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的速度快得惊人。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化蛟之后的它,身形不仅更具压迫感,破空飞行的本能也彻底觉醒。
它巨大的竖瞳中透着一种近乎执念的迫切,载着两人在地宫上空疾驰,只用了二十分钟,中央地宫那巍峨如山的轮廓便已近在咫尺。
一切都很顺利。
而当琉璃那庞大的身躯掠过宫殿外围的低空时,下方传来一阵怪声。
“咔——咔嚓!”
那是沉重的陶土破裂、石质关节摩擦的声音,在空旷的地宫前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
原本如雕塑般静立的兵马俑方阵,竟然在这一刻齐刷刷地转动了头颅。
最新动起来的是两翼的弓箭手。
“崩——!”
那是百弓齐鸣的闷响。
一排排陶土铸就的弓箭手动作精准得像是一台台精密的杀戮机器,他们整齐划一地仰头、拉满、放弦。
刹那间,密集的箭雨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化作一张巨大的黑网朝着天空覆盖而去。
“昂——!”
琉璃被这突如其来的远程覆盖吓了一跳,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蛟吟。它的反应极快,修长的身躯在半空做出了一个高难度的扭动,鳞片与箭镞擦出耀眼的火星。
“琉璃,下降!去地面!”林铭大声下令。
在这种高度下,琉璃的身形简直就是活靶子,一旦被射中要害坠落,数十米的高空足以让他和宁清秋粉身碎骨。
琉璃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俯冲而下。
在即将坠地的瞬间,它猛地张开血盆大口,吐出一股青色的狂风,狂风如同一道无形的墙壁,将迎面射来的箭矢悉数卷落。
落地后,林铭动作迅捷地护着宁清秋,闪身躲到了一块巨大的石碑之后。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琉璃也迅速收敛气息,身躯在一阵青烟中迅速缩小,变成了一米多长的袖珍形态。
虽然化蛟后长出了四只爪子,但它似乎还是更习惯像蛇一样在地上扭动蠕动。
“哥……它们在动。”宁清秋躲在石碑阴影里,声音虽轻,却带着一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沉静。
自从眉心融进了那枚红色的印记,她似乎对这地宫里的阴冷产生了一种天然的亲近感。
林铭半蹲在石碑后,从侧面观察着不远处的兵俑。
“看那些兵马俑的样子,动作很灵活,不像是机关术做出来的。”
在他视线所及之处,那些兵俑并非呆滞的石像,它们行进间带着一种奇异的律动,每一步落下都精准得像是在刻度尺上丈量过。
那种扑面而来的肃杀气势,唯有真正经历过百战未死的雄狮才能拥有。
“该死……”
林铭的脸色突然变得极其难看。
就在刚才,他的恶魔感应毫无预兆地触发了。
在他的感应里,这八百尊兵俑不再是陶土,而是八百个扭曲的灵魂牢笼。
他能清晰地感应到,那些被封死在陶壳内部的灵魂在疯狂地诅咒、在绝望地愤怒、在无声地哭泣。
他们像被困在狭窄罐子里的毒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却又在某种秘法的强制下,不得不握紧武器。
这种手段,已经不能用“残忍”来形容。
人死后魂魄自会消散,除非是……在活人最清醒、恐惧达到顶峰的时候,强行抽出魂魄,辅以秘药和咒文,生生炼进陶土之中。
“方士。”
林铭的脑海中浮现出这两个字。
在那个佛道尚未完全起步、秩序混沌的蒙昧时代,这些没有任何道德底线的方士,就是皇权最锋利也最阴毒的爪牙。
地宫前的广场上,八百兵马俑已经完成了变阵。
那是标准的大秦军阵:最前方的盾甲兵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铜墙铁壁,沉重的巨盾死死砸入地面;其后是密密麻麻的长枪兵,森冷的枪尖如林而立,折射出令人胆寒的幽光;最后则是梯次排开的弓箭手,箭在弦上,蓄势待发。
八百人,却散发出了千军万马才有的滔天威压。
仅凭他一个人和一条还没完全适应蛟身的幼蛟,想要带着没有战斗力的宁清秋冲破这铁桶般的秦阵,无异于蜉蝣撼树。
宫殿入口那层灰蒙蒙的雾气散开,余福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负手而立,脸上却挂着一种看淡红尘的慈悲笑意,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石碑后的几人。
“小友倒是好机缘,竟然能得到一条蛟龙。”
余福的目光落在缩成一米多长的琉璃身上,眼中闪过一抹不加掩饰的贪婪。
“小友,咱们做个交易如何?”他再次笑盈盈地开口,声音顺着风清晰地传到林铭耳中,“若是你能将此蛟让与老夫,我答应放你们平安离开。甚至,老夫可以指点你几分长生之道,总好过你带着这小姑娘在此受苦,如何?”
林铭躲在石碑后,冷冷地看着他,右手始终压在直刀上。
这种老怪物,心肝肺大概都是黑的。
对他来说,所谓的“承诺”不过是用来抹脖子的软刀子,林铭没有回应,因为跟这种人说话纯粹是浪费体力。
“臭道士,你做梦吧!”
林铭还没开口,身边的宁清秋先忍不住了,她从石碑后探出半个脑袋:
“这条龙是我哥的!你都一大把年纪了,半截身子都入土的人了,还想抢小孩的东西,真不要脸!”
余福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两千年来,他习惯了别人的畏惧、谄媚或是诅咒,唯独没听过这种像邻家小妹吵架般的讥讽。
他眯起眼,目光在宁清秋眉心的红印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将视线转向了在地上蠕动的琉璃。
他的语气变得极其柔和:“这条……小龙?跟着一个朝不保夕的凡人,终究是委屈了。
看看这地宫,这是大秦举国之力造出的登仙之地,不知你可否愿意跟老夫走?
只要你点头,老夫有数种秘法助你蜕蛟化龙,褪去这一身凡骨。从此天大地大,再也没人能束缚你我。
长生久视,岂不美哉?”
琉璃那双金色的竖瞳缩成了一条细线。
说不心动,那是骗人的。
它是妖,妖的本能就是进化,就是化龙,在它眼中,余福身上散发出的那股陈腐却宏大的气息,确实比现在的林铭要强大得多。
石碑后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好一招挑拨离间!
林铭没有开口阻止,而是静静地等着。
琉璃扭动着身子,在一阵沉默后,它猛地扬起那颗已经生出小角的头颅,朝着高台上的余福发出了一声稚嫩却倔强的咆哮:
“呸!老杂毛,别做梦了!我是不会背叛我主人的!”
这番话琉璃说得异常硬气,甚至还顺势往宁清秋身后缩了缩,寻求一点心理安慰。
至于这话里有几分是因为契约的压制,几分是因为对余福这种阴毒气息的本能反胃,恐怕只有它自己知道了。
“呵呵,冥顽不灵。”
余福脸上的笑意终于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足以让空气凝结的冰冷。
他缓缓抬起袖袍,身后的八百秦俑方阵瞬间发出了整齐划一的踏步声。
“既然你们都不愿意走生路,那老夫就就把你们炼进这陶俑里,永生永世地守在这大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