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时，似乎看到自己的亡妻带着孩子过来接引。


    两人身后是一大片血光。


    不祥之兆啊！


    袁天葵意识消失前，脑海里最后一帧画面，是族人依偎在一起被异鬼任由宰割……


    凄惨至极！


    普通民众，在异鬼眼中羸弱不堪，都不用动刀，就能收割一条生命。


    不到半盏茶，袁府的下人就被屠杀殆尽，只留了一个活口准备问话。


    稻叶君山端坐高位。


    他的前面放着一个巨大的火盆。


    有房屋遮风，有篝火取暖，他总算找回一丝体面。


    “将军，卑职刚刚查看过这所宅院，主子和丫鬟奴仆并不多，刚刚严刑逼供，得知正头主子早已离开，不知去向。”


    稻叶君山意兴阑珊：“走了就走了，我们要杀的人是周国的皇帝。”


    竹田闻言，继续禀告：“将军，卑职进库房查看，发现存粮不多，我们一行二十八人，只够吃七天。”


    稻叶君山听到粮食不多，心头一震。


    在周国的山林里逃亡时，他可是饿怕了。


    主要是逃入山林时时机不对，那时已是寒冬。


    所有动物都躲在洞中，山林中鲜有它们出现的痕迹。


    最初几天，为了活着，将士们只能斩杀战马充饥。


    但十三匹马，也只够他们吃一顿。


    一来是战马的出肉率不高。


    一头三百斤的马，只能出不到一半的肉。


    也就一百二十斤左右。


    二来，从利州逃出来后，他们一行有一千六百余人。


    一匹马一百多斤肉，分到每个人嘴中，都不够塞牙缝。


    且他们西邑族的食量又大，平日里最低可以吃两斤肉。


    一顿杀十三匹马，也只能吃个半饱。


    短短几日，他们西邑族一百多匹战马，尽数折在周国大山中。


    度过最艰难的开端，士兵们总算学会找动物的洞穴，抓捕猛兽。


    一切即将好转，谁知韩沐那厮阴魂不散，几番交手后，西邑族损失惨重。


    他们从小生活在草原，最擅长的是平原战争。


    丛林战，西邑族人捉襟见肘。


    他们被韩沐的计谋分化，四散逃离。


    稻叶山君打到后来，在茂密的丛林已分不清东南西北。


    最后还是在亲卫的保护下，才突围逃生。


    只是，之前积攒的猛兽肉来不及带走。


    怕韩沐继续追踪，他们穿梭在森林，担惊受怕了三天。


    也整整饿了三天。


    三天后，他的部下才抓得几只兔子，喝到一碗兔肉汤。


    饿肚子的滋味实在是太糟糕。


    稻叶山君不想再尝试。


    那时又因为找不到出山的路，为了寻得正确的方向，他们费了不少工夫，期间饿肚子亦是常事。


    稻叶山君回忆至此，打了一个哆嗦：


    “行，那你刑讯逼供，一定要从那奴仆口中得到这户宅院的主子搬到何处，打听到后，待我们休整两天，就转移阵地。”


    竹田领命离去。


    可怜那奴仆受尽折磨，最终在严刑拷打下，还是将袁家的地址吐露出来。


    ……


    袁天冬不知道自己藏身之所被奴仆出卖。


    他躺在炕上，浑身暖洋洋，心里暗忖：这波寒潮如此凶险，也不知西门老贼那厮还活着没？


    思及此处，袁天冬蓦然起身。


    “来人，套马。”


    趁着今日雪停，他得去一趟李家。


    为了取暖，马房里所有透风的缝隙被塞得严严实实，只在最侧面预留了两个透气孔换气。


    因为照顾得好，府中养的几匹马只死了一匹，其它的都还活着。


    马夫宋苗听到吩咐，赶紧套了两匹马出来。


    他挥着鞭子询问：“东家，去哪？”


    袁天冬：“去鱼尾巷。”


    李家就住在那。


    袁天冬坐在马车里，马车的东边堆放了两袋粮食。


    每袋粮食一百斤。


    天气太冷，出门时，贴身小厮如意要跟随，被他制止，让留在家中烤火。


    此刻，他身旁坐着的是府中功法最好的三个护卫。


    这时，顾瑾为了防止自家院子被抢，最近两天都在打造防御工程。


    这波寒潮死的人太多，倒塌的房屋也太多。


    亳县现在看起来风平浪静，官府救灾的工作也有条不紊在进行，但顾瑾却觉得安稳的日子不会维持太久。


    一旦寒潮再次降临，为了活下去，那些灾民肯定会暴动。


    如果官府不管，那他们要抢的只怕不只粮食，还有保存完好的房屋。


    首当其冲的就是他们这样的普通人家。


    因为，富户家里都养了打手，他们要抢房子，就得先过护卫那一关。


    手无寸铁的乡民，是打不过持有刀枪的护卫的。


    所以那些失去房屋的乡民，进退两难下，只会朝他们同等阶层的人出手。


    李大海他们也都想到了此点。


    这两日，他们又开始轮流守夜。


    “瑾儿，这个地方再挖个坑吧，如果有人从墙头跳下来，正好掉进坑里。”李仁勇小声说。


    顾瑾走过去，测量了下，表示同意。


    他们租住的这户人家，院墙又矮又薄。


    成年男子，一个助跑就能够翻进墙内。


    为了能够提高防御，这两日她在墙头堆了很多尖锐的碎石。


    它们层层叠叠加高了院墙的高度，但手稍微一用力，又摇摇欲坠。


    顾瑾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一般打劫的人，都会选择月黑风高夜。


    在视野不清的情况下，他们是察觉不到院墙做了手脚的。


    到时候他们想翻进来，手指稍微借力，堆在院墙上的碎石就会滚落。


    一，可以起到预警的作用。


    二，也能让打劫的人因为重心不稳，摔落在地。


    如果第一层防御失效。


    那么没有关系。


    还有第二层防御。


    这两天。


    顾瑾他们在院墙边上，挖了不少陷阱。


    他们要是敢跳进来，一定摔得人仰马翻。


    不过，在院子中挖陷阱，其实也限制了自己的行为。


    顾瑾忙完后，急忙叮嘱众人，要他们在院子中玩耍时，千万要注意，不要踩到陷阱。


    特别是安安。


    她现在已经一岁多了。


    正是好动的年纪。


    她学步又早，现在一个人扶着墙，可以走好远。


    这万一趁人不备，爬到院子里，后果不堪设想。


    李桃花听到自家闺女的叮嘱，连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