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刚失心疯一样大喊大叫,他爸冯鑫恨铁不成钢的摁住他就揍,整个婚礼现场乱成一锅粥,此时人们才发现,来捣乱的两个人早就跑得无影无踪。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某个小吃部里,匆忙逃离现场的李奇和谢若林正对着一份抓饭埋头苦干,刘少兵在一边,哭了笑,笑了哭。
仿佛在祭奠他这些年的爱情。
李奇忽然抬头。
“你妈真是被你气死的?”
刘少兵苦笑摇头。
“我妈尿毒症晚期,肾衰竭走的,大夫说能活到那个岁数已经是奇迹。
其实后来,我妈挺支持我,她说做人得有良心,人心换人心,我好好对待张晓雪,这辈子我俩都能互相依靠。
多亏她老人家走得早,要不然知道这些事儿,说不定怎么失望呢。
我舅跟我姨非说我妈是被我气死的,他们的目的我也知道,因为我姥爷从小就偏向我,他们是怕我姥爷给我拿钱,故意冤枉我。”
李奇一直在观察刘少兵的微表情,此时确定他没撒谎,点点头。
果然好人都没好报,符合自己对这个世界的刻板印象。
“那你下一步有啥打算?”
“我能有啥打算,谢谢你俩帮我出了一口恶气,俗话说善恶终有报,这也算是陈晓雪的报应了吧。”
李奇摇摇头。
“她的报应可远不止于此,她得那个病,复发率很高的,她也逃不过。
五年后再复发,可遇不到第二个你这种好人卖房子给她治了。”
听到李奇这么说,刘少兵仿佛忽然解脱了,又流下几滴眼泪,喃喃自语。
“跟你俩吃完这顿饭,我还回湖边……”
他话没说完,谢若林忽然一拍桌子。
“我知道事情的真相了,最坏事的就是情书,祝贺和胡彦伟那次,就是情书坏的事儿。
这回张晓雪又是因为情书被李奇给阴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我以后可千万不能写情书。”
听了他的总结,刘少兵偷摸看了李奇一眼,露出不太赞同的神情。
“从你俩刚才给我讲的故事,和这件事来看,其实跟情书没多大关系,主要还是遇到了李奇吧?
这人有毒。”
李奇嘎巴嘎巴掰着自己手指头,用威胁的眼神看着刘少兵。
“我给你个机会重新组织一下语言,你再说一遍试试看,脑袋给你打扁扁。”
到仨人吃完饭,李奇也不知道怎么劝刘少兵,抬起屁股喊了一声。
“老板结账。”
一个小老头从店里走出来,肩膀上搭着毛巾,朝仨人摆摆手。
“别掏钱了,你们两个外地人,一身破破烂烂的,估计也没什么钱。
刘少兵我认识,被张晓雪那女人坑那么惨,我怎么忍心要他钱。
这顿全当我请你们,一人再拿两个馕,留着路上吃。”
老人走过来,拍拍刘少兵肩膀。
“少兵啊,我跟你爸以前是战友,只不过你都不记得了。
当年开这个抓饭店,你爸帮过我不少忙呢。
以后饿了就来我店里,别的我管不起,饭还是能让你吃饱的。”
谢若林回头,深深看了小老头一眼,小老头微微侧身,露出一块牌子。
“遇到困难,可以免费吃一份抓饭,拿一个馕。
不用结账。
也不用想着来还钱,以后混好了,顺手帮一把身边的人。”
谢若林只觉眼眶一热,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他也拍拍刘少兵的肩膀。
“你别回湖边了,留在这里帮忙,帮着你爸的老战友做抓饭,烤馕饼。
我给你留一万块钱。
你什么时候把这一万块钱都变成抓饭和馕,送给别人吃完了。
那时候你还想死,我就不管你。”
刘少兵看看谢若林,再看看那个小老头,眼泪再也止不住,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那小老头看到刘少兵此时的样子,也欣慰的笑了。
现成外面,俩人再次扶着摩托车,站在马路边,谢若林摇头叹气。
“李奇,咱俩能不能正经赶两天路,别再管那些闲事。
这几天跟驴拉磨似的,转不出去了。
我想回东北,我想二嫂了。”
“你可滚一边子去吧,你那是想我二嫂了么,你是想雨姐,大芬儿,刘玉婷了吧。
瞧你那点出息。
着急你坐飞机回去呗。”
“呸,就你那张破嘴,坐飞机都过不了安检,属于杀伤性武器。
咱俩这回说好,啥事也别停车,闷头就赶路。
起根儿我就是想看看这大好河山,跟你走下来,看的全是人心险恶。
刘少兵看人真准,你这人指定犯点说法,招啥东西。”
“滚犊砸!”
李奇不再搭理谢若林,而是心里盘算着,车上的二十多万到底应该咋花。
后面的一周时间,总算消停下来,俩人顺利出了疆省。
一路开进甘省,李奇看着周围一个个小村子,路上时不时有小孩子穿得破破烂烂,拿布头缝个球在那踢。
他心里总感觉,应该做点啥。
直到骑车路过一个不小的城市,看到路边小店里卖的小孩子穿的衣服,鞋子,还有文具,小玩具啥的,李奇忽然灵机一动。
他找人做了两个一米多高的箱子,装满各种小孩穿的,玩的,上学能用的东西。
和谢若林一人驮着一个,又骑了一百多公里,来到一个很偏远的小村子。
李奇把两个箱子放在地上,立起一块牌子。
“一毛钱一件,童叟无欺。”
谢若林大致猜出李奇的想法,会心一笑,帮着他招徕客户。
可惜,俩人站了半天,旁边围了好几个小朋友,愣是没人上前。
李奇吆唤他们。
“一毛钱一件,衣服裤子鞋,还有玩具,一套作业本加铅笔加橡皮格尺,都一毛。
你买一件试试呢?”
小孩子们一哄而散,仿佛看到妖怪了一样。
李奇摇头苦笑。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黄山,想干点好事儿怎么就那么难?”
直到最后,一个流着鼻涕,看着像俩月没洗脸的小屁孩,怯生生递过来一毛钱,真的买到一双鞋。
旁边的孩子们这才相信了。
都跑回家去找爷爷奶奶要钱。
很快,李奇的摊位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孩子们用一毛钱,买到了自己想了好长时间都买不起的衣服,以前见都没见过的玩具。
也有几个文静的小女孩,默默放下一毛钱,拿走的是文具。
村里一些大人也闻讯而来,远远看着李奇和谢若林这俩二傻子,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但这些大人很多都是上年纪的人,因为年轻力壮的都出门干活挣钱去了。
彼时,改革开放的洪流已经席卷华国大地,南方的经商挣大钱之风更是吹得人心慌乱,好多人成群结队的坐着大巴,火车南下淘金。
然后把孩子送回来,养在老人身边。
这些孩子如野草般长大,很多连小学都没读完就不再去学校,也没人管他们。
李奇自问只凭自己,解决不了这个问题,只能把谢若林带来,让他看看。
谢若林一边收钱,一边给孩子递东西,有些孩子拿了玩具就跑,而其中几个则会礼貌的说声谢谢。
有两个小女孩甚至向他微微鞠躬。
就在这时,忽然路上开来一辆黑色小汽车,四个凶神恶煞的男人从车上走下来,几步来到李奇身边,随手把他卖货的牌子一脚踩碎。
“谁让你俩在这摆摊的?
一毛钱一件是吧,把东西收拾收拾,给我装车上,我包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