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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铭只觉得胸腔里中一块压抑的巨石轰然粉碎，一种酣畅淋漓的通透感直冲天灵盖，连带着他的【心炉】都在这一刻变得越发明亮澄澈。
然而，大殿内。
随着相柳的彻底死亡，那尊一直古井无波、讲着玄妙佛理的金佛，那张巨大的面庞上终于泛起了一丝剧烈的波澜。
金佛的眉头，死死地皱在了一起。
“李牧！你太放肆了！”
金佛的声音不再空寂，而是带上了金刚怒目般的威压。
整个西方的星域都在这一刻随之震动，漫天佛光化作实质的压力，死死地锁定了李牧。
“你可知你斩斩了相柳，我佛门便失去了一处阵眼！你这意气用事的一剑，会让多少诡异趁虚而入？！”
面对金佛的怒火，李牧却只是随意地甩了甩长剑，毫不在意地冷笑了一声。
“一只上古凶兽而已，杀了便杀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至于你那阵眼……”
“晚些时候，我再送你一头更好的便是！”
金佛眉头深锁：“你此言何意？”
李牧冷笑道：“当年神树崩塌之时，有不少鼠辈逃窜，不仅没有留下来支撑天幕，反而趁乱躲在天地中，在凡间作威作福。”
“扶桑那边，似乎就有一头神兽，叫做八岐大蛇吧？”
“它的神魂应该足够压制这处阵眼吧？”李牧挑了挑眉，“晚些时候，把它斩了，直接丢给你补阵眼就是！”
金佛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你我根本无法离开这方天地踏入外面，你拿什么去斩那八岐？”
“我是出不去。”
李牧收起长剑，伸手拍了拍身旁林铭的肩膀，“但我这小师弟可以啊！”
“不仅是八岐！”李牧的眼神逐渐变得冷酷而威严，“我小师弟，会把那些躲在现实世界里当缩头乌龟的胆小鬼，一个个全部揪出来，把他们都给送进这里！”
说着，李牧朝着林铭眨了眨眼睛。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他们当年越是胆小，越是贪生怕死，贫道就越是要让他们冲在最前面！”
林铭听得热血沸腾。
大殿内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金佛那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那双看透世间万物的眼眸中，似乎在快速推演着可行性。
许久之后，金佛那宏大而空寂的声音再次响起。
“善。”
一字落下，代表着这场佛道之间的博弈与交易正式达成。
金佛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颗散发着温润白光的佛珠缓缓凝聚成型，佛珠犹如一颗微型的星辰，内部隐隐有着经文在流转。
佛珠慢悠悠地飘向了站在玉阶上的南无小和尚。
“这枚定心珠，赠予你，末法时代，红尘污浊。此珠能在你与这位小施主遭遇危难，守住你们的本心，破除一切虚妄魔障，助你们在现实世界中修行有成。”
南无小和尚双手合十，恭敬地接过那枚定心珠，将其挂在手腕上，深深施了一礼：“多谢佛祖赐宝。”
见交易完成，好处也拿到了，李牧是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李牧大袖一挥，一股柔和的浩然气瞬间将林铭一起裹挟其中。
“小师弟，我们走！”
随即李牧化作一道撕裂星空的青色剑芒，带着林铭，头也不回地冲出了这片漫天佛光的西方星域，犹如一颗流星，径直朝着东方掠去。
不多时，到了一处云雾缭绕的山脉边缘。
李牧大袖一挥，周围的景象犹如水墨画般在林铭眼前迅速化开。
林铭只觉得脚下传来一阵坚实的触感，那股压抑在心头的失重感与神威压迫瞬间荡然无存。
他低头看去，发现自己和李牧已经来到了一座悬浮在浩瀚星海之中的小山上。
这座山并不巍峨，甚至可以用玲珑袖珍来形容。
满山都是翠绿的青竹与随风摇曳的野草，山顶有一块平整的青石空地，空地中央建着一间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茅草屋。
茅屋前，摆着一方布满岁月痕迹的石桌，石桌上，一口红泥小火炉正发出“咕噜噜”的沸腾声，袅袅的热气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粗茶清香，在山风中缓缓散开。
没有金光璀璨的莲台，没有威严肃穆的神像，只有满眼的苍翠与人间烟火气。
这便是道门的道场，“小云山”。
“坐吧，到家了。”
李牧随手将手中的残书丢在石桌上，自己拉过一张竹椅，毫无形象地瘫坐了下去，顺手拿起火炉上的粗瓷茶壶，倒了两杯热茶。
这种极度生活化、甚至透着慵懒的场景，就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春雨，让他心中的杀意慢慢消融。
一直紧绷着，在生死边缘疯狂搏杀所积累的暴戾，在这股茶香中被一点点地卸了下来。
林铭有些拘谨地在石桌对面坐下，显得有些拘谨。
“前辈……”林铭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您刚才……叫我小师弟？我们以前，认识吗？”
李牧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别一口一个前辈地叫，都把你师兄我叫老了，我像那种七老八十的老古董吗？”
林铭捧着温热的茶杯，也没有接话。
李牧放下茶杯，然后开口道：“师傅老人家离开很久了，不然祂老人家一定想见见你。”
“师傅当年走的时候，在这天地间留下了一颗种子，他老人家曾说，那颗种子会生根发芽，只要行至山巅，便能见到那棵参天大树。”
说到这里，李牧转过头，那双清亮的眼眸似笑非笑地看着林铭：“师傅还说了，谁能爬上那座山，拿到树上的叶子，谁就是咱们这一门，最后一位关门弟子。”
听到这番话，林铭瞬间变得谨慎了起来。
高山……大树……树上的叶子！
这不是他识海中的神树吗？
“您是说……”他指了指自己的头。
李牧笑着点了点头，伸手点了点林铭的胸口：“你既然承了师傅的因果，受了道门的传承，那你自然就是我李牧的小师弟。怎么，难道你还想赖账，转投那群满嘴仁义道德的秃驴门下？”
林铭连忙摇头：“不不不！我才不要当和尚！”
接着连忙站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行了，坐下。”李牧笑着摆了摆手，目光在林铭身上打量了一番。
看着林铭那一身被鲜血染成暗褐色、破烂不堪的衣服，哪怕经过治疗却依然难掩疲惫的面容，李牧眼中收起了慵懒的笑意。
他站起身，走进那间简陋的茅草屋，不多时，拿出了一套干净的青色道袍递给林铭。
李牧重新坐下，给自己添了一杯茶，看着换上道袍后显得清秀了许多的林铭，轻轻叹了口气。
“在外面，一个人吃了不少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