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失踪的作家


    坊城市图书馆的签售会现场空出了一把椅子。发布页Ltxsdz…℃〇M海报上微笑的女作家习小满没能出现在自己的新书发布会上，这已经是她失踪的第十五天。


    林远翻看着习小满的资料——32岁，畅销悬疑小说作家，代表作《消失的爱人》刚被改编成电视剧。照片上的她有一双灵动的眼睛和略显倔强的下巴，与那些忧郁的文字形成奇妙反差。


    最后见到她的人是？林远问负责前期调查的民警。


    男友程成，大学讲师。民警指着笔录，据他说，习小满两周前从他家离开后就没再出现。但蹊跷的是，他直到五天后才报警。


    理由是什么？


    说以为习小满去闭关写作了，她经常这样。民警撇撇嘴，但我们查了她的行程，那天应该去出版社开会，而且手机、钱包全都没带，不符合她平时的习惯。


    程成的公寓在大学城附近的一栋老式洋房里。按响门铃后，开门的男人约莫三十五岁，身材修长，穿着熨烫平整的浅蓝色衬衫，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平静如水。


    程成？林远出示警官证，关于习小满失踪案，有几个问题想请教。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程成微微点头，侧身让两人进入。公寓内部出人意料的整洁，原木家具上几乎一尘不染，书架上书籍按高度和颜色排列，茶几上的杂志角度一致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请坐。程成的声音低沉温和，要喝茶吗？我刚泡了普洱。


    林远婉拒了，直接进入主题：林小姐失踪当天，你们在一起？


    是的。程成双手交叠放在膝上，那晚我们讨论她的新书大纲，睡得比较晚。早上我有个早课，先出门了。醒来时她还在睡。


    你几点回来的？


    下午四点左右。她已经不在了，我以为她去出版社了。程成推了推眼镜，直到出版社编辑打电话问我，才知道她没去。


    林远注意到程成说起女友失踪时，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就像在讨论天气：你们最近有矛盾吗？


    没有。程成微笑，我们感情很好，已经谈婚论嫁了。


    张诚在厨房门口向林远使了个眼色。林远会意：能看看林小姐留下的物品吗？


    当然。程成起身带路，她的洗漱用品还在浴室，换洗衣物也在衣柜里。


    卧室同样整洁得近乎苛刻。林远检查了习小满的物品——牙刷、护肤品、几件换洗衣物，确实都在。床头柜上放着一本《变态心理学》，书签夹在病态依恋那一章。


    林小姐对心理学感兴趣？


    程成的笑容僵了一瞬：她写悬疑小说，需要研究各种心理现象。


    林远随手翻开书，扉页上有一行娟秀的字迹：如何识别身边的疯子？——小满。书页边缘有不少笔记，最新的一条写着：C.C.的永恒之爱理论越来越令人不安...


    C.C.是你名字的缩写？林远直视程成。


    程成的表情第一次出现裂痕：只是学术讨论。我在大学教文学，研究爱情诗中的极端表达形式。


    厨房里，张诚悄悄打开冰箱——上层是整齐排列的保鲜盒，下层冷冻室里却塞满了真空包装的肉块，标签上写着羊肉，2023.7.15。


    程老师喜欢吃羊肉？张诚随口问道。


    偶尔。程成的声音从客厅传来，朋友从内蒙带的，一直没吃完。


    林远注意到冰箱旁放着一台崭新的多功能食品处理机，包装盒还没扔，购买日期是两周前——习小满失踪的第二天。


    能看看你的书房吗？林远突然问道。


    程成犹豫了一下：请便。


    书房是整套公寓最拥挤的房间，四面墙都是书架，桌上堆满了论文和书籍。林远注意到一个上锁的抽屉：这里面是？


    私人日记。程成的语气变得生硬，学术灵感记录。


    请打开。


    程成沉默了片刻，从钥匙串中取出一把小钥匙。抽屉里是几本厚厚的笔记本，最上面一本翻开的那页写着一首诗，标题是《永恒结合》：


    ...


    当牙齿穿透你的肌肤


    当你的血肉与我交融


    我们终于合而为一


    再无分离的可能


    ...


    林远强忍着不适继续翻看，后面的诗越发露骨，充斥着、、融为一体等字眼。笔记本最后夹着几张剪报，全是关于历史上食人案件的报道。


    程老师的研究方向真是...独特。林远合上笔记本。


    程成的眼睛在镜片后闪烁：文学就是探索人性的所有可能性，无论多么黑暗。


    离开前，林远带走了那本《变态心理学》和几块冷冻肉样本。程成站在门口目送他们，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楼道尽头，像一只伺机而动的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