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警官,查清楚了吧?”
王海明举起戴着手铐的双手,晃了晃,
“既然查清楚了,是不是该把我放了?
我可是受害者,还要去医院验伤呢。发布页LtXsfB点¢○㎡”
刘警官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的茶杯里的水溅了出来。
“你别太嚣张!真以为找个老头顶包就能瞒天过海?
只要查实你在公司诈骗过程中的主导作用,你一样跑不掉!”
王海明根本不吃这一套。
“主导作用?证据呢?”
他冷哼一声,
“我所有的签字都是按照公司流程走的,所有的指令都是法人刘大柱下达的。
去山里把那个老头抓来对质啊,你们有本事的话。”
他收敛了笑容,语气变得阴冷:
“警官,你可别随便吓唬我,我可是懂法的!
你们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我参与了诈骗。
那个包里的钱,那是公司的合法收入,我只是听从上面的安排,把钱存到银行里面。
你们要是觉得那是赃款,可以收回去,和我无关。
扣留我超过二十四小时,我的律师会立刻起诉你们非法拘禁。”
审讯室里陷入了死寂。
警察办案必须讲究证据链完整。
明知道眼前这个人很可能就是罪魁祸首,但在现有的法律程序下,确实无法立刻给他定罪。
王海明把法律漏洞玩的明明白白。
他早就做好了随时抽身离场的准备,连被抓的后路都铺好了。
刘警官盯着他看了足足半分钟,合上案卷,转身走出审讯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王海明靠在椅子上,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脸上满是胜利者的狂妄。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警局大厅。
二十几个加盟商挤在长椅上和过道里。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焦虑。
几个年轻的加盟商还在低声咒骂,有几个年纪大的已经撑不住,靠在墙角抹眼泪。
老赵做完笔录,坐在最边上的塑料椅上。
他双手捂着脸,粗糙的手指插在头发里,整个人一下子老了十岁。
二十五万。
那是他半辈子的积蓄,还有拉下老脸借来的外债。
本以为今天能把钱要回来,结果钱没要到,反而被戴上了手铐,成了聚众斗殴的嫌疑人。
一名负责接待的警员拿着一沓文件走过来。
加盟商们立刻围了上去。
“警察同志,那个黑心老板招了吗?
我们的钱什么时候能退?”眼镜男急切的问。
警员看着这群被骗的血本无归的普通人,心里有些不忍,但还是只能照实说。
“大家冷静一下。
案件正在调查中。
刚才查明,你们打的那个王海明,只是优创汇的一名高管,并不是公司的法人代表。”
一句话,浇透了在场所有人。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老赵抬起头,眼睛盯着警员:
“不是老板?这不可能!他背着那么多钱要跑,他怎么可能不是老板!”
警员叹了口气:
“工商登记的法人是一个叫刘大柱的乡下老人。
公司账户里的钱已经被提前转移了。
目前没有直接证据证明王海明参与了诈骗决策,警方暂时无法以诈骗罪对他进行刑事拘留。”
“什么叫无法定罪?!”
老赵豁然站起身,因为起得太急,眼前一阵发黑。
他一把抓住警员的胳膊,声音凄厉的变了调:
“他卖毒药害人!他拿着我们几十万现金要跑!
你们说他没罪?”
“大叔,你松手。”警员试图安抚他,
“法律讲究证据,我们正在全力追查资金流向……”
“查个屁!”眼镜男崩溃的大喊,
“上哪追去!钱都转走了!
这帮骗子就是算计好的!”
大厅里炸开了锅。
群情激愤。
“放屁!他就是老板!
你们警察是不是收了黑钱包庇他!”
“退钱!把那个畜生交出来,老子今天跟他同归于尽!”
几个情绪激动的加盟商往前挤,场面眼看又要失控。
老赵松开警员的胳膊,往后退了两步。
脑子里嗡嗡作响,警员的声音、周围人的怒吼全变成了模糊的杂音。
他想起自己为了凑齐加盟费,在亲戚面前低声下气借钱的画面。
想起招商客服信誓旦旦保证能赚钱的嘴脸。
想到王海明在审讯室里,正在嘲笑他们的得意模样。
法律制裁不了骗子。
他的钱彻底没了。
一股邪火直冲脑门,老赵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像是被一柄大锤狠狠砸中。
他大口喘着粗气,却感觉不到空气进入肺里。
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旋转。
“赵哥!赵哥你怎么了!”旁边的眼镜男惊恐的喊道。
老赵双眼翻白,身体直挺挺的向后倒去。
后脑勺重重磕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视线陷入彻底的黑暗前,他只看到天花板上那盏惨白的白炽灯,晃的人睁不开眼。
“赵哥!警察同志!这里有人晕倒了快叫救护车!”
眼镜男凄厉的喊声在警局大厅里炸开。
两名值班警察快步冲过来,疏散围观的人群。
其中一个经验丰富的老警察,看了一眼情况,立刻就明白这是血管迷走性晕厥。
所谓血管迷走性晕厥,通俗来说就是情绪太过激动导致脑供血不足导致的晕眩。
没有犹豫,他立刻半跪在地上,掐住老赵的人中,用力按压。
不到半分钟,老赵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喘息。
他眼皮颤动,涣散的视线重新聚焦,看清了头顶那盏刺眼的白炽灯。
“醒了醒了!”眼镜男长出了一口气,瘫坐在旁边的塑料椅上。
老警察把老赵扶起来,靠在长椅上,递过去一杯温水。
“大叔,你这血压太高了,不能激动。
钱的事再急,也不能把命搭上。”
老赵没接水杯。干裂的嘴唇动了动,一把反抓住老警察的手腕。
“警察同志,我不甘心啊。”
老赵声音极度沙哑粗粝,
“那20多万,是我辛辛苦苦打工10多年攒下的钱。
不能说没了就没了!
他们那些骗子吃香的喝辣的,骗了我们那么多钱。
就因为他找了个乡下老头当法人,你们就拿他没办法?
难道这个世界就没有天理,没有王法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