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燎眼睁睁看着那女人的心脏血液回流，成为黑线的养分。


    这是邪术？专门杀人夺命的？


    她第一时间往屋里跑，跑到一半了突然顿住脚步，就刚好站在了屋门口，没有进去。


    清燎突然转过身去，整个人快速往门外走，却没能成功。门口的大门“砰”一声关上，屋里面走出来一个人。


    那人身体似乎还很虚弱，扶着门框，一步一步的，缓慢而又坚决的走出来。


    他眼睛看着清燎：“你是怎么了？”


    “你刚刚是想走是吗？”


    成了魔的李肃站在门口，没有向前迈进一步，却也没有离开的意思。就直直的双眼凝视着清燎。


    清燎面前被关严的大门挡上了。她回过头去。


    本来，当得知那一切的时候，她第一时间想的竟然是逃避。


    不去想，不去看。就当这一切都不是他干的。或许等到她再回来的时候，一切就能恢复原状，这些尸体也能被李肃清理干净了。


    就像以往任何一天那样。


    村镇里发生失踪案，清燎也是知道的。她早就有所怀疑，之所以等到这一天才行动，完全是为了她对李肃堆积出来的一丝信任。


    可惜。她清燎还没信任过谁。


    当年，就算最好的时候，也没信任方峘。可方峘一次都没令她失望。


    然而，好不容易想要信任一个人的时候，那个人却总不能随她意。


    清燎闭眼，仰头哀叹了一声。然后回过神儿来对李肃说：“你想要怎样？”


    “我想要怎样？”李肃重复了一遍，打开手指指周围：“你不都看到了？”


    “清燎。我不管你刚才怎么想。想要逃离这片也好。但现在我劝你最好想清楚。”李肃说话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霸道不容置疑。但是言语里却多了明显的颤抖。


    “你是跟我，还是不跟我。”


    李肃指指门口：“不跟我的话，现在就从这儿滚出去。”


    清燎看了眼门口，似乎真的想要夺门而出。


    李肃握紧的拳头都在微微颤抖。如果、如果清燎真的敢从他这儿走出去的话……


    他就会杀了她。


    那一刻，李肃无比确信的想，他知道自己对于清燎的执念，他是绝对不能忍受她跟了除他之外的任何一人的。


    所以，如果清燎要离开的话……


    他还不如杀了她。


    谁知清燎没走。


    她只是简单的看了门口一眼，就转过身来说：“我不会走的。”


    “我说过，我不会离开你身边。”清燎的言语认真，就像一道诺言。


    李肃愣了。他好久好久，才从自己的认知中醒来。


    她是真的爱着自己。她不会离开的。李肃这样想。顿时觉得整颗被黑暗笼罩的心都暖了起来。


    “但是，魔道不是正途。你修魔道，早晚会灰飞烟灭。”清燎这般认真的规劝他。


    “那我还能怎么办？”李肃绝望道：“没有了力量。我什么都不是。”


    “你信我。”他拉住清燎的手说：“只要跟着我就好了。我带你走。”


    清燎拨开他的手，但是依旧说：“我信你。”


    然后，李肃就带着清燎走了。


    他们离开古镇后不久，修仙界出了个大魔头的消息就盛行起来。那魔头以血练就周身本领，无所不能。凡是靠近他的人都会被吸干血液。


    魔头和魔女为伴，终日吸食血液为生。时候久了。人们开始想方设法要干掉这个魔头。


    修仙界的一场大围剿诞生了。


    他们攻上魔头盘踞的血峰山，将山内的阵法打乱，整座山遍布了修士的枯骨。


    但是，人们终于见到了魔头。并且成功的将魔头打得奄奄一息。


    清燎正在布阵，用最强大的阵法来阻拦试图冲过来的修士们。但是，她也充分意识到一点，就是再强大的阵法也挡不过众人众志成城的决心。


    其实，从几年前李肃入魔的时候起她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可她毕竟不是李肃，她挡不住李肃的想法和做法。很多时候就是这样，哪怕她能够透过开端，看到这个人的结局，可也无法改变一个人的结局。


    清燎所做的，就是尽力在最后一刻到来前等着他。一直等着他。


    清燎带着受了重伤的李肃甩开追兵。赶往林子里去。四面八方都已经被追兵包围起来了，他们就算能跑，也跑不远的。


    清燎找了棵还算干净的树将受伤的李肃放上去。周围被各修仙者布上了封魔网。魔类想逃都逃不掉。


    但是不修魔的人，就可以轻而易举的出去。清燎本身不修魔，没有魔性。但是是到了这个关头，她也没想过要一个人逃开。


    李肃受了重伤，头垂在肩膀，清燎将他放下的时候才悠悠转醒。


    他看了眼清燎，手紧紧握住她的手，说：“你没走啊。”


    清燎说：“你想我走吗？”


    李肃又说：“你想走……就走吧。”


    清燎看了眼李肃嘴里说着你走吧你走吧，手上却紧紧攥住她的手。心道你得了吧，我走了你一准捏死我。


    “不走了么……那好……那等我，等我歇会儿。”李肃头又开始垂下去：“然后带你……杀出这条重围……”


    清燎知道他是在说谎。他自己都知道办不到了。


    于是清燎就握着他的手，静静地呆在原地。


    李肃紧紧拉着她的手，不放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清燎顿时警觉起来。听声音，却像是一个人。


    有谁会在这个时候，独自一人前行？清燎微微站起一半的身体，然后左手捏紧符咒，准备在必要的时候一击致命！


    决不能让他回去报信。


    突然，一阵凛冽的寒芒从周边迸发出来，周围的草丛都随着寒芒往后退去，空出来以他们为中心的一片空地。


    清燎从那人出现的一刻就将手里的符咒收了起来。


    没用的。对付这人，什么符咒都没用了。


    那是多年未见的莫流光。


    清燎这些年只听说过他从未娶妻，双修道侣也没有一个。但是后面别的消息就听不到了。因为李肃很讨厌他，自然，一切有关他的消息都给清燎屏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