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似乎很久没人来过了。”少女用手摸着车厢的内壁道。


    “知道吗，你真的很像我的一位妹妹。”清燎用手枕在头顶，找了处座位坐下来。少女以为她累了，犹豫了下，也跟着坐下来，跟清燎并排坐在了一起。


    “你妹妹？”她问，眼里充满了短暂的好奇。


    “嗯。”清燎闭上眼睛感受着周围的气息。没有，没有。止息和莲城……谁都不在。


    原来是这样啊……她们，都没回来啊。


    清燎觉得自己好似被骗了，又像在做一场梦。如果她们没回来，那么消息是谁告诉自己的？


    明明自己已经不在乎了，自己已经死了。不会再有人类的情感。但是，当发现自己认为她们回家了，实际并没有的时候，那种心脏骤然一缩的感觉，还是分外明显。


    就好像一个回到了家的人，看不到自己的家人一样。


    “你很坚强。”隔了一会儿，坐在她旁边的少女突然开口：“你家人，能有你这样的家人……她们该感到荣耀。”


    “是啊。你也是。”清燎敷衍回道。像的都……让我不想杀你了。


    本来，擅自闯入她家的人，她都该杀。可是，莲城止息已经不在了。


    她们是真的死了吗？还是……像她一样，不死不活的活着？


    清燎不知道。她只记得曾经发生过的许多事，却不知道她们今后会怎样。


    “我们在等什么？”过了会儿，少女开口问她。


    真聪明。清燎在心里夸赞了一下，说：“等开车。”


    “开……”少女还来不及想偏，就听到耳旁传来“隆隆”的声音，伴随着车外层藤蔓的扯断。


    她震惊的抬头，发现这辆绿皮火车，居然，自己开动起来了！


    “这是，什么……”少女可能是想说什么情况，但是继而就听到“咯噔咯噔咯噔”的声音，这架从外观上看废弃了很久的绿皮火车，居然真的一点点开动起来。


    速度依旧保持着老式火车的慢，但是也比人走的快上不少了。


    少女吃惊的趴到窗边，拿手去够窗边的植物叶子。


    窗户是打开着的。外头的枝叶都能伸进来。少女也没想过要关窗，就呆呆地看着周围。


    清燎闭上眼睛歇了会儿，再睁眼的时候，就看到四周坐了不少的人。


    估计是在一半上来的吧。


    这架火车来者不拒，这样看来，估计的确是有人想了各种办法，进到核心内部来了。


    如今核心的结界已经变得如此脆弱了吗。清燎内心毫无波动的想。


    但是，进来了又如何，没人能从这里走出去。


    她闭上眼睛，一阵子之后听到耳边传来熟悉的嗡嗡声，好似小蜜蜂的声音。


    她睁开眼，青绿色的眸子泛着光。她看了眼四周，周围的人都无知无觉陷入了沉睡。只有少女被她的声音惊醒了。


    她看了看清燎，然后目光睁大。


    清燎正在略显烦躁的把脑袋上别的一个个小盒子拿下来。


    这些食髓虫，一个个连虫带着盒子都扑到脑袋上去了。真是没办法。无奈它们只是最低级的动物，清燎本身气息消失后，连她也认不出来，就积极地迷惑人，做吸食脑髓的事。


    看到清燎弄，少女也手忙脚乱的把头顶的小盒子摘了下来。


    两人鼓捣够了。清燎再看少女对她满眼信任的样子，就觉得内心烦躁：“我该走了。”


    “你去哪儿？”少女明显愣了下，但是也没出口挽留。


    透过她的眼睛，清燎就能看出少女孤独了许久。不知道她想要来这里找到些什么，这里又能给她些什么。


    清燎忽然就不想杀她了。


    “没事。”清燎起身，然后将跟她一同起身的少女按回去：“你有你要做的事，我也有我的。”


    “就此别过吧。希望你能……找到你想要的答案。”清燎低头，发梢在少女手心稍稍划过。看到少女注视着她头顶别的青玉小葫芦，也没多在意。转身欲走。


    “等等，你叫什么？”少女突然拉住她问。


    “云清燎。”她毫不犹豫报上了自己的本名。不管她听过没有，都不重要了。


    “我叫止息。慕止息。”少女这样说。


    清燎那时背对着她，成功的没让她看到自己那一瞬的表情。


    清燎觉得那时，自己整个身体都僵硬了下去。


    真的是她？真的是止息？如果真的是止息的话，自己要怎么面对她？


    清燎其实从那一刻起已经确认了。之前都有的种种怀疑和线索，全都串联起来。


    是止息，不会有错。


    她们居然是在这种时候、这种地方见面！


    她现在用的不是自己的身体，但灵魂还是完好的。似乎不记得自己了。她这是遭遇了什么？


    清燎心念电转了好多个结果，然后她只是回过头去，微笑了一句：“再见。”


    再见了，我的好妹妹。


    就算你还活着又怎么样，我也回不去了。


    之前的那些所谓的，想要回去看看你们的想法，其实都不过是一个假话，一个假的寄托罢了。


    如今的自己，回去做什么？


    她已经没有未来，但是她们还可以有。


    那么，让我最后帮你一把。清燎头也不回的走出了车厢，没有看到背后少女欲言又止的神情。


    “她真的很像吧……”止息低头喃喃自语，“如果是真的、如果是真的的话……”


    清燎从火车上一跃而下，翻过丛林，来到了隐藏在丛林深处的神殿里面。


    神殿由一个个正方形立体框架组成外围的围栏。清燎毫不客气的翻身跃上其中几条回廊，走过前方白色的石桌，走入了神殿内部。


    神殿后面，是一个巨大的女神像。


    女神像目光悲悯，但是却姿态十分诡异。眼里闪着光。


    清燎来到神像下方：“她回来了。”


    “是呀，她回来了。你也回来了。”女神像发出声音，那声音却十分词刺耳，有种难听的嘲讽之音在内。


    这具女神像是她曾经征战宇宙中收回来的一具亡魂，威力强大，后来被她亲手镇在了这座神像内部。


    这具亡灵对她们充满了怨恨和憎恶。但碍于自身缘故，从来不能伤害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