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十四年正月二十九日，虎头寨议事厅。发布页Ltxsdz…℃〇M


    腊月的最后一天，护国府举行年终总结大会。


    钱守道将厚厚一摞账册摊开在长桌上，推了推眼镜，清了清嗓子：护国公，诸位大人，某现在汇报护国府全年数据。


    去年五月初三，护国府正式建立时，人口两万八千三百人。截至今日，他翻开最新的户籍册，总人口七万零四百二十一人，增长一百五十一个百分点。


    卢象升点头示意他继续。


    粮食储备，去年五月时仅有三千石，如今...钱守道顿了顿，扣除这个月的消耗，还剩一万五千石。虽然人口大增，但人均粮食储备实际增加了。


    月税收，去年五月不足百两银子，如今每月稳定在八千两以上。全年累计税收五万两，加上王家投资和其他收入，府库存银九万两。


    杨国柱忍不住道：去年咱们才四万两，今年翻了一倍多？


    钱守道道，主要是商业税和工坊收入。太行币流通后，交易量大增，税收自然也增加了。


    军队方面，王文义接话，去年五月九千人，如今一万二千人。装备大幅提升，燧发枪从无到有，现在有五百支。火炮四门，手榴弹库存两千枚。


    学堂，赵文华翻开记录本，去年五月一所都没有，如今十二所，学生八百零三人，其中女生一百四十七人。


    工坊，李铁匠粗声粗气道，铁厂从一个小作坊变成三座高炉，日产铁一千五百斤。纺织工坊两座，女工一百二十人。火药工坊一座...虽然出过事故，但产量稳定。


    医疗，负责卫生的刘婆子站起来，赤脚医生五十人，医馆三处。产妇死亡率从一成降到三个百分点，婴儿存活率提高四成。


    钱守道合上账本：总结一下，护国府这八个月，人口增长一倍半，经济增长十倍，军事实力翻番，教育从无到有，医疗大幅改善。


    议事厅里响起掌声。


    可卢象升却没有笑，他沉思片刻：守道，把问题也说说。


    钱守道又翻开另一本，问题也不少。第一，人口暴增导致粮食紧张，虽然现在缓解了，但春荒时还会紧张。第二，官吏不足，很多村子还没有专人管理。第三，军队虽然扩充了，但训练时间短，战斗力参差不齐。


    第四，他顿了顿，这次内部分歧，虽然走了几个人，但暴露出某们在改革上还有很多阻力。


    卢象升点头：说得好。成绩要肯定,问题也不能回避。


    正月三十日，除夕。


    虎头寨大堂里摆了三十桌，护国府的文武官员、有功将士、工匠代表、学堂先生，还有各村村长，齐聚一堂。


    卢象升穿着崭新的玄色长袍，站在堂中举杯：诸位，这一年，惊心动魄。某们从无到有，从弱到强。这杯酒，敬所有为护国府流血流汗的人！


    三百余人齐声应和，一饮而尽。


    酒菜上桌。虽然粮食紧张，但这顿年夜饭卢象升还是下了血本。每桌八个菜：红烧肉、清蒸鱼、炖羊肉、炒青菜、豆腐汤，还有馒头管够。


    护国公，王文义举着酒碗，某敬您！去年这个时候,某还在朝廷军营里当个小参将，谁能想到今天能坐在这儿？


    文义，你这一年功劳最大。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卢象升道，守铁索岭、伏击周遇吉、雁门关击退清军，哪一场不是你打的？


    那都是弟兄们拼命换来的。王文义眼圈有些红，五百崞县守军，某对不住他们...


    所以某们要做得更好，才对得起他们的牺牲。卢象升拍拍他肩膀。


    另一桌，赵虎正和几个新晋升的军官喝酒。


    赵队长，一个年轻士兵羡慕道，您从新兵两个月就当了队长，如今都管五百人了！某什么时候能像您一样？


    好好训练，立了功，自然能升。赵虎道，护国府用人，只看本事，不看出身。


    另一个士兵激动道，某原来是个佃农，种地主的地。现在有了自己的十亩地，还当了兵，每月一两五钱饷银！做梦都想不到！


    学堂那一桌，赵文华正和学生们说话。


    翠儿，赵文华问，你这次考试又是第一，打算将来做什么？


    翠儿认真道：先生，某想考进实学学堂，将来当官，为护国府做事。


    好志向！赵文华赞道，那小宝呢？


    李小宝眨巴着眼睛：某想发明更多有用的东西。先生，某能不能学怎么造算盘？


    哈哈，可以！赵文华笑道，护国公说了，你们这些孩子，是护国府的未来。


    酒至半酣，卢象升站起来：诸位，某要宣布几件事。


    众人安静下来。


    第一，表彰功臣。卢象升清了清嗓子，王文义，守关有功、抗清有功，晋升为护国军大元帅，统领全军。


    谢护国公！王文义起身抱拳。


    诸葛青云，运筹帷幄，多次献策，晋升为护国府丞相。


    诸葛青云拱手：某定不负所托。


    钱守道，治理有方，账目清晰，晋升为户部尚书。


    赵文华，兴办教育，培养人才，晋升为礼部尚书。


    李铁匠，技术革新，制造利器，晋升为工部尚书。


    一个个名字念下来，被点到的人纷纷起身致谢。


    还有，卢象升顿了顿，赵虎、杨国柱、程文炳等将领，各有晋升。具体名单明日公布。


    第二，他话锋一转，某们不能忘记牺牲的人。明日正月初一，某会去墓园祭奠。张横、刘千总、崞县五百守军、火药工坊的工匠...他们都是护国府的英雄。


    众人肃然起敬。


    第三，卢象升道，新的一年，某们的目标是：人口达到十万，月税收突破一万两，军队扩充到两万，学堂增至二十所。


    还有，他加重语气，春耕是重中之重。必须保证粮食丰收,否则再好的规划都是空谈。


    众人齐声应道。


    正月初一，寅时。


    天还没亮，卢象升就起了床。他换上素色长袍，带着王文义、杨国柱等人，来到虎头寨北面的墓园。


    这里埋着护国府建立以来牺牲的所有将士和工匠。五千多座坟茔，整整齐齐排列着。


    最前面的，是张横的墓。墓碑上刻着：护国府烈士张横之墓。


    卢象升在墓前点上三炷香，跪下磕了三个头：张横，你走得早,没看到护国府的今天。但某要告诉你，黑虎关还在，虎头寨还在，护国府还在。


    他站起来，又走到刘千总的墓前：刘千总，你在飞狐峪后山拼死抵抗，为某们争取了时间。某记着。


    一座座墓碑前，卢象升都停下来，献上香烛。


    走到崞县五百守军的墓地时，他停留了很久。这里有五百座新坟，墓碑上都刻着护国府烈士。


    诸位壮士，卢象升朗声道，你们用生命掩护主力撤退。某承诺过要照顾你们的家人，某做到了。张勇的老娘，每月五百文养老钱，直到终老。其他人的家眷，也都安置妥当。


    晨风吹过，墓前的纸钱飞舞。


    王文义跪在地上，泣不成声：弟兄们，某对不住你们...


    起来，卟象升扶起他，他们没有白死。护国府越来越好，就是对他们最好的告慰。


    祭奠完毕，已是辰时。卢象升回头看了一眼墓园，心中默念：你们的牺牲，某会记住。护国府的根，已经扎进了太行山的土地。


    正月初二，议事厅。


    卢象升召集核心成员，详细部署新一年的工作。


    春耕是第一要务，他指着地图，去年开荒三千亩，今年要再开五千亩。种子、农具、肥料，都要提前准备。


    某已经安排了，钱守道道，种子从山西各地采购，农具让李铁匠加紧打造，肥料...发动百姓积肥。


    好。军队方面，卢象升看向王文义，扩军到两万的计划，分两步走。先招五千新兵，训练三个月；再招三千，逐步推进。


    遵命！


    教育方面，赵文华道，护国公，某想在每个大村都设学堂，但先生不够。


    那就培训，卢象升道，从现有学生中选拔优秀的，培训后去教书。不求精通，但求能教识字算术。


    妙计！


    还有，卢象升又道，某决定在虎头寨设立实学学堂,专门培养高级人才。教授算学、格物、农政、水利等实用学问。


    从各学堂选拔最优秀的学生，每年招收五十人。翠儿、李小宝，都可以去。


    赵文华大喜：如此一来，护国府就有了自己的人才培养体系！


    工坊方面，李铁匠挠头道，护国公，某想再建两座铁厂，但木炭不够。


    那就种树，卢象升道，在太行山各处种速生林，三年后砍伐。另外研究用煤炭炼铁，虽然现在技术不成熟，但要试。


    医疗方面，卢象升看向刘婆子，赤脚医生要增加到一百人，每三个村配一个。药材要储备充足，尤其是治疗常见病的。


    某明白！


    最后，卢象升站起来，某要说一件事。护国府能有今天，靠的是改革。但改革不能停，也不能急。要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这次内部分歧，给某们敲响了警钟。改革要坚定，但也要讲究方法。能团结的尽量团结，实在不行的，也不强留。


    众人点头。


    正月十五，元宵节。


    虎头寨张灯结彩，街头巷尾挂满了灯笼。虽然粮食紧张，但卢象升还是决定办一场灯会，让百姓们乐呵乐呵。


    猜灯谜了！猜中有奖！有人在灯笼下吆喝。


    看戏了！风雷寨的班子来唱《三国》！


    街上人头攒动，孩子们提着小灯笼追逐嬉闹。


    翠儿拉着李小宝,在灯谜前驻足。


    千里挑一，百里挑一，打一字。翠儿念道。


    李小宝歪着脑袋想了想：是不是字？


    对了！出谜的人笑着递给他一块糖，小朋友真聪明！


    李小宝美滋滋地含着糖,又拉着翠儿去看杂耍。


    一个老农站在街边，看着热闹的景象，眼眶湿润：活了六十年，头一回过这么热闹的元宵节。


    他身边的儿子道：爹，这都是护国公的功劳。


    是啊，老农感慨，这才是太平日子。


    灯会散去，已是二更天。


    卢象升独自站在寨墙上，望着远方。


    太行山在夜色中巍峨耸立，星光璀璨。


    傅青主悄然走来：护国公，这么晚了还不休息？


    睡不着。卢象升道，青主，你说护国府能走多远？


    这...傅青主沉吟，某不知道。但某知道，只要护国公在，护国府就在。


    某也不知道能走多远，卢象升轻声道，但某会尽力。


    他从怀中取出一本日记，就着月光翻开：


    崇祯十四年正月十五。护国府建立九个月，人口七万，初具规模。这一年，惊心动魄。某从一个落魄的朝廷官员，变成了一方诸侯。护国府从三万人的小势力，发展到七万人的政权。


    但某知道，这只是开始。前面还有更多的挑战。清军占领代州，随时可能南下；李自成在陕西称王，准备东进；朝廷内乱，但对某的仇恨从未减少。


    某不知道能否成功，但某会尽力而为。因为这里，有某的梦想，有百姓的希望。


    写完，卢象升合上日记，望向远方。


    远处，传来更鼓声。


    咚...咚...咚...


    新的一年开始了。


    新的挑战也要来了。


    但护国府的旗帜，依然在寒风中猎猎飘扬。


    只要根还在，只要希望还在，护国府就会继续存在。


    京师，紫禁城。


    崇祯披着龙袍，在御书房里踱步。王承恩捧着奏章，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


    护国府...护国府...崇祯喃喃自语，卢象升，你越来越猖狂了。


    皇爷，王承恩小心道，要不要...


    崇祯冷冷道，等清军退去，等李自成平定，朕再收拾他！


    西安，大顺王府。


    李自成看着探子送来的情报，笑了：护国府这一年发展不错。卢象升，你是个人物。


    闯王，牛金星道，护国府越强,对某们威胁越大。


    某知道。李自成道，但现在还不是时候。某们先拿下河南，再说其他。


    代州，清军大营。


    阿济格坐在帅帐中，把玩着一把弯刀。


    贝勒，护国府的情报送来了。一个参谋递上文书。


    阿济格看完，冷笑：有意思。一个小小的护国府，居然敢和某作对。


    等某拿下太原，回头就收拾他们！


    太行山，虎头寨。


    卢象升站在寨墙上，望着远方的星空。


    风很大，很冷。


    但他的心，很热。


    护国府的故事，还在继续。


    这棵扎根太行山的大树，能否枝繁叶茂？


    能否在乱世中生存？


    一切，都是未知数。


    但至少现在，希望犹在，火种未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