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四百年……”我看着那盏瓷灯，“就这么……被埋在这地底了？”


    “对，而且在骷髅身上发现的银裸子刻着嘉靖年号……隆庆、嘉靖、万历……”九爷的手指缓缓划过灯座底部的字痕，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线索全扣上了，那几人就是大概就是那个时期摸进这鬼地方的。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按时间算，大概有四百年左右。”九爷缓缓的把灯台放回石桌上。


    “四百年前……四百年后……”我看着远处五哥和老杨疯狂搬运矿石的身影，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金的味儿隔着几个朝代都没散，钩子一样，把人从地皮上拽下来。”


    “不，老菜。”九爷斩钉截铁地摇头，“明代那些人，不是冲着金子来的。”他指向我们身处的巨大矿洞，“如果当年他们是走错路才到了那里，还死了人。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你看看这里，并没有人来过的痕迹，那些人应该走到那里折返了。”


    九爷说得没错。


    “九爷，”我又重新问了一遍：“那出路呢？这鬼地方……真的有路出去吗？”这是第三次追问，每一次，都像在绝望的井壁上多凿出一道裂痕。


    他的视线掠过矿洞高耸的穹顶、延伸向黑暗深处的轨道凹槽、堆积如山的含金石堆……最后回到我脸上。


    “难说……”他声音低沉得几乎被黑暗吞噬，“再找找看吧。”


    走了这么长的时间，还差点把命丢了，结果最后得到一句‘再找找看看’，虽说有心理准备，但心里还是很不是滋味。


    “别慌，老菜。”九爷似乎感觉到我的情绪变化，拍了拍我的肩膀，“如果这里真没路……我们就原路回去。”


    我下意识松了口气，但这口气还没吐完，九爷的下一句话， 把我狠狠炸懵在当场！


    “上去后，把剩下的汽油集中起来，要么烧穿一条活路，要么……炸也要炸条生路出来！”


    轰——！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汽油！炸路！这几个字像淬毒的钩子，扎进我的记忆。五哥当时这么说的时候，我还骂他疯了，嫌命长。可现在……同样的话，居然从最冷静、最谨慎的九爷嘴里说出来，没有试探，没有犹豫，平静得像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这根本不是“提议”，这是早就盘算好的最后方案。他的话扎进我的耳膜，更扎穿了摇摇欲坠的信任。


    无数声音、画面、细节在脑海里冲撞、重组！


    “他们是不是早就商量好了？”


    如果……如果从一开始就计划好用汽油在炸开一条路，那为什么还要费尽周折下来。


    五哥下来还能理解。对五哥这种人来说，要是真能从这地底弄点东西回去，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他也绝不甘心空着手出去。可是九爷呢？他图什么？他能事先知道下面有这个金矿？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连下来的路，都是靠我那点“灵光一现”才找到的。如果非要有个理由……九爷要下来，根本不是为了生路，就是为了找到这个地方。任何事都要逻辑，还没有无缘无故的执着。


    这样一想，似乎一切都顺理成章了。


    他俩都有理由了，而我呢？我像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他们两人恐怕在下来之前，或者说在某个我没察觉的时候，就已经心照不宣地达成了共识——这下面，没有通向外界的路。所谓的“探路”不过是个愰子，真正的后手，就是那沉甸甸的汽油桶。炸，是他们早就备好的生门。


    不……不对！五哥那家伙，虽然贪婪但肯定不会瞒我，瞒着我的只有九爷。我跟九爷也算知根知底的兄弟，自从他这次回来，我感觉我们之间隔了一层厚厚的毛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