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门议事厅里,气氛沉闷得像压了一块石头。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唐新坐在主位上,这位刚改名继位的老门长,脸上的皱纹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深。他刚刚跟杨锦佑说完了唐门这些年的不容易——外门弟子实战经验为零,内门青黄不接,丹噬断了传承,连十佬的席位上都没有唐门的位置。说到动情处, 张旺老爷子眼圈都红了。
杨锦佑靠在椅背上,听着听着,忽然问了一句:“你们就没想过拐一个弯?”
“拐弯?”张旺第一个跳出来,脾气还是那么冲,“祖宗之法不可改!唐门几百年的规矩,岂是你说改就改的?”
杨锦佑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他,那种目光,让张旺后面的话硬生生噎了回去。
“拜托,”杨锦佑慢悠悠地开口,“其实有句话我很想说很久了——干嘛一定要杀人呢?”
全场安静。
唐文龙愣住了,陶桃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园儿瞪大了眼睛,就连唐新都微微抬起头,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杨锦佑。
“想当年,我跟我哥在百新国给人拍照,那赚的叫一个爽。”杨锦佑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单差不多有二十万美刀。”
“拍照?!”张旺的声音都变了调。
“对,拍照。”杨锦佑嘴角微微上扬,“唐门的功法,说句实话,除了阴人之外,偷窥人也是非常好的。幻身障往那一藏,隐线往那一布,什么角度拍不到?什么隐私拿不到?”
话音刚落——
“啊——!!!”
周围的女性门人集体尖叫起来。陶桃的脸涨得通红,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地上。唐婷婷直接站起来,指着杨锦佑喊:“你!你是不是偷看过我们洗澡?!”
园儿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护住胸口,那表情活像遇见了色狼。
韩寅和柳飞熊对视一眼,同时用一种“兄弟你完了”的眼神看着杨锦佑。
杨锦佑面不改色,转头看了一眼唐妙兴。那眼神里写满了:你们唐门就这觉悟?
唐妙兴干咳一声,假装没看见。
“行了行了,”杨锦佑摆摆手,“我说的是商业调查,商业调查懂不懂?你们脑子里能不能装点正经东西?”
他站起来,走到议事厅中央,面对着在座的唐门众人。
“现在是商业社会,你们该不会还停留在给人当保镖这个阶段吧?”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唐门的本事,说句不好听的,在座的各位自己都没搞明白。”
唐新托着下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忽然亮起了光。
“你有什么好计划?”老爷子问。
杨锦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介绍起了自己的身份。
“主世界哪都通,港城区副负责人。”他说,顿了顿,又补充道,“名义上是副的,实际上正的就是我。那个正负责人——”他的语气忽然变得咬牙切齿,“把我哥杨锦成开除了!”
四座皆惊。
张旺差点把茶杯摔地上:“开除杨锦成?哪个杨锦成?”
“就是那个在草原上灭了五头大妖皇的杨锦成。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杨锦佑面无表情地说。
议事厅里安静了三秒,然后所有人都用一种“这人脑子有病吧”的眼神看向那个不存在的“正负责人”。那可是在草原上以一己之力把五头绝顶妖皇轰成焦炭的人!含金量比小杨血洗全性还要高!这种大动脉级别的人物,说裁就裁?
“行了,不说那个傻缺。”杨锦佑把话题拉回来,“港城区,世界最大的金融中心之一。我在那里这些年,主要工作是清理入侵港城的妖兽。但是——”
他话锋一转:“这些妖兽非常聪明。它们早就学会了不硬碰硬,而是控制人类的产业。资产、医药、能源,到处都有它们的影子。”
他抬手,隐线无声无息地探出,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圈。
“妖兽最常用的手段是什么?窃听商业机密。”杨锦佑的手指轻轻拨动,隐线在空中织成一张网,“比如有一种液体型妖兽,把自己伪装成一瓶纯净水,放在会议桌上。人家开会讨论未来的战略规划,它就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转头就把情报卖出去。”
唐门弟子们的眼睛开始发直。
杨锦佑继续说:“还有伪装成盆栽的,伪装成墙壁缝隙里灰尘的——你们能想到的,它们都能变。”
“本地异人和其他势力,基本都有这种操作。”他顿了顿,忽然笑了,“但是手段嘛……很糙。”
他看向唐门众人:“这么大的一片蓝海,唐门这些年就真的没往这边想过吗?”
议事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几位长老齐刷刷低下头,开始装死。刚才还跳出来骂人的张旺,此刻端起茶杯,一口接一口地喝茶,那架势仿佛要把茶壶里的水都喝干。
唐妙兴干咳一声,没有接话。
杨锦佑看着这群人,心里叹了口气。他太了解这种感觉了——守着金山要饭吃,却不知道脚下踩的就是金矿。
“当年我跟我哥在百新国,那才叫吃香喝辣。”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开始讲那段光辉岁月,“首先最大的蓝海是什么?丹药。”
“丹药?”有人小声问。
“对,丹药。”杨锦佑嘴角上扬,“杨锦天你们知道吧?那小子靠着批量制作丹药的技术,直接垄断了整个国家的美容丹药市场。”
有人想反驳,杨锦佑抬手制止:“先别急,听我说完利润值再说话。”
他报了一个数字。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唐婷婷的眼睛瞬间亮了:“美容丹药?就是那种能让人皮肤变好的?”
“对。”杨锦佑点头,“普通女人吃了,皮肤能白两个色号。这东西在异人世界屁用没有,但在普通人世界里,那是抢破脑袋的硬通货。”
陶桃悄悄摸了摸自己的脸,若有所思。
“除了丹药,我们当年还非常热衷于黑吃黑。”杨锦佑的语气变得随意,“比如说,去给A政客找完B政客的黑料之后,反手就去找B政客,兜售A政客的黑料。”
张旺的茶杯停在嘴边:“这不就是两头吃?”
“对,一鱼两吃。”杨锦佑笑了,“而且不用担心名声问题。这些政客缺德事做太多了,本来就有无数人在查他们。只要双方不串联,根本不可能知道是谁在卖。这一鱼两吃赚的钱,比卖丹药还多。”
唐文龙的嘴角抽了抽。
园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还有安保。”杨锦佑继续说,“唐门的幻身障,用来保护重要人物,比那些花钱请来的保镖强一百倍。你能看见别人,别人看不见你,这才是真正的安保。比什么防弹玻璃管用多了。”
他一条一条地列举,每一条都是真金白银的财路。唐门众人听得目瞪口呆,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沉默,从沉默变成懊悔,从懊悔变成——
“我们这些年……”韩寅喃喃道,“到底错过了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因为所有人都在想同一个问题。
杨锦佑看着这群人的表情,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心酸。他想起自己和杨锦佐当年在百新国,两个人,两双手,凭着唐门教的那点本事,硬是闯出了一条路。而真正的唐门,守着同样的本事,却在这里饿肚子。
“再说一个你们知道的。”杨锦佑的语气变得认真,“大陆酒店。”
这个名字让在座的唐门众人神色复杂。同行是冤家,唐门和大陆酒店虽然都是吃杀手这碗饭的,但彼此之间基本没有来往。他们对大陆酒店的了解,仅限于“有这么个地方”。
“港城有大陆酒店的分店。”杨锦佑说,“他们的操作,比你们想象的要高明得多,他们这个分店现在不敢接杀人的单子了,但依然活得很滋润。”
他开始详细介绍大陆酒店的运作模式——特殊的金币制度,一枚金币可以委托圈内任何人做一件事;各个部门各司其职,情报、武器、后勤、善后,井井有条;全球网络覆盖,无论你在哪个城市,都能找到接应的人。
“大陆酒店走的是什么路线?”杨锦佑看着唐门众人,“勾结上层。他们的客户不是普通人,是那些真正掌握权力和财富的人。杀手这行当,最古老,也最赚钱。但前提是——你得找对买家。”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众人。
“唐门的本事,不比大陆酒店差。隐线、幻身障、五宝护身法、丹噬,哪一样不是绝活?”他的声音很平静,“但你们把这些绝活,只用来杀人。”
“杀人能赚多少钱?杀一个人,十万?二十万?还得冒着被追杀的风险。但是用这些本事去做商业调查,去保护商业机密,去做安保,去做美容丹药——那是十倍、百倍的利润。”
他转过身,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
“唐门不是不行了,是把路走窄了。”
议事厅里安静了很久。
唐新第一个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杨公子,你说的这些……我年轻时候也想过。”
杨锦佑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时候唐门刚刚打完那一仗,死了多少人?唐家仁、李鼎、唐同壁、高英才……”唐新的声音越来越低,“十个人去的,只回来了三个。我那时候就想,唐门不能只靠杀人活着了。和平年代,谁还需要杀手?”
“但你后来没有做。”杨锦佑说。
唐新苦笑:“祖宗之法,不是说改就能改的。再说,那时候唐门穷得叮当响,连武校都办不下去,哪还有心思去搞什么商业调查?”
杨锦佑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那现在呢?”
他看着唐新,目光平静而坚定:“唐新门长,你刚继位。唐门的未来,在你手里。”
唐新愣住了。
杨锦佑继续说:“唐门抗日那一战,十个人去,三个人回,唐门差点断了根。那是你们的光荣,也是你们的枷锁。光荣是因为你们守住了该守的东西,枷锁是因为你们一直活在过去。”
他的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敲在人心上。
“时代变了。现在不是抗战那会儿,也不是异人界打打杀杀那会儿。现在是商业社会,是信息社会。唐门的本事,放在这个时代,不是没用,是太有用了。但你们得学会怎么用。”
他走到唐新面前,低头看着这位满头白发的老人。
“大陆酒店能做到的事,唐门也能做到。他们做不到的事,唐门还能做到。你们有隐线,有幻身障,有五宝护身法,有丹噬——这些是几百年的传承,是比任何商业间谍都厉害的东西。”
他直起身,扫视全场。
“关键看你们,想不想做。”
议事厅里再次陷入沉默。
唐新坐在那里,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桌面,一动不动。过了很久,他抬起头,看着杨锦佑。
“杨公子,”他的声音很轻,“你为什么愿意跟我们说这些?”
杨锦佑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
议事厅里,烛火摇曳。
唐新坐在主位上,久久没有说话。张旺端着茶杯,茶水已经凉了,他也没喝。陶桃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唐文龙攥着拳头,指节发白。
窗外,暮色渐深。
唐新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唐门抗日那一战,老门长唐炳文带着我们,一人一条金,为国捐躯。那时候的唐门,穷是穷,但从来不觉得自己穷。”
他抬起头,看向在座的弟子们。
“现在呢?”
没有人回答。
张旺放下茶杯,忽然说了一句:“杨锦佑那小子,说得对。”
众人看向他。
张旺的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我们这些年,确实把路走窄了。唐门的本事,不只是杀人。”
陶桃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光。
唐文龙松开拳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唐新看着这些年轻人,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比任何时候都真实。
“都散了吧。”他说,“明天开始,有些事情,要变一变了。”
唐门议事厅的灯火,亮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