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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客中文 > 铁火权舆 > 第230章 长安京保卫战(六)

第230章 长安京保卫战(六)

    风从北边来。发布页Ltxsdz…℃〇M


    卷过焦土,穿过废墟,掠过维澜城的灰烬,一路向南,抵达长安京时,风里已经裹满了死亡的味道。


    那是尸骨烧焦的臭味,是血浸透土地后的腥气,是五十万魔族大军行军时扬起的尘埃。


    长安京西郊,三十里。


    秋天的原野本该是金黄的,麦浪翻滚,农夫弯腰收割,孩童在田埂上奔跑。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一片被刻意焚烧过的焦黑。


    麦秆成了灰,房屋拆成瓦砾,水井被填埋,树木砍伐一空。


    视线所及,一览无余,空旷得让人心悸。


    坚壁清野。


    这是司马错回到长安京后,下达的第一道军令。


    用三十里荒芜,换城墙下的清晰射界。用百姓一年的收成和家园,换守军多一丝守住城池的可能。


    残酷吗?


    但战争从来就不是游戏。


    此刻,在这片人为制造的荒原边缘,一支骑兵正在沉默地行进。


    约五百骑。


    清一色的塞北战马,肩高腿长,鬃毛在风中飞扬。


    马背上的将领穿着皮甲,外罩暗红色战袍,腰挎弯刀,背上负着角弓和两壶箭。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马蹄踏过焦土时发出的声响低沉而密集。


    领头之人,正是蒋伯龄。


    这位皇室宗亲,塞外军团的统帅——现在中央军第六军团的军团长,此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目光平视前方,仿佛能穿透三十里荒原,直接看到正在缓缓逼近的魔族大军。


    他的脸被塞外的风沙磨砺得棱角分明,皮肤黝黑,眼角有细密的皱纹——不是衰老的痕迹,是常年眯眼远眺、在烈日与寒风中指挥作战留下的印记。


    “停。”


    蒋伯龄抬起右手。


    五百骑同时勒马,动作干净利落,显示出极高的训练水准。


    战马停下,打着响鼻,马蹄不安地刨着焦黑的土地。


    “王猛。”蒋伯龄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到每个士兵耳中。


    “末将在!”王猛策马上前。


    这是个三十岁左右的汉子,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斜拉到下巴的伤疤,那是三年前在北鞑靼与草原部落交锋时留下的。


    “带一队斥候,前出十里。记住,不是交战,是看。”蒋伯龄的目光扫过王猛,“我要知道魔族前锋到了哪里,什么兵种,多少人数,行军状态。”


    “末将明白。”王猛重重抱拳,带了二十名最精锐的斥候,一夹马腹,向着北方疾驰而去。


    马蹄声渐渐远去,荒原重归死寂。


    蒋伯龄依旧端坐马上,目光却看向了左侧。


    大约三里外,有一座矮丘。


    丘顶光秃秃的,但在丘腰背阴处,依稀能看到几顶帐篷的轮廓,还有袅袅升起的炊烟。


    那是魔族的前哨。


    三天前出现的,大约一百人,他们不进攻,不挑衅,只是在那里扎营,每天派出小股骑兵在荒原上游荡,像秃鹫在尸体上空盘旋。


    司马错的命令很明确:清理掉。


    不是大规模出兵——魔族主力未至,帝国需要保存实力。


    而是用小股精锐骑兵,以快打快,以狠对狠,把魔族伸过来的爪子剁掉。


    所以蒋伯龄来了。


    带着他麾下最精锐的五百骑兵。


    这些战士跟着他在草原、戈壁、雪原上征战多年,熟悉每一种骑兵战术,擅长长途奔袭、迂回包抄、箭雨覆盖、近身劈砍。


    他们是帝国目前能找到最擅长与异族骑兵交锋的队伍。


    “大人,”身边一名年轻将领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咱们什么时候动手?弟兄们手都痒了。”


    说话的是武平安,第六军团的一名副旗,蒋伯龄从北鞑靼带来的老部下之一。二十五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武艺高强,骑射俱佳,就是性子有些急躁。


    蒋伯龄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武平安讪讪地闭了嘴。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太阳缓缓西斜,将荒原上的影子拉得越来越长。


    焦黑的土地在斜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像是干涸已久的血。


    远处,那座矮丘上的炊烟渐渐淡了。


    突然——


    “回来了!”了望的士兵低喝。


    北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小队骑兵,正是王猛带的斥候。


    但人数不对——出去二十人,回来只有十五骑,而且队形散乱,马匹狂奔,分明是在逃命。


    蒋伯龄瞳孔骤缩。


    “备战!”


    两个字刚出口,五百骑兵同时动作。


    弯刀出鞘的“锵锵”声连成一片,角弓取下,箭矢搭弦,战马感受到主人的紧张,不安地踏步,喷出白气。


    王猛一行人冲到近前,勒马急停。


    战马人立而起,嘶鸣声中,蒋伯龄看清了——回来的十五人,几乎人人带伤。


    王猛左肩插着一支箭,箭杆还在微微颤动。


    他身后的几名斥候,有的脸上被利爪撕开,血肉模糊;有的手臂以诡异的角度弯曲,明显骨折。


    “大人……”王猛喘息着,声音嘶哑,“十里外……发现魔族大队……至少三千骑……其中……有狼骑兵!”


    他顿了顿,咽了口带血的唾沫,继续道:“我们被发现……交战中……折了五个弟兄……”


    蒋伯龄的目光扫过那五个空着的马鞍,眼神冰冷。


    “狼骑兵有多少?怎么打的?”他问,声音平稳得可怕。


    “大约……五百。”王猛咬牙拔掉肩上的箭,随手扔在地上,“那些畜生……太快了。直线距离,我们的马根本跑不过。它们从侧翼包抄,狼背上的魔族用弓箭,准头极高。等我们拉近距离想肉搏……那些巨狼就扑上来……”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有抑制不住的恐惧:“李老四……是被狼咬住腿拖下马的……我们回头救……只看到……他被几头狼分尸……”


    荒原上死一般寂静。


    只有风穿过焦土,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蒋伯龄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武平安。”


    “末将在!”武平安挺直脊背。


    “带你的一百人,去把矮丘上那支魔族前哨端了。”蒋伯龄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记住,我要活口——至少两个。发布页LtXsfB点¢○㎡其余的,一个不留。”


    “得令!”武平安眼中爆出凶光,一挥手,一百骑兵如离弦之箭,向着三里外的矮丘冲去。


    马蹄声如雷。


    蒋伯龄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又看向王猛:“你的伤怎么样?”


    “皮肉伤,不碍事。”王猛撕下战袍下摆,草草包扎肩头。


    “带受伤的弟兄先回城。”蒋伯龄下令,“告诉大元帅,魔族前锋三千骑,已到城西二十里。其中有狼骑兵五百。另外让军械司准备好对付巨狼的装备——铁蒺藜、绊马索、长枪阵,越多越好。”


    “大人,您呢?”王猛急问。


    “我等武平安回来。”蒋伯龄望向矮丘方向,“然后,我们会会那些狼崽子。”


    ……


    矮丘下的战斗,结束得比想象中快。


    武平安的一百骑兵冲到丘下时,魔族前哨显然没料到帝国军会突然主动出击。


    他们仓促上马,试图迎战。


    但武平安根本不给他们列阵的机会。


    一百骑兵分成三队。


    一队正面佯攻,吸引注意力;两队从左右两侧迂回,在五十步外同时放箭。


    帝国骑兵的箭术,是在塞外与草原部落常年厮杀中练出来的——五十步内,箭无虚发。


    第一轮箭雨,就有二十多名魔族骑兵落马。


    第二轮,魔族阵型已乱。


    第三轮,武平安亲自带队,从正面突入,,弯刀挥起,带起一蓬蓬绿色的血。


    战斗持续了一刻钟。


    当最后一名试图逃走的魔族骑兵被箭矢从背后射穿时,矮丘下已经躺了七十多具尸体。绿色的魔血浸透了焦土,在夕阳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武平安勒住马,抹了把溅到脸上的血——有绿色的,也有红色的。


    他带出来的一百人,折了十三个。还有二十多人带伤。


    “大人,抓了三个活的!”士兵押着三名被捆成粽子的魔族骑兵过来。


    武平安扫了一眼。都是普通魔族士兵,穿着轻皮甲,脸上布满恐惧——原来魔族也会怕死。


    “带两个回去。”他挥挥手,“剩下的……”


    他顿了顿,看向那个被留下的魔族士兵,那士兵似乎意识到什么,拼命挣扎,嘴里发出含糊的魔族语,大概是在求饶。


    武平安想起王猛说的——李老四被巨狼分尸。


    他抬起手,做了个下切的手势。


    弯刀落下,绿色的头颅滚落在地。


    “清理战场,把弟兄们的尸体带回去。”武平安调转马头,“其余的,烧了。”


    他带着俘虏和伤亡报告回到蒋伯龄处时,夕阳已经半沉。


    天边被染成血红色,与地上的血色相映,整个世界仿佛浸泡在鲜血里。


    蒋伯龄听完汇报,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他看了一眼那两个俘虏——被堵着嘴,捆在马背上,眼神怨毒。


    “回城。”


    五百骑——现在不到四百八十骑——调转方向,向着长安京奔驰。


    马蹄踏过焦土,扬起黑色的烟尘。


    但就在他们走出不到五里时——


    “呜——”


    苍凉悠长的号角声,从北方传来。


    不是人类的号角。


    那声音更低沉,更野蛮,吹响时带着摄人心魄的威压。


    蒋伯龄猛地勒马。


    所有骑兵同时停下,回头。


    北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黑线。


    那黑线在移动,在蔓延,像潮水漫过荒原。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是骑兵。


    清一色的巨狼。肩高超过三米,浑身披着铁灰色的硬毛,奔跑时肌肉在皮下滚动,充满爆炸性的力量。


    狼眼在暮色中泛着幽绿的光,如同鬼火。


    每头巨狼背上,都骑着一个魔族。


    暗紫色的皮肤,狰狞的面容,上半身大多赤裸,只在下身围着兽皮战裙。他们手中握着弯刀、长矛或是弓箭,嘴里发出尖利的呼啸。


    狼骑兵。


    五百?不,至少八百。


    而且不是松散的前锋,是成建制的战斗队形——两翼展开,中军压上,标准的冲锋阵列。


    它们显然早就埋伏在附近,等着帝国骑兵回城时,从背后突袭。


    “结阵!”蒋伯龄的声音炸响。


    四百多骑兵瞬间动作。


    战马嘶鸣着转向,骑兵们拔出弯刀,取下角弓。


    没有慌乱,只有镇定——塞外的老兵见过太多生死,恐惧早已被磨成刀刃上的寒光。


    但蒋伯龄的心在下沉。


    他看出来了——这支狼骑兵不是胡乱冲锋,它们的速度在控制,两翼的狼骑在加速包抄,显然是想把他们围死在这片荒原上。


    而且,距离太近了。


    五里,对巨狼的速度来说,不过是几次呼吸的时间。


    “武平安!”蒋伯龄厉喝。


    “在!”


    “带你的人,向左翼突!打开缺口,不要恋战,冲出去就回城!”


    “那您呢?!”


    “我断后。”蒋伯龄从得胜钩上摘下长枪,在暮色中泛着冷光,“执行命令!”


    武平安咬牙,一挥手,带着约两百骑兵向左翼冲去。


    几乎同时,蒋伯龄举起长枪:“其余人,跟我——迎敌!”


    他率先策马,向着正面压来的狼骑兵中军,发起了反冲锋。


    两百多骑,对八百狼骑。


    像是溪流撞向山洪。


    但帝国骑兵没有减速,他们在加速,马速提到极限,战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每个骑兵都俯低了身体,弯刀平举,箭矢搭弦。


    距离在迅速拉近。


    三百步。


    两百步。


    一百步——


    “放箭!”


    蒋伯龄暴喝。


    两百多支箭矢离弦,划出弧线,落入狼骑兵阵中。


    惨嚎声响起。


    有巨狼中箭翻滚,背上的魔族被甩飞;有魔族被箭矢贯穿,栽下狼背。


    但狼骑兵的速度几乎没有减慢——那些巨狼太强壮了,除非命中要害,否则箭伤只能激怒它们。


    五十步。


    蒋伯龄看清了最前面那头巨狼的眼睛——幽绿、冰冷、残忍,也看清了狼背上那个魔族的脸,咧嘴笑时,露出锯齿状的尖牙。


    三十步。


    蒋伯龄长枪平举,枪尖对准了那头巨狼的胸膛。


    十步。


    巨狼跃起,张开血盆大口,腥风扑面。


    蒋伯龄长枪突刺。


    “噗嗤!”


    枪尖贯入巨狼胸膛,深入尺余。


    巨狼发出凄厉的哀嚎,前扑的势头被阻,重重摔在地上。


    狼背上的魔族被甩飞出去,还没落地,就被蒋伯龄身后的骑兵一刀斩断喉咙。


    但更多的巨狼扑了上来。


    战斗在瞬间白热化。


    马嘶、狼嚎、刀剑碰撞、骨骼碎裂、濒死的惨叫……


    所有声音混杂在一起,在这片荒原上炸开。


    蒋伯龄长枪挥舞,每一枪都带走一条生命——或是巨狼,或是魔族。


    他的枪法是在北鞑靼的战场上,用无数敌人的性命磨出来的。


    没有花哨,只有简洁致命的刺、挑、扫。


    一头巨狼从侧面扑来,他回枪横扫,枪杆砸在狼头上,颅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又一个魔族从狼背跃起,弯刀劈向他的头颅,他侧身躲过,反手一枪刺穿对方小腹。


    血。


    绿色的魔血,红色的血,混在一起,溅满他的战袍、铠甲、脸。


    他身边的骑兵在不断倒下。


    一匹战马被巨狼咬住脖子,惨叫着倒地,马背上的骑兵还没来得及爬起,就被另一头巨狼咬住腿,拖进狼群。


    一个年轻的骑兵被魔族长矛刺穿胸膛,他最后的表情是茫然,似乎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已经死了。


    又一个老兵弯刀砍翻一个魔族,却被侧面扑来的巨狼撞下马,瞬间被几头狼淹没,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


    蒋伯龄的眼睛红了。


    不是悲伤,是杀意。


    他长枪如龙,在狼群中撕开一道血路,向着那个明显是指挥官的魔族冲去——那家伙骑着比其他巨狼更大一号的头狼,正挥舞弯刀,指挥狼群包抄。


    距离在拉近。


    五十步。


    三十步。


    那魔族指挥官看到了蒋伯龄,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他一夹狼腹,头狼加速,迎面冲来。


    十步。


    两人同时出手。


    蒋伯龄长枪直刺,枪尖对准对方咽喉。


    魔族指挥官弯刀斜劈,刀光如月,斩向蒋伯龄脖颈。


    没有格挡,没有闪避。


    这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但就在刀锋及颈的瞬间,蒋伯龄身体后仰,几乎平躺马背。弯刀擦着他的鼻尖划过,斩落几缕头发。


    而他的长枪,依旧向前。


    “噗!”


    枪尖贯入魔族指挥官的肩膀——不是咽喉,对方在最后关头侧身避开了要害。


    但足够了。


    蒋伯龄双臂发力,将对方从狼背上挑飞,重重摔在地上。他纵马上前,长枪下刺——


    “铛!”


    一柄弯刀架住了枪尖。


    是另一个魔族,骑着巨狼冲来,救下了指挥官。


    蒋伯龄抽枪,再刺。那魔族挥刀格挡,刀枪碰撞,火星四溅。


    但就在这时,蒋伯龄听到了武平安的吼声:“大人!缺口打开了!快走!”


    他眼角余光瞥见——左翼,武平安带着残存的骑兵,已经冲破了狼骑兵的包围,正向着长安京方向狂奔。而更多的狼骑兵在向他们汇聚,显然想重新合围。


    不能恋战了。


    蒋伯龄虚晃一枪,逼退面前的魔族,调转马头:“撤!”


    残存的一百多骑兵跟在他身后,向着左翼缺口冲去。


    狼骑兵在后面紧追。


    巨狼的速度太快了,即使帝国骑兵的马匹都是塞北良驹,距离仍在不断拉近。


    箭矢从背后射来,不断有骑兵落马。


    蒋伯龄回头看了一眼——最近的一头巨狼,距离他不到三十步。狼背上的魔族已经举起了弯刀,脸上露出嗜血的笑容。


    他深吸一口气,从箭壶中抽出一支箭——不是普通的箭,箭镞是三棱的,带着倒刺。


    弯弓。


    搭箭。


    回身。


    射出。


    动作一气呵成。


    箭矢离弦,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精准地射入那头巨狼的左眼。


    “嗷呜——!”


    巨狼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惨嚎,人立而起,疯狂翻滚。


    背上的魔族被甩飞,还没落地,就被后面冲来的狼骑践踏成肉泥。


    这一箭,让追兵的速度稍缓。


    蒋伯龄趁机加速,带着残兵冲出了包围圈。


    长安京的城墙,已经出现在视野里。


    巍峨,厚重。


    城头上,火把次第亮起,隐约能看到人影在跑动,听到号令声传来。


    安全了。


    蒋伯龄勒住马,回头。


    荒原上,狼骑兵已经停止了追击,它们聚在一起,对着长安京的方向,发出悠长的狼嚎。


    那嚎叫声在暮色中回荡,充满了挑衅与残忍。


    而他们刚才交战的地方,躺着一百多具尸体——有帝国的骑兵,有魔族的狼骑。


    血浸透了焦土,在最后的夕阳光芒下,红得刺眼。


    “清点人数。”蒋伯龄的声音沙哑。


    武平安策马上前,脸上又多了一道伤口——从左额划到下巴,皮肉翻卷,深可见骨。


    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沉声汇报:“大人,我们带出去五百人。回来……二百七十三骑。其中重伤四十一人,轻伤不计。”


    阵亡二百二十七人。


    还有那些重伤的,能活下来多少,未知。


    而魔族呢?粗略估计,狼骑兵的伤亡应该在一百五十左右,其中大半是蒋伯龄断后时击杀的。


    一比一点五的战损比。


    看起来不亏。


    但蒋伯龄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今天来的只是狼骑兵的前锋,真正的战斗还没打响,而且,帝国骑兵是精锐中的精锐,狼骑兵只是魔族的常规轻骑。


    如果连这样的交换都如此艰难……


    他望向北方——那里,魔族的营火已经开始点亮,密密麻麻。


    五十万大军。


    而长安京内,能战之兵三十万,其中一半是新兵。


    “回城。”蒋伯龄调转马头,不再看那片血腥的荒原。


    马蹄声响起,残兵向着长安京的城门行去。


    城头上,司马错站在那里,看着他们入城。


    这位帝国大元帅的脸色依旧平静。


    “元帅,”蒙毅站在他身边,低声问,“战况如何?”


    “试探。”司马错缓缓吐出两个字,“魔族在试探我们的骑兵战力,我们在试探狼骑兵的虚实。双方都在为真正的大战做准备。还有,”司马错看向蒋伯龄入城的方向,“让蒋伯龄来见我。”


    ……


    魔族大营,中军帐。


    托里斯听着汇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狼骑兵前锋与帝国骑兵交锋,伤亡约一百六十。帝国骑兵伤亡约二百三十。根据战场痕迹判断,帝国骑兵战力不俗,尤其擅长骑射与近身搏杀。指挥官为蒋伯龄,皇室宗亲,曾镇守北鞑靼,熟悉骑兵战术。”


    汇报的是一名狼骑兵千夫长,肩膀上缠着绷带——那是被蒋伯龄一枪挑飞时留下的伤。


    “蒋伯龄……”托里斯重复这个名字,看向坐在一旁的梁子令,“你了解此人吗?”


    梁子令立刻躬身:“回陛下,蒋伯龄是皇帝蒋毅的堂弟,今年三十二岁。此人在皇室中算是异类——不喜权谋,只爱兵事。十六岁就主动要求去戍边,从普通士兵做起,一步步爬到塞外军团统帅的位置。他在北鞑靼与草原各部交战十二年,经验丰富,尤其擅长骑兵作战。”


    他顿了顿,补充道:“此人性格沉稳果决,治军极严,在军中威望很高。而且他对皇室极为忠诚。想策反他,几乎不可能。”


    托里斯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他不需要策反蒋伯龄。他只需要杀死他。


    “狼骑兵的表现如何?”他问千夫长。


    “回陛下,巨狼的冲锋速度和撕咬能力远超人类战马,但负重有限,骑兵只能穿轻甲,防御不足。另外,巨狼畏火,这是致命弱点。”千夫长如实回答,“另外,帝国军显然已经有所准备,他们的箭矢有专门对付巨狼的三棱倒刺箭,命中后极难拔出,会造成持续失血。”


    托里斯沉默片刻。


    “传令,”他开口,“明日开始,狼骑兵分为十队,轮流骚扰长安京外围。不求歼灭敌军,只求疲惫守军,试探防御弱点。地行龙骑兵继续休整,暂时不出战。”


    “是!”


    “另外,”托里斯看向地图上长安京的模型,“‘纳若卡’什么时候能到位?”


    拓科拖上前一步:“回陛下,攻城锤已经运抵前线,正在组装。最迟后天,可以投入战斗。”


    “好。”托里斯的指尖在长安京的西门位置点了点,“三天后,总攻开始。第一击,就打这里。”


    他顿了顿,看向梁子令:“你提供的城防图,标注西门是相对薄弱环节。希望你没有记错。”


    梁子令自信道:“西门年久失修,就算司马错回来后紧急加固,但根基不如其他三门牢固……”


    托里斯挥了挥手,打断他。


    “下去吧。”


    梁子令听后,躬身退出。


    “陛下,”拓科拖低声问,“是否太急了?大军刚到,休整不足,直接总攻……”


    “我们没有时间了。”托里斯打断他,目光投向东方——那是加斯庭的方向,“我刚刚收到消息。加斯庭的情况不容乐观,皮洛士在加洛林陷入苦战,卡琳娜被炎思衡拖在伊特鲁。每拖一天,变数就多一分。长安京必须速破,否则东西两线都可能崩溃。”


    他站起身,走到帐边,望向长安京的方向。


    那座千年古都在夜色中巍然屹立。


    “传令全军,”托里斯的声音在帐内回荡,“三天后,黎明。朕要站在长安京的城头,看着太阳升起。”


    “此战——灭国。”


    帐外,夜风呼啸。


    狼嚎声从远处的荒原传来,悠长,凄厉,充满了对鲜血的渴望。


    长安京内,司马错站在城楼上,也望着魔族大营的方向。


    他听到了狼嚎。


    也听到了更远处——那隐隐传来巨型器械组装的金属碰撞声。


    他知道,那是什么。


    “纳若卡”。


    维澜城就是被它砸开的。


    他摸了摸腰间的剑柄,手指冰凉。


    “元帅,”蒋伯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您找我?”


    司马错转身,看着这位刚从血战中归来的将领。


    蒋伯龄已经换了干净的战袍,但脸上的疲惫和眼中的血丝,无法掩饰。


    “坐。”司马错指了指旁边的石凳。


    两人坐下。亲卫端来两碗热汤,冒着白气。


    “情况如何?”司马错直接问。


    蒋伯龄沉默了片刻,缓缓道:“魔族出动了狼骑兵。


    “难对付吗?”


    蒋伯龄思考片刻:“快,狠,而且它们不是畜生,是战士。那些巨狼受过训练,懂得配合,懂得战术。狼背上的魔族箭术精准,近战凶悍。最关键的是——它们不怕死。”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也不是无敌。巨狼负重有限,骑兵防御弱。而且,它们怕火。今天我用三棱箭试过了,有效。但需要极好的箭术和极近的距离。”


    司马错点了点头,记在心里。


    “你觉得,魔族什么时候会总攻?”


    “三天内。”蒋伯龄毫不犹豫,“他们的‘纳若卡’已经到了。那种东西组装需要时间,但不会太久。”


    司马错点了点头:“你和我判断得差不多。”


    随后,他站起身,望向城内。


    长安京的街道上,灯火通明。


    士兵在巡逻,民夫在搬运物资,工匠在连夜赶制军械。虽然紧张,虽然恐惧,但这座城市还在运转,还在战斗。


    司马错没有回头,“你的第六军团,是长安京目前唯一的机动骑兵。我要你做的事情很简单——在魔族总攻开始后,伺机出击,袭扰侧翼,猎杀落单的部队,甚至……如果有机会,冲击‘纳若卡’。”


    他转过身,看着蒋伯龄:“这任务九死一生。你可以拒绝。”


    蒋伯龄也站起身。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右手,重重捶在左胸。


    军礼。


    最简洁的回答。


    司马错点了点头,同样捶胸还礼。


    两人站在城楼上,望着北方那无边无际的魔族营火。


    风更大了。


    卷着狼嚎,卷着金属碰撞声,卷着五十万大军的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长安京的城墙,在风中巍然不动。


    但所有人都知道——


    真正的风暴,就要来了。


    而序幕,已经在今日的鲜血中,缓缓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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