仔细打量了一会儿,忽然“哦”了一声,快步走上前。
“荣山道长!灵玉道长!”
两人转头一看,愣了一下,然后也认出了来人。
“杨德高?”荣山有些惊讶,“你怎么在这儿?”
杨德高笑着指了指身后的婴儿车:“带我弟弟们来动物园玩。没想到在这儿遇到两位道长。”
张灵玉也认出了杨德高,虽然现在狼狈了些,但还是礼貌地点头打招呼。
上次罗天大醮,那两个孩子可是给他们留下了深刻印象。尤其是杨德高,小小年纪,那一身天赋和沉稳的气度,在同辈里绝对是拔尖的。张灵玉还记得这小子在擂台上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和现在这个推着婴儿车的少年,简直判若两人。
杨德杰也推着婴儿车过来了,两兄弟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的意思。
“两位道长,”杨德高指了指街角那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小面馆,“要是不嫌弃,我们请两位吃碗面?”
荣山和张灵玉对视一眼,都有点不好意思,但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还是点了点头。
面馆里,几个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荣山和张灵玉点了两碗素面——他们是吃素的。杨德杰给三个弟弟点了三碗小馄饨,自己和杨德高也各要了一碗面。
金耳乖乖地蹲在婴儿车旁边,仰着头看着三个小主人,等着馄饨偶尔掉下来。它知道规矩,不能上桌,只能在下面等着。
馄饨端上来,三个小团子立刻来了精神。老三杨德正拿起勺子,笨拙地舀起一个馄饨,吹了吹,塞进嘴里,烫得直咧嘴但舍不得吐。老四杨德元干脆用手抓,被杨德杰轻轻拍了一下手背,委屈巴巴地接过勺子。最小的杨德云最斯文,小口小口地吹着,一点一点地吃,像个认真做功课的小学生。
金耳眼巴巴地看着,偶尔有馄饨掉下来,它立刻“嗷呜”一口叼住,尾巴摇得像风火轮。
荣山和张灵玉的素面也上来了。虽然只是清汤素面,但两人吃得很快——当然,吃相还是很文雅的,到底是龙虎山出来的,再饿也不至于狼吞虎咽。但那速度,那频率,一看就知道这阵子没少挨饿。
两碗面很快见底,两人放下筷子,长出一口气,脸上终于有了点血色。
杨德高给两人倒了杯茶,试探着问:“两位道长,你们这是……怎么下山了?”
荣山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又无奈又郁闷的表情。
“还不是我自己嘴臭。”
他喝了口茶,开始讲述这段日子的悲惨遭遇。
上次罗天大醮,老老天师张静清也来了。那老爷子虽然年纪大,但精神矍铄,威严十足,往那儿一坐,整个龙虎山的气场都不一样了。荣山本来该好好表现,结果那天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老老天师让他出去帮忙,他张嘴就来了一句——
“你个老家伙你谁啊?老子干嘛要听你的?”
话一出口,全场死寂。
荣山当时还没反应过来,直到看到师父张之维那张瞬间惨白的脸,他才意识到自己闯大祸了。
接下来的事情,他不想回忆,但又不得不说。
老老天师当场就怒了。那老爷子虽然平时挺和气的,但发起火来,连张之维都怕。荣山先是被老老天师亲自动手暴打了一顿——那叫一个惨,疼得他满地打滚,却连还手的勇气都没有。
打完了荣山,老老天师还没消气,转头看向张之维。
“你教的好徒弟!”
张之维当时就腿软了。
然后,荣山就眼睁睁看着自己敬爱的师父,被太师父当着众人的面,暴打了一顿。
那画面,荣山这辈子都忘不了。
最后,他和张灵玉双双被赶下山。张之维回天师府面壁思过,他则直接被踢出山门,自谋生路。
“我师父那顿打,是替我挨的。”荣山说到这里,眼圈有点红,“太师父打他,他一声没吭,就那么受着。我……我真是……”
他说不下去了。
杨德高和杨德杰对视一眼,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旁边的张灵玉默默喝了口茶,脸色也不好看。
杨德高看向他:“灵玉道长,您呢?”
张灵玉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
他的遭遇,比荣山更复杂。
上次罗天大醮,他和杨锦轩那一战,用的是水脏雷。当时两个人都用了这门功夫,打得难解难分,场面确实精彩。老老天师一开始还挺高兴——两个平行世界都有这么优秀的弟子,龙虎山的传承后继有人,多好的事!
结果呢?
后来老老天师一回味,才想起这水脏雷是什么来路——破身之后才能练成的功夫。
一个张灵玉,一个杨锦轩,两个龙虎山的入门弟子,都练了水脏雷。
老老天师当时就沉默了。
他倒不是不能接受这种事。年轻人嘛,谁还没点过去?张之维年轻的时候也没少折腾,他当师父的还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问题是——当众处刑啊!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两个龙虎山的弟子,用着破身才能练成的功夫,打得你来我往。那些认识老老天师的人,那些不认识的,都在那儿看着,那眼神,那表情……
张灵玉说到这里,声音越来越低:“后来太师父又打听到……我跟夏禾的事……”
他闭了闭眼,没再说下去。
后面的事,不用说也知道了。
老老天师这次是真的破防了。倒不是不能原谅,而是太丢人了!当着平行世界那么多人的面,这脸往哪儿搁?
于是,张灵玉也被赶下山了。
荣山在旁边补充道:“其实太师父也是用心良苦。灵玉师弟太过单纯,心魔太重,太师父是想让他下山历练历练,磨磨心性。我那个……”他苦笑,“纯粹是自己嘴臭,活该。”
张灵玉摇摇头,没说什么。
杨德高听完,看着眼前这两个落魄的道士——一个白白净净却被大妈调戏得衣衫不整,一个长得太凶被当成黑社会差点被抓——心里五味杂陈。
龙虎山的高徒,沦落到这种地步,也是没谁了。
“两位道长,”杨德高诚恳地说,“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来欢乐颂小区找我。虽然我年纪小,帮不上什么大忙,但至少能请两位吃碗面。”
荣山和张灵玉对视一眼,都露出了一丝感激的笑容。
“好。”荣山点点头,“这份情,我们记下了。”
三个小团子已经吃完了馄饨,老四杨德元摸着圆滚滚的小肚子,打了个饱嗝。老三杨德正正用袖子擦嘴,被杨德杰拿纸巾按住擦干净。最小的杨德云乖乖地坐着,等哥哥来收拾。
金耳吃到了三块掉下来的馄饨皮,心满意足地舔着嘴巴。
窗外,夕阳西斜。
S城的这个傍晚,意外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