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晓玲被安排进了走廊尽头的一间单人病房。发布页Ltxsdz…℃〇M
警察坐在病房门口的长椅上,每隔两个小时进来瞄一眼监护仪。
一天时间过去了。
两天时间过去了。
陈晓玲依然双眼紧闭,没有任何醒来的迹象。
因为陈晓玲身上没有任何可以证实身份的东西,警察也提取了陈晓玲的指纹,DNA录入数据库进行比对。
也提取了面部体貌特征进行协查通报。
遗憾的是,没有任何有用的线索。
陈晓玲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没有任何可以下手的方向。
医院这方面也用了些科学的手段,来检测陈晓玲是否有故意演戏的成分。
脑电图和颅内压检测都用上了,得到的结果是 ,除了维持基本的生命体征外,毫无所获。
最后连疼痛刺激测试都用上了,结果依然不理想。
怎么说呢?
陈晓玲就像是只有一口气维持着生命体征的植物人。
五天时间过去了。
陈晓玲依旧没醒。
晚上六点。
护士像往常一样把营养液挂上输液架,调节好流速后,就离开了病房。
病房门被关闭的瞬间,陈晓玲的睫毛微不可察的动了一下。
其实,陈晓玲早在医院的第二天就醒了。
她并没有像医生判断的那样,头部的损伤可能会不成程度的失忆和昏迷。
她没有失忆,反而在这几天躺在病床上想了想这几年里发生的一切。
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将陈晓玲包裹。
陈晓玲内心深处对哥哥陈飞的死始终自责不已。
要不是因为她的身份连累,哥哥陈飞肯定不会死的那么惨。
如果时光真的可以倒流,陈晓玲情愿替陈飞去死。发布页Ltxsdz…℃〇M
有时候,活着人比死去的人承受的更多。
三年了,陈晓玲甚至没有去母亲陈芳坟前去看一眼。
她根本没脸去面对养大自己的母亲陈芳。
因为,陈晓玲始终认为,是自己的存在害了哥哥陈飞。
杀!
她要杀光所有仇人!
顺便替社会清理一些垃圾!
仇恨是陈晓玲活下去的唯一养料。
陈晓玲动了动全身的关节。
长时间的躺在床上,让她浑身的肌肉都有些萎缩。
陈晓玲每次都是趁晚上无人的时候,才敢悄悄的活动一下身体。
但也仅限于轻轻的动动手脚。
陈晓玲不确定病房里有没有安装监控。
所以,就算是晚上,陈晓玲也不敢睁开双眼,而是眯起一条很小的缝隙去看病房里的情况。
这几天白天,已经有好几波人来看过她了。
陈晓玲明显感受到了,来人看向自己脸上时那种打量的眼神。
不知道是医院规定,还是来人只是例行公事每天来看她一眼。
反正其中有一个人,已经来了很多次。
陈晓玲虽然没有睁开眼看对方,但是从对方身上散发的气味判断。
那人一天最少来两次。
因为那人身上有种难以形容的味道,那是消毒水和咖啡混合的怪异味道。
而且每次来,他都会对着陈晓玲的表情打量很久。
手还会有意无意的摸向陈晓玲身上的缠着绷带的伤口按压。
有时还会掀开陈晓玲的眼皮,用手电筒去照她的眼睛。
好在陈晓玲的演技始终在线,并没有露出马脚。
但继续这样躺下去的话,她的生理机能将随着时间慢慢退化。
每天依靠着营养液维持身体所需,让陈晓玲身体肉眼可见的虚弱。
这样下去,恐怕她就真的成了个废人了。
必须的做点什么。
陈晓玲眼睛眯起一条缝隙,打量了一眼目光能看到的有限空间。
单人病房床头,除了不知名仪器发出的闪烁灯光外,目之所及一片黑暗。
“呼”
陈晓玲吐出一口气,双手试着轻轻动了动,双腿也轻轻往上抬了抬。
还好,除了被严重擦伤的疼痛外,手脚都没断。
就在陈晓玲在最小幅度的锻炼身体的时候,
医院走廊响起来了脚步声。
陈晓玲立刻停下全部动作,闭眼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在陈晓玲病房门口停下。
陈晓玲心下一沉。
现在根本不是护士来查房的时间,来人不是值班护士!
这是来要她的命的?!
陈晓玲身体下意识紧绷起来,但想到她如今的状况就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身上没有任何防身的东西。
早在进入枫林晚小区,陈晓玲就把随身武器带着,其他能丢的都丢了。
现在已经整整在床上躺了整整躺了五天,别说偷袭来人了。
站起来估计都费劲。
“吱呀”
病房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一道修长的身影反手带上房门,他缓步走到陈晓玲的病床前。
来人并没有开灯,而是就着黑暗注视了一会陈晓玲。
陈晓玲几乎要窒息。
她紧闭双眼,全身微微僵硬,听觉在此刻被无限放大。
“你一定会醒过来的”
是方周的声音!
“其实我觉得你如果失忆了未必是件坏事,你身上背负了太多”
方周在陈晓玲床边坐下。
他声音微沉,似乎心中有心事,过了好一会又下次开口。
“其实,有时候我觉得你或许是对的,人,活着,就该快意恩仇。”
这话像是自言自语。
“人的信念崩塌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我现在开始怀疑这个世界是否真的存在正义?”
方周的声音里有一丝绝望。
“正义,法律,从某些意义上来说,反而是保护那些人的坚固堡垒。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会质疑我的信仰。”
方周狠狠吐出一口浊气。
陈晓玲没想到两年多不见,方周能说出这样出格的话。
方周不是国安部的吗?
难道是遇到了什么事?
有事你就想办法解决啊,你大半夜的跑到医院对着一个植物人发什么牢骚?
在陈晓玲有限的记忆里,她觉得跟方周并不熟,不过是机缘巧合经历了一些事。
陈晓玲被方周利用过,方周同样也被她坑过。
方周的身份对陈晓玲来说有些太敏感。
一个杀人犯。
一个正直的国家在编人员。
两人之间的差距简直就是一条银河系。
不是一类人还是不要一块凑的好。
“李叔出事了”,方周垂头,手指插进发丝:“你说我该怎么办?”
李叔,是方周的叔叔也是领导。
陈晓玲脑海里响起记忆中的那道浑厚有力的男声。
方周猛然起身,吓了陈晓玲一跳。
这时,陈晓玲听到了“噔噔”的声响。
这是男士皮鞋踩在瓷砖上发出的声音。
陈晓玲悄无声息的睁开了眼。
方周已经走到窗边看向走廊。
陈晓玲心底没来由的一阵不安。
方周隐匿在了门后,做好了随时攻击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