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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4章 宁王殿下,喝酒吗?

    沈清棠:“……”


    自打他病好了,似乎很少会上屋顶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在北川的时候,他倒是经常上房顶。回京之后,


    他端起了王爷的架子,连走路都四平八稳的,更不会上房顶。


    她朝季宴时勾勾食指,手指往里卷了卷,带着几分随意的亲昵,示意他下来。


    季宴时身姿卓绝地落在她面前。他从屋檐上跃下,衣袍被风鼓起,落地时无声无息,连灰尘都没有扬起。他站定,微微低头看着沈清棠,月光在他的发间跳跃,像碎银一样。


    “你还是要跟阿姐睡?”他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满,几分委屈,还有几分幽怨。


    沈清棠不答反问,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从眉梢扫到唇角:“你不在房间带孩子,跑屋顶上做什么?”


    “把他们送回去了。”季宴时的语气淡淡的,“他们不想跟我睡。”


    他顿了顿,垂下眸,目光落在沈清棠的眼睛里,那双黑眸里倒映着她的身影,清晰得像一面镜子,“而我……”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一条暗河,从地底下流过,“想跟你睡。”


    不待沈清棠骂他“流氓”,他又往前凑了半步,微微低头,唇瓣贴着她的耳廓,舌尖裹着柔情蜜意,送到她耳边一句缠绵悱恻的:“没有你,我睡不着。”


    那声音又轻又软,像羽毛扫过心尖,又像蜂蜜滴进温水,甜得发腻。


    沈清棠的耳根一下子红了,从耳尖一直烧到颈后。


    这句话显然是胡扯的。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季宴时住在宫中的时候,总不能一直睁着眼。


    可偏偏他人立在她面前,月光照着他的眉眼,说这句话的时候,她没办法不信,没办法不心软。


    他的眼睛太亮了,像两盏灯,照得她无处可逃。


    她只能哄他:“你先回房。一会儿阿姐睡了我再回房。”


    季宴时摇头,语气坚定得像个不肯妥协的孩子:“我等你。”


    沈清棠:“……”


    她瞪他片刻,那目光里有无奈、有恼意、有一丝“真拿你没办法”的纵容。


    然后她转身,去找酒。


    她沿着游廊走,脚步轻快,裙摆在夜风中轻轻飘动。走到廊下的拐角处,她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那里,月光在他的身上落了一层霜。


    愿意等就等吧。


    沈清棠挑了仕女阁售卖的女士甜酒拿回沈清兰的房间。


    她推开门,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烛火跳动的声音。


    沈清兰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她的头枕在胳膊上,脸侧向一边,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平稳而绵长。


    她的脸上犹有未干的泪痕,在烛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像两条浅浅的河流。


    她时不时还会抽噎一声,身体微微颤抖一下,像是在梦里还在哭。


    沈清棠洗了一条干净的帕子,用温水浸湿,拧干,轻轻地给沈清兰擦脸。


    帕子从她的额头擦到颧骨,从颧骨擦到下巴,把那些泪痕一点一点地擦干净。沈清兰的睫毛颤了颤,像是在梦里感觉到了什么,嘴里含混地嘟囔了一声,又沉沉睡去。


    沈清棠放下帕子,把沈清兰从桌前扶起来。


    沈清兰的身体很软,像一袋没有骨头的沙子,全靠沈清棠撑着。她咬着牙,半拖半抱地把沈清兰弄到床上,给她脱了外衣,拉过被子盖好。


    沈清兰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呼吸声很快就变得均匀了。


    沈清棠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看着沈清兰安静的睡颜,轻轻叹了口气。


    她转身,熄了桌上的烛台,只留墙角一盏小灯,昏黄的光晕笼着整个房间,像一层薄薄的纱。


    她出门,轻轻带上门,门轴发出极轻的“吱呀”一声。


    院子里很安静。


    月色很好。


    月亮挂在中天,又圆又亮,像一块被擦洗过的白玉盘。


    月光如银色的瀑布,从天上倾泻下来,铺满了整个院子,将青砖地面、朱红廊柱、灰瓦屋檐,都染成了一片清冷的银白。远处的树影婆娑,像一幅水墨画,墨色浓淡相宜。


    也照得屋顶上的季宴时仿若下凡的谪仙。


    他还坐在那里,姿势没怎么变,一只手撑着瓦片,另一只手搭在膝盖上,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壶酒。


    月光落在他的眉眼上,将他清冷的五官照得柔和了几分,像是被月光融化了的霜。


    沈清棠仰头看着他。


    都说爱情有保质期。


    过了保质期,激情消退,新鲜感不再,剩下的只有习惯和责任。


    可她跟季宴时已经过了几次保质期了。


    从北川到京城,从相遇到相知,从相知到相守,他们吵过、冷战过、分开过、重逢过、彼此伤害过、又彼此原谅过。可她依旧会在看他时,心跳失速。


    季宴时比沈清棠看她更早。


    他的目光一直追着她,从她推门出来,到她站在院子中间仰头看他,一刻都没有离开过。


    他的目光灼灼犹如实质,像两团火,烧得沈清棠脸颊发烫。


    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像是盛了一整条银河。


    沈清棠举了举手中的酒壶,朝季宴时晃了晃。


    那酒壶是白瓷的,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她弯了弯嘴角,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俏皮:


    “宁王殿下,喝酒吗?”


    季宴时笑了。


    笑容从嘴角慢慢漾开,像一颗石子投入静水,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最后整个眉眼都弯了起来。


    他抬手,手中也握着一把酒壶。


    他没跟沈清棠在沈清兰的院子里喝酒。


    怕吵醒她,怕她忽然醒来撞见,尴尬。


    他轻轻一跃,从屋檐上落下来,落在沈清棠面前,揽着她的腰,脚尖一点,便把她带上了屋顶。


    他们自己院子的房顶。


    沈清棠只觉得身体一轻,像一片被风卷起的叶子,耳边风声呼呼,下一瞬,她已经坐在了屋檐上,背后是季宴时温热的胸膛。


    两个人边赏月边对酌。


    季宴时的酒烈,是北川的马奶酒,入口辛辣,后劲绵长;沈清棠的酒甜,是江南的桂花酿,入口清甜,回味带着一丝桂花的香气。


    两种酒的味道在夜风中交织,醇厚的、清冽的、辛辣的、甘甜的,混在一起,像他们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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