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通风孔里的磷粉痕迹,心里突然有了个想法。发布页LtXsfB点¢○㎡
凶手在慢燃香燃尽后,用磷粉加速毒气扩散,这样就能确保方丈在预定时间内死亡。
而能提前在通风孔里藏磷粉,还能熟练操作蜡油机关的,肯定对藏经阁很熟悉。
正琢磨着,就见取样本的捕快疯跑回来。
“头儿!有结果了!有大结果!”
他手里攥着张纸,跑得满脸通红。
“快说!”
我一把抓过纸,目光扫过去。
捕快喘着粗气。
“蜡油样本里的磷粉,跟通风孔里的一模一样!”
“更重要的是,蜡油里还提取到了指纹,比对后…… 比对后是智明的!”
我手里的纸 “哗啦” 一声响。
“你说什么?指纹是智明的?”
捕快重重点头。
“千真万确!我跟六扇门的指纹册比对了三遍,就是他的!”
“而且大师也说了,这种磷粉遇热就自燃,能让毒气瞬间扩散,方丈中毒后被高温刺激,才会保持端坐的姿势窒息!”
真相几乎就在眼前。
我攥紧拳头,转身就往智明住处跑。
“备人!去智明那里!”
刚跑没两步,另一个看守智明的下属慌慌张张冲过来。
“头儿!不好了!智明跑了!”
我脚步一顿。
“跑了?怎么跑的?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下属脸色惨白。
“刚才送饭的时候,他趁我们不注意,用一根发簪撬牢门!”
“那发簪上还刻着‘复仇’两个字!我们追出去的时候,人已经没影了!”
发簪?复仇?
之前智明一直说 “不愿脏手”,现在却用刻着复仇的发簪撬门逃跑。
这前后矛盾的样子,更坐实了他的嫌疑。
“搜!全寺搜!他肯定没跑远!”
我刚喊完,就听见藏经阁方向传来杂役的惨叫。
“救命!杀人啦!”
我心里一沉。
“坏了!去藏经阁!”
拔腿往藏经阁跑,绣春刀在腰间撞得叮响。
刚到藏经阁门口,就见智明用刀架在杂役脖子上,退到古钟后面。
杂役吓得浑身发抖,眼泪鼻涕一起流。
“林捕头!救我!救我啊!”
智明眼神猩红,盯着我。
“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杀了他!”
我停下脚步,举起双手。
“智明,有话好好说,放了杂役,你跑不掉的。”
“跑不掉?”
智明冷笑一声,另一只手抓过旁边的烛台。
“我是跑不掉,但我能烧了这藏经阁!烧了所有证据!”
“还有他!”
他把刀往杂役脖子上又按了按,划出一道血痕。
“你要是想让他活,就按我说的做!”
我盯着他的刀,咬了咬牙。
“你想怎么样?”
“召集人!”
智明喊得声嘶力竭。发布页LtXsfB点¢○㎡
“把寺里的僧人、山下的村民,还有那个监院,全都叫来!”
“我要你当众念出那张地契!念出方丈强占我家土地、逼死我爹娘的罪行!”
“你要是不照做,我现在就杀了他,再烧了藏经阁!”
我心里咯噔一下。
召集人当众念地契,肯定会引发混乱。
可要是不答应,杂役就没命了,藏经阁里的证据也会被烧。
更重要的是,三日之期快到了,要是出了人命,案子更难收场。
脑子里突然闪过爹被斩首的画面。
当年爹也是被冤枉,却没人给他当众辩解的机会。
智明现在要的,或许不只是复仇,还有一个真相。
我攥紧绣春刀,指尖泛白。
“好,我答应你。”
智明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我会这么痛快。
“但我有条件。”
我往前走了一步。
“你先放了杂役,我保证,只要人到齐,我就当众念地契。”
“杂役是无辜的,你杀了他,跟当年的方丈有什么区别?”
智明眼神晃了晃,看了眼杂役。
杂役哭得更凶了。
“智明大师,我没害过你啊!你放了我吧!”
智明沉默片刻,突然把刀往回收了收。
“好,我信你一次。”
“但你要是敢耍花样,我饶不了你!”
他推着杂役往门口走了两步,猛地把人往前一推。
“滚!”
杂役连滚带爬地跑到我身后,吓得直哆嗦。
我让下属把杂役带下去,然后冲外面喊。
“去把寺里的僧人、山下的村民,还有监院都叫来,就说有重要的事宣布!”
下属们立马跑出去传话。
智明靠在古钟上,手里还握着刀,眼神一直盯着我。
“林捕头,你最好别骗我。”
“我等这一天,等了五年了。”
我没说话,心里却在盘算。
等众人来了,我念地契的时候,肯定能找到机会制服他。
而且,他现在已经承认要曝光方丈的罪行,说不定还能套出更多关于杀人的细节。
没等多久,寺里的僧人、山下的村民就都来了。
监院也被押着过来,看到智明手里的刀,脸色白了。
“智明,你…… 你想干什么?”
智明没理他,只盯着我。
“人到齐了,念吧。”
我从怀里掏出地契,展开。
“大家安静,今天叫大家来,是要念一份地契,一份被隐藏了五年的真相。”
村民和僧人们瞬间安静下来,都盯着我手里的地契。
“这份地契,是当年方丈强占智明家土地时立下的。”
我清了清嗓子,念了起来。
“方丈强占智明家土地,拒不搬迁者,后果自负。下面有方丈的画押,还有智明家人的血手印。”
“当年,方丈派人拆了智明家的房子,打伤了智明的父亲,逼着智明的母亲签下假契约,还只给了五十两银子的所谓‘补偿金’!”
“这些年,智明家人流离失所,他的爹娘最后都病死在了外面!”
话音刚落,人群瞬间炸了锅。
“什么?方丈居然干这种事?”
“难怪智明和尚一直记恨方丈,原来是这么回事!”
“监院!你之前不是说自愿卖地吗?你骗我们!”
村民们围着监院吵了起来,僧人们也议论纷纷。
监院被围在中间,脸色煞白,说不出话。
智明看着这混乱的场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们敬爱的方丈!这就是你们维护的寺庙!”
我趁机往前走了一步,突然开口。
“智明,地契我念了,真相大家也知道了。”
“但有两件事,我还没弄明白。”
智明盯着我。
“什么事?”
“当年你跟方丈在藏经阁争执,为什么没人听见?”
我盯着他的眼睛。
“还有,你藏在通风孔里的磷粉,是从哪来的?”
智明脸色瞬间变了,像是没料到我会突然问这个。
他脱口而出。
“我在藏经阁的暗格里藏了磷粉!争执的时候我压低了声音,因为那时候和尚们都在备晚课,不会有人过来!”
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脸色瞬间惨白。
人群也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着他。
我冷笑一声,往前又走了一步。
“暗格?备晚课?”
“智明,你怎么会知道藏经阁有暗格?怎么会知道和尚们备晚课的时间?”
“你说你没杀人,那你为什么要在通风孔里藏磷粉?为什么要在争执的时候压低声音?”
“你根本就是提前勘察好了藏经阁,知道什么时候没人,知道哪里能藏东西!”
“你潜伏在寺庙里五年,就是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能借‘天谴’之名,杀了方丈复仇的机会!”
“你借着方丈痴迷香道的由头,让杂役去买慢燃香,在香里掺了乌头粉,又用蜡油堵上通风孔,控制燃烧时间。”
“等慢燃香燃尽,磷粉遇热自燃,加速毒气扩散,方丈就中毒死了。”
“你算好了时间,在和尚们诵经的时候离开藏经阁,制造不在场证明。”
“陈老三是你杀的吧?因为他知道慢燃香的秘密。”
“你还买通老农作伪证,破坏实验记录,就是为了掩盖真相!”
“你以为你的计划天衣无缝,可你没想到,蜡油里会留下你的指纹,磷粉会暴露你的行踪!”
智明手里的刀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
他瘫坐在地上,双手抱头,肩膀不停发抖。
“我…… 我只是想为我爹娘报仇……”
“方丈他该死!他强占我家土地,逼死我爹娘,他凭什么能当方丈,能受人尊敬?”
“我没杀陈老三!是监院杀的!他怕陈老三把慢燃香的事说出去!”
监院立马喊起来。
“你胡说!我没杀陈老三!是你杀的!”
我没理会监院的辩解,走到智明面前。
“智明,我知道你冤,知道你恨。”
“你爹娘被冤枉,被逼迫,这些都是方丈的错。”
“可你用杀人的方式复仇,用极端的手段寻求真相,跟当年冤枉你爹娘的人,跟那个强占土地的方丈,有什么区别?”
“你爹娘要是知道你为了复仇,变成了自己最恨的人,他们会安心吗?”
“我爹当年也被冤枉,也没人给他辩解的机会。”
“可我从来没想过用杀人来报仇,因为我知道,只有律法,才能还所有人一个公道。”
“你现在杀了方丈,毁了自己,也毁了那些还在等真相的人。”
智明猛地抬起头,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
“我…… 我错了……”
他趴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
“我不该杀人…… 我不该……”
周围的村民和僧人们都沉默了。
有几个老人叹了口气。
“造孽啊……”
“方丈有错,智明也不该杀人啊……”
我弯腰捡起地上的刀,冲下属喊。
“把智明和监院都带下去,分开关押。”
“另外,派人去查陈老三的死因,一定要查清楚,到底是谁杀的。”
下属们立马上前,把智明和监院都押了起来。
智明被押走的时候,还在哭。
“我错了…… 我不该杀人……”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却没觉得轻松。
案子到这里,算是有了眉目。
可智明的复仇,方丈的罪行,还有那些被牵连的人,都像是一块石头,压在我心里。
我攥紧手里的地契,突然明白。
律法不仅仅是为了惩罚凶手,更是为了不让更多人,因为仇恨变成凶手。
爹当年要是能等到律法的公正,或许就不会有今天的智明。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对众人说。
“大家都散了吧,方丈的罪行,智明的过错,我都会如实上报朝廷,给大家一个交代。”
村民和僧人们互相看了看,慢慢散去了。
我走到古钟前,指尖摸着钟壁上的通风孔。
磷粉的痕迹还在,蜡油的残留也没清理干净。
这些痕迹,像是在提醒我。
仇恨能让人变得疯狂,可只有真相和律法,才能让人保持清醒。
接下来,还有陈老三的死因要查,还有监院的罪行要核实。
三日之期快到了,我必须尽快把剩下的事情查清楚。
“走,去审监院。”
我转身往外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一定要查清楚所有真相,不仅是为了方丈和陈老三,更是为了智明,为了爹,为了所有被冤枉的人。
律法的公正,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