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星厂的资料室，位于办公楼最北端的阴暗角落，常年不见天日。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吱呀——”


    李林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纸张霉变混合着尘埃的呛人味道扑面而来。


    光线昏暗，无数顶到天花板的铁皮书架将空间挤压得只剩下一条狭窄的过道，像坟场。


    他的目光穿过尘埃，在资料室最深处。


    那里，坐着一个单薄的身影。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工装的年轻女子，背对他，正专注地整理着一叠资料卡片。


    苏晚晴。


    李林心中默念这个名字。


    未来的“龙芯之母”，凭一己之力将龙国芯片技术向前推进三十年的传奇。


    此刻，却因可笑的出身问题，被埋没在这不见天日的故纸堆里。


    全厂人眼中的“冰山”，一个怪人，


    李林的目标很明确。


    杨建国给的一个月期限，就是一场豪赌。


    而苏晚晴，就是他唯一的王牌。


    想让她出山，靠行政命令和空洞许诺毫无用处。


    对付这样的天才，唯一的语言，是她无法拒绝的智慧。


    李林没有废话，径直走到旁边一张积灰的书桌前，随手拿起一张废弃图纸，翻到空白的背面。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支英雄牌钢笔，拔掉笔帽。


    “沙沙沙……”


    突兀的笔尖划纸声，打破了资料室的死寂。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苏晚晴整理卡片的动作停住了。


    她没有回头，但紧锁的眉头显示出被打扰的不悦。


    李林完全无视。


    他的笔尖在纸上飞速移动，一行行由希腊字母、积分符号、偏导数符号构成的复杂方程组倾泻而出。


    【?σ_x/?x+?τ_xy/?y+?τ_xz/?z+X=0】


    【?τ_yx/?x+?σ_y/?y+?τ_yz/?z+Y=0】


    【?τ_zx/?x+?τ_zy/?y+?σ_z/?z+Z=0】


    这是来自系统的馈赠，一个超越这个时代半个世纪的金属淬火热应力偏微分方程数学模型。


    写完最后一个符号，李林盖上笔帽，拿着图纸走到苏晚晴的书桌前。


    “啪。”


    他将图纸直接放在了她整理好的卡片上。


    动作干脆，甚至有些无礼。


    苏晚晴的动作彻底停下。


    她终于缓缓抬起头，


    可当她的视线从李林脸上移到那张图纸上时，


    只看了一眼，她的瞳孔就猛地一缩。


    她下意识地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眼镜，这个动作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她的视线像是被焊死在了纸上，一寸也挪不开。


    一行，两行，三行。


    她的呼吸从平稳变得急促，


    李林就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清晰地捕捉到她脸色的变化，从冰冷到审视，再到震惊，


    “咳。”


    许久，苏晚晴才吐出一口气，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恢复了冷静。


    “这个模型……”


    她抬起头，目光第一次正视李林，


    “理论上，很完美。它几乎考虑到了热传导、相变潜热、组织应力在内的所有变量。”


    她的话锋陡然一转，


    “但是，它没有意义。”


    “以现有的计算能力，想解出这个偏微分方程组的精确解，”


    她给出了一个冰冷的判决，


    “需要一个二十人的顶尖计算员团队，用手摇计算器，不眠不休地算上至少两年。”


    两年。


    杨建国只给了一个月。


    这个结论，宣判了这份“完美理论”的死刑。


    李林脸上却露出一抹早在预料之中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这个结论。


    下一秒，他做出了一个让苏晚晴始料未及的动作。


    他猛地伸手，从她指间抽走了那支她用来记录卡片的铅笔！


    不等苏晚晴反应，李林俯下身，在那被她评为“完美而无用”的方程组旁边，开始书写。


    他没有去解那个该死的方程。


    而是写下了一系列全新的、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迭代公式。


    【σ(n+1)=f(σ(n),ΔT,Φ_phase)】


    【ε_p=C*∫[σ_M(T)-k(T)]dγ】


    他用一种匪夷所思的数学技巧，将原本死死耦合在一起的复杂变量强行解耦，


    引入了几个她从未见过的中间变量，用一个迭代逼近的思路，彻底颠覆了寻求精确解的暴力计算模式！


    这不是简化！


    这是降维打击！


    是站在更高维度对问题的重新定义！


    将一个需要天文数字计算量的“解析解”，变成了一个可以通过有限次迭代快速逼近的“数值解”！


    苏晚晴的呼吸，再一次停滞了！


    如果说刚才的模型让她震惊，那么眼前的算法，则是在彻底摧毁她的认知！


    数学……还能这么用？！


    “哐当！”


    她身子一晃，手肘撞到了旁边堆叠的卡片盒，无数张她耗费心血整理的卡片瞬间散落一地，


    但她毫无察觉。


    她死死地盯着那张图纸，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试图理解这近乎于“神迹”的逻辑。


    每理解一步，就越惊讶！


    李林写完最后一个数字，将铅笔随手丢在桌上，


    他抬起头，迎上苏晚晴那双写满震惊与迷茫的眼睛，


    “用这个方法，”


    他敲了敲图纸上的新公式，


    “两周时间，够不够你带人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