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莫流光怔怔的愣在原地，看着清燎一点点的走远。心里一点点的沉下去。再也回不来了。


    “可是，当年，我也一样没有抛下你……”莫流光喃喃自语。清燎最落魄、最一无是处的时候，他同样没有放弃过她啊！


    他只是、他只是……


    一步错，步步错。


    莫流光永远也不知道清燎想要的是什么，不知道清燎的落魄，在她看来根本无所谓。也不知道自己的成绩，在她眼底，一丝痕迹也留不下来。


    然而，错过了，终究是错过了。


    自那天之后，又过了很长一段日子。修仙者的寿命都长，那几年对他们来说似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但是清燎不是修仙者，哪怕就连当年的李肃身体里都储存了丰沛的灵力，只有她还是个普通人。


    自然也得像个普通人一样的活着。


    清燎如今外部的模样，如同一个二十多的女子，不再像是以前十几岁的小女孩儿了。


    李肃自从来了宗门后，听说了她的事。也再也不问她当初那句：“我活了好久啦”之类的话了。现在的他，估计以为那只是清燎随口一句的谎话吧。


    李肃名头越来越大，在仙门世家变得非常出名起来。


    他斩杀了许多妖兽，功力飞速上涨，不断地变得强大，甚至风头盖过了当年一直被称为“神童”的莫流光。


    然而他毕竟是半路出家，体内的灵力又多靠妖兽内丹堆积而成，实则十分不稳定。随时可能走火入魔的那种。没有扎实的武功功底，他的内心变得越来越暴躁。


    清燎知道这孩子的心性从小就不好。因此，也随时炼着养气补血的灵丹妙药给他换气。


    但是依旧顶不住他这种堪称疯狂的晋升速度。


    自那天之后，莫流光沉默下去，清燎渐渐地就将他那天说的，威胁她的话给忘了。


    这天，清燎和李肃结伴前去外头猎杀妖兽，她跟着也是为了随时把控他的情绪和条件，免得他失控。这种练功方法的弊端清燎和李肃说过好多次，但是他非但不听，还叫清燎今后不要说这类话了。


    因为他说，他小的时候就经历了苦楚和屈辱，被打断过身上的每一处骨节。如今的他，为了能够让自己强大起来，不再回到过去的境地，让他做什么都行。


    清燎也不再多说。只能勤看着点他的情绪，临时安抚下。


    李肃也曾经想要和清燎双修来着，但是清燎身体内没有一丝灵力，而他体内的灵力又过于暴躁，他怕双修会伤害到了清燎，遂作罢。


    修仙之人也不是那么重欲，于是就这样过了好些年。


    这次，追着一头妖兽的李肃进入了深山里。清燎跟不上他的速度，就一点点的朝着那头移过去。


    走到了妖兽所在的位置，看到了一家村寨。


    妖兽居然跑进了村子里面！


    清燎看到妖兽在村中一闪，就化作了一个人的模样。隐进了村子内部。


    李肃追了进去。清燎心头一沉，本能的觉得不好，还没等追进去，就看到村内发生了惨事。


    “啊——”一声声的尖叫声从村内传来。


    清燎跑过去的时候才看到，李肃手里提着一个血淋淋的人头。看模样就是妖兽化作的那一位人！


    但是，妖兽的气息居然没有！


    也就是说，妖兽在被杀的最后一刻逃了出来，但是清燎知道它跑不远，肯定就在附近的这一圈人里面。


    那被杀了的村人的媳妇搂着丈夫的尸体大哭大叫，周围围绕着的村民脸色都变了。如今也看不出来谁是妖兽变的。


    李肃环顾四周，眼里充满了杀意。清燎看出他肯定是从周围这一群人里看出了他小时候的什么影子来。


    如今他越发暴躁了，小时候被人欺辱，被人毒打的影子，时时会围绕在眼前。很多时候挥之不去。


    “杀人啦，杀人啦——”周边的村民有的大叫起来。但是大部分人竟然还没跑，而是纷纷抄起了家伙，同仇敌忾起来！


    一看这就是个民风剽悍的小山村，杀了人想要那么走出去是不大可能的。


    想到妖兽此刻还混在这群人里面，清燎就蹙眉，觉得有点棘手了。


    怎么处理好？


    李肃正站在原地的时候，他的眼里就只剩下了那群人不友善的影子。甚至连清燎都成为了他们中的一体，慢慢的混合在一起。


    “噗！”一声从背后传来，一股剧痛一下从脊椎刺到大脑！清燎这时候才猛地回头，刚刚忙着注意周围的人，她本身没有灵力做不到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竟然没看到，有个村民趁着李肃神情恍惚的时候，绕到他身后，一斧头砍到了他背后！


    鲜血如同泉水般涌出来。


    清燎惊了下，伸手就去掏怀里的丹药，却冷不防被一个村民猛然撞过来撞掉了！


    清燎好久没见这么剽悍的村庄了。整个村庄的人都好像是一体的一样。


    她听说过有的山里会有这种民风，但还是第一次见。也知道这件事的棘手之处的。


    那个刚刚砍伤李肃的男子，似乎是死去那人的弟弟，他破口大骂着：“去死吧！怪物！”


    去死吧，怪物！


    李肃遗留很久的记忆，忽然一下像被召醒了一样！骤然响起！


    “滚开！怪物！”


    “你爸爸妈妈救了怪人，你是怪物！”


    “怪物生的小孩儿！”


    小时候的孩子们也不知道这些话具体什么意思，只知道是不好的话，当然也不知道是听谁说的，反正就是喊出来了。


    或许是，将他们爸妈不敢开口的某种咒骂，嫉妒，或者是别的心理，由孩子接收到，并表达出来。


    李肃自小，在村庄内的生活，也算不得完好。


    没人爱过他。没人在乎他。他只有自己。


    他只有……自己。


    李肃双目渐渐变得通红，他睁大眼睛，伸手抹了把肩背上的血。然后在那村民第二次砍过来的刹那，伸手握住了斧头！


    这一次，他没有再出血。他手指一攥，将斧头生生攥碎，成了碎块儿。


    然后，李肃微微一抬手，刚刚准备袭击他的人，就一下在空中炸裂开，整个人炸成一朵鲜艳的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