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客中文

字:
关灯 护眼
文客中文 > 明末暴君:从流亡皇帝到碾碎天下 > 第184章 死灰复燃

第184章 死灰复燃

    三日内,正白、镶白旗的精锐便从京畿及附近驻防地迅速集结。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满洲马甲、步甲披坚执锐,蒙古轻骑兵马蹄如雷,随行的还有一支由汉军旗操作的红衣炮队,直扑湖广。


    他们的目标明确:碾碎永州,荡平桂林。


    同一时间,北京发出数道命令给湖广线的孔有德、屯泰,以及在南京负责整个江南战事的洪承畴。


    广西桂林。


    朱由榔看着手中的密奏,只觉精神一震恍惚。


    密奏是全州的堵胤锡发过来的。


    上面是腾骧左卫在野狼峪的一战。


    不过这封密奏中写的是野狼峪一战,腾骧左卫被建奴屯泰部全歼。


    成功逃脱的人只是把信送到了永州,并未送达全州和桂林。


    给全州和桂林送信的人在路上便被清军的人识破斩杀。


    好在消息都是口述,并未暴露徐啸岳他们的修整之地。


    随侍太监李国泰见此连忙上前,瞿式耜等一众臣子看完消息心中一沉。


    见到朱由榔如此反应,纷纷上前。


    朱由榔摆了摆手,强压心中悲痛。


    双目通红,语气甚至带着一丝哽咽。


    “你们,你们先回去吧。”


    “陛下…”


    严起恒想劝说皇帝保重龙体,但被瞿式耜拦住。


    “陛下保证龙体,臣等先回衙门。”


    说罢,便与内阁一众臣子缓缓退出圜殿。


    殿内空荡荡的,只剩下朱由榔一人。


    他保持着瞿式耜等人退出时的姿势,依然端坐在御案之后,然而,他的双手却紧紧按在那份来自全州的密奏上,微微颤抖。


    密奏上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眼底,烙在他的心上。


    “野狼峪…合围…激战竟日…六千五百骑…全军覆没…”


    “徐啸岳…及麾下将领…恐已殉国…”


    这些冰冷的、残酷的词句,在他脑海中反复冲撞、炸裂。


    他仿佛能听到野狼峪那日的喊杀声、金铁交鸣声、战马嘶鸣声,最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他能看到那个总是沉默坚毅、护卫在他身边的年轻将领,浑身浴血,却依然举着长刀,最终被无尽的敌军淹没…


    “啸岳…”


    一声极低、极哑的呢喃,终于从喉间逸出。


    这声呼唤里,没有帝王的威严,只有失去了最信任臂膀的锥心之痛,和一种深切的、近乎无助的茫然。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眼眶,滚烫地划过他冰凉的脸颊,滴落在密奏那“殉国”二字之上,墨迹被洇开一小片模糊的湿痕。


    肩胛微微耸动,却连哽咽都强行压在了喉咙深处,只化作胸腔里沉闷的、几不可闻的抽息。


    他是皇帝。


    是这风雨飘摇的大明朝廷最后的象征。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他不能嚎啕,不能失态,甚至在臣子面前,连过度的悲戚都不能显露,以免动摇本就脆弱的军心民心。


    可,他也是一个穿越者,穿越过来也不过做了半年时间的皇帝而已。


    此刻,当所有人都退去,当这象征着至高权力却也无比空旷孤寂的圜殿只剩下他一人时,那强撑的堤坝终于出现了裂缝。


    为那六千五百忠魂,为那亦臣亦友、生死相托的徐啸岳,也为这仿佛永远看不到尽头、不断吞噬着他身边忠良勇毅的战局。


    夕阳的光斑在地面上缓缓移动,最终彻底消失在殿外。


    暮色四合,殿内渐渐暗了下来,只有御案旁一盏孤灯,散发出昏黄微弱的光,勉强照亮他半边苍白的脸和那仍在无声滚落的泪。


    不知过了多久,那颤抖的双手终于缓缓松开。


    密奏的纸张边缘已被捏得皱褶不堪。


    朱由榔极其缓慢地抬起头,望向殿外沉沉的夜空。


    那里没有星光,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一如他此刻的心境。


    但慢慢地,一种比悲痛更深沉、更坚硬的东西,在那双被泪水洗过却依旧通红的眼底凝聚。


    那是一种认清了最坏结果后,反而破除了所有幻想的冰冷清醒。


    啸岳死了,腾骧左卫没了。


    但永州还在焦琏手里苦撑。


    桂林还在他脚下。


    大明的旗,还没倒。


    他抬起手,用袖子重重抹去脸上的泪痕,动作有些粗鲁,却带着一股狠劲。


    泪水可以流,但只能流在这里,流在这个无人看见的夜晚。


    天亮之后,走出这座大殿的,必须还是那个能够支撑局面、哪怕只是象征性支撑局面的永历皇帝。


    他将那份被泪水打湿的密奏,仔细地、甚至带着一种仪式感地折好,放入一个不起眼的锦盒中,锁上。


    仿佛将那份巨大的伤痛也一同锁了进去。


    “国泰。”


    他的声音沙哑,却已恢复了平日的语调,只是更低沉了些。


    一直候在殿外、心急如焚的随侍太监连忙轻手轻脚地进来:“皇爷。”


    “传朕口谕,”朱由榔看着跳动的灯焰,一字一句道。


    “明日廷议,重点商议如何增援永州,稳固广西防务。让兵部、户部把能挤出来的东西,都给朕列清楚。”


    “是,皇爷。”


    李国泰小心翼翼地看着皇帝的脸色,那平静之下难以掩饰的憔悴和红肿的眼眶让他心中酸楚,却不敢多言。


    “还有,”朱由榔顿了顿。


    “以给全州的堵胤锡去道密旨。让他……设法再确认野狼峪的详细情况,特别是……有没有可能,还有零星将士突围幸存。”


    这几乎是一种明知无望的奢望,但他还是说了出来。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渺茫的可能,那是他内心深处,对徐啸岳,最后一点不肯熄灭的微弱期待。


    “老奴遵旨。”


    …


    湖广线。


    徐啸岳倚靠在冰冷的岩壁上,胸前的伤处虽然已经结痂,但每一次呼吸都像拉扯着未愈的裂口,带来阵阵隐痛。


    身边,是仅存的三百余名腾骧左卫将士。


    他们铠甲破损,面有菜色,许多人身上都带着野狼峪留下的创伤,但眼神却如淬火的刀锋,沉静而锐利。


    他们已在这湖广交界处的深山密林中辗转十数日。


    清军的追剿从未放松,屯泰的哨骑像猎犬般嗅探着他们的踪迹。


    想要穿过被重重封锁的战线返回桂林,无异于痴人说梦。


    回去的路,早已被建奴堵死。


    “将军,粮食又快见底了。整个湖广已被鞑子封锁,我们恐怕回不去了。”


    王桩低声禀报,声音干涩。


    徐啸岳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洞口稀疏的藤蔓,投向外面被秋雨打湿的、层层叠叠的山林。


    回去?他从未想过就这样灰头土脸地回去。


    野狼峪五千袍泽的血不能白流,陈峻和那些兄弟们死不瞑目的头颅还在永州城外垒着。


    他徐啸岳的名字,绝不能和“败逃”二字连在一起。


    “王桩,”徐啸岳缓缓开口,声音因伤势和疲惫有些沙哑:“我们回不去,也不能就这么回去。”


    他挣扎着坐直身体,目光扫过洞中一双双望着他的眼睛。


    “兄弟们,咱们腾骧左卫还没死绝!野狼峪的债,永州城外京观的仇,得有人去讨!”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朝廷在桂林整顿兵马,焦将军在永州死守孤城,我们,就在这鞑子的肚子里,给他插上一把刀!”


    “将军,咱们就三百号人,能做什么?”


    有人低声问,不是胆怯,而是现实的沉重。


    “三百人?”


    徐啸岳眼中闪过一丝狼一般的狠厉,“我们现在不是三百溃兵,我们是三百颗火种!若是谋划得当,也能在这湖广后方做出一番事来。”


    “鞑子势大,靠的是什么?是八旗精锐,也是那些望风而降、为虎作伥的汉奸和奸商!他们在前面打仗,后方靠这些人输送粮草、钱财、消息。打掉这些爪牙,一样能让鞑子疼!”


    他想起了陈子壮、张家玉等人在广东等地发动的义军,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


    光靠他们这三百残兵硬碰硬是找死,但若能将这三百人变成核心,在这湖广敌后点起烽火……


    “我们有钱。”


    徐啸岳突然道。


    众人一怔。


    王桩反应过来:“将军是说……咱们之前沿途袭扰,从鞑子游骑和那几个通敌商队手里夺来的……”


    “对。”徐啸岳点头。


    那些金银细软、珠宝古玩,带着是累赘,他们当时便选择了几处极为隐蔽的地点埋藏起来。


    “那些东西,沾着血,但也能换来刀枪,换来粮食,换来人心。”


    他看向王桩和几名军官:“还记得埋‘货’的地方吧?”


    “记得!第一处在黑风坳的老鸦树下,第二处在三岔河废弃的土地庙神龛下,第三处……在鹰嘴崖的瀑布后面。”


    王桩记得分毫不差。


    “好。”


    徐啸岳忍着痛,扶着岩壁站起,身形虽有些摇晃,但脊梁挺得笔直。


    “王桩,你带二十个最机警的弟兄,分头去把东西起出来。记住,要快,要隐秘,宁可多绕路,绝不能暴露行踪。”


    “得令!”


    “其余人,”


    徐啸岳看向剩下的将士。


    “我们也不能闲着。以这里为暂栖地,但需立刻寻找更隐蔽、更利于周旋的山区作为根基。


    同时,派出哨探,不要只盯着清军大队,重点探查:


    第一,附近有哪些村镇的保甲、乡绅与清军勾结紧密,为虎作伥?


    第二,有哪些山林水泽,有被打散的小股明军、不愿剃发的义民、或者活不下去的流民聚集?


    第三,清军的粮道、物资转运点在哪里?哪里守备相对空虚?”


    他的思路越来越清晰:


    “我们第一步,不是攻城略地,是‘扎根’和‘亮刀’。用起出来的钱财,秘密购买粮食、药材、盐铁,必要时从那些汉奸家里‘借’。


    联络一切可能联络的反清力量,哪怕只是几十个猎户、一伙溃兵。


    然后,找最软的柿子捏——突袭那些为清军办事的爪牙庄寨,劫杀小股运输队,处决民愤极大的汉奸。


    每次行动要快、要狠、要干净,得手后立刻远遁,让鞑子抓不住我们的尾巴。”


    “我们要让湖广的清军和那些投降的败类知道,”


    徐啸岳的声音在山洞里回荡,带着铁与血的味道,


    “他们身后并不太平!有一把名叫‘腾骧左卫’的刀子,虽然只剩三百刃口,却专挑他们的心窝子、脚后跟扎!我们要搅得他们后方不宁,分担永州压力,更要让这湖广之地,处处都可能冒出反清的火星!”


    “等到我们站稳脚跟,聚起更多不甘为奴的汉子,这把火……”


    他握紧了腰间的刀柄,尽管那刀已崩了几处缺口,“就能烧得更旺!”


    三百多名残兵的眼神,渐渐被点燃。


    绝望的阴霾被一种更炽热、更危险的东西取代——


    那是在绝境中主动求战、将自身化为毒刺的决绝。


    他们不再仅仅是躲避追杀的逃亡者,而是要在敌人的腹地,重新竖起血色的战旗。


    “愿随将军,效死方休!”


    低沉的誓言在洞中响起,压抑却充满力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内容有问题?点击>>>邮件反馈
热门推荐
诸天从心录 无限轮回,我用刀斩破诸天万界 轮回乐园 魔境主宰 刀光枪影啸武林 我剑无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