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攥着那部发烫的手机，指节泛白，仿佛攥着一块刚从炼丹炉里捞出来的铁。发布页LtXsfB点￠○㎡屏幕上的警告还在闪：“心声滤镜共振预警：外部法器接触残留，系统稳定性下降12%。”他盯着那行字，像盯着一张来自未来的辞退通知。


    他不是没想过装死。毕竟，装死是他职业生涯里最熟练的技能。可问题是，系统根本不给他装死的机会——它自己先开始抽风了。


    御膳房门口那碗螺蛳粉还在他脑子里打转，红油、酸笋、热气腾腾的碳水化合物，像一场来自现代社会的温柔围剿。他退了半步，又退了半步，最后干脆转身就走。不是怕辣，是怕“辣”字一出口，天音又来一句“嗜臭者，国之大患”，然后他明天就得去北境开荒种臭豆腐。


    他得逃。


    不是躲早朝——那玩意儿他已经习惯了，闭着眼都能磕头喊“臣附议”——他是得躲这个系统，躲这具动不动就往外发射天机箴言的倒霉肉身。


    马车颠簸着拐进后巷，车帘一掀，露出“醉仙楼”三个字。牌匾歪得像他上朝时的玉带，但好歹是个能让人暂时忘记官职的地方。


    “大人，真要进去？”车夫低声问。


    “你说呢？”林越把官袍往脸上一裹，“我看起来像能活着走出早朝的人吗？”


    他踩着碎石下车，官袍下摆被门框一勾，“刺啦”一声裂开道口子。他没察觉，只顾着把手机往怀里塞。楼上花窗后，一双眼睛正巧瞥见那截泛着冷光的黑色长条，心头一震，低声喃喃：“天机玉简现世，莫非今日有圣人临凡？”


    林越当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封圣了。他只知道，一进门，酒香扑面，让他差点当场落泪。


    “来壶最烈的。”他瘫在软塌上，声音虚得像被抽了魂，“再上几个小菜，别带酸、别带辣、别带臭，最好是……白水煮白菜。”


    花魁莲翘端着酒壶走近，眼波流转：“大人这是受了什么刺激？”


    “刺激？”林越苦笑，“我昨儿梦里说了句‘加酸笋’，差点被国师拿符贴脑门上。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今早看见一碗粉，系统警告我心声滤镜快崩了。你说，我这官还能当吗？”


    莲翘轻笑：“那大人不如不做官了。”


    “我也想啊。”林越灌下一口酒，火辣辣地烧进胃里，“你说我要是去街头卖红薯，会不会有人买？”


    “大人风度翩翩，就算卖红薯，也得是金丝红薯，配银叉子吃。”


    “不不不。”林越摆手，“我就想躺平，大冷天支个摊，红薯烤得冒热气，路人来一个我给一个，不要钱，就图个自在。当官？天天提心吊胆，动不动天降异象，百姓以为我通神，其实我只是想睡个觉。”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拔高：“当官不如卖红薯！天天躺着数钱数到手抽筋！”


    话音未落，地面猛地一颤。


    梁上红烛“啪”地全灭，唯有他头顶那盏琉璃灯笼骤然亮起，幽光如水，映得满屋金粉簌簌而落。林越酒杯举到半空，僵住了。


    系统界面在他眼前炸开：


    【情绪峰值触发天音滤镜】


    【生成箴言：贪欢者，国之蠹虫】


    【咸鱼值+3，奖励“反向激励：越堕落越光荣”体验卡（限时半柱香）】


    林越：“……”


    他低头看酒杯，酒面还在晃。


    “我就是喝顿酒，怎么又成国蠹了？”


    他话刚出口，头顶灯笼“轰”地爆出一圈金纹，像被谁狠狠画了个重点。


    莲翘扑通跪下：“天音！是天音！大人您刚才那句话，是天道示警！”


    “我不是！”林越想解释，“我只是醉了！”


    他越否认，系统越来劲：


    【检测到宿主否认天命，触发隐藏成就：“嘴硬的天选之子”】


    【咸鱼值+5】


    “你闭嘴！”他对着空气低吼。


    门外，马蹄声如雷。


    下一秒，醉仙楼的大门被一剑劈开。


    木屑飞溅中，女帝赵灵阳踏着碎木走进来，禁军列阵身后，火把照得整条街亮如白昼。她穿着常服，腰间佩剑未收，脸上没有怒意，只有一种“我又来收拾烂摊子”的疲惫。


    “林越。”她声音不大，但压得住全场，“你倒是会挑地方。”


    林越酒醒了一半：“陛下，这、这不是表面看起来那样……”


    “表面看起来，你一个朝廷命官，清晨不去上朝，躲进青楼喝酒，还嚷嚷‘当官不如卖红薯’。”女帝走近，一脚踢翻他面前的酒壶，“然后天音说你是‘国之蠹虫’——你还想怎么解释？”


    “那是误会！”林越急了，“我那是抒发情绪！系统它自己往外发！我控制不了啊！”


    女帝盯着他，忽然问：“系统？”


    林越一愣，意识到说漏嘴了，赶紧补救：“我是说……天意难测！我乃凡人，怎敢妄议朝政！”


    系统界面默默弹出：


    【检测到宿主羞耻感爆表，咸鱼值+2】


    林越眼前一黑，腿一软，直接往后一倒。


    “大人！”莲翘惊呼。


    他没摔在地上——禁军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但人是昏了，嘴角还挂着半句梦话：“……红薯……别放酸笋……”


    女帝冷冷扫视一圈：“醉仙楼私容官员避朝，罚银三百两。今日所有在场之人，口风紧点，若有一句外传——”她顿了顿，“我就让你们去国子监教《如何优雅地午睡》。”


    没人敢应声。


    她转身要走，忽又停下，低声问禁军统领：“查一查，是谁给他通风报信，让他躲到这里。”


    统领抱拳：“是。”


    “还有。”女帝回头，看了眼昏睡的林越，“把他抬回去。明日早朝，罚俸三月，抄《女诫》十遍，写不完不准上朝。”


    “《女诫》？！”旁边小太监忍不住嘀咕，“那是教女子的……”


    “那就抄二十遍。”女帝冷笑，“让他好好学学什么叫‘安分守己’。”


    林越被架上马车时，怀里那部手机又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


    【反向激励生效中：堕落行为获得超额奖励】


    【咸鱼值累计突破100，解锁称号：“天道钦定摆烂王”】


    【温馨提示：您已被列入“重点观察对象”，女帝怀疑值+10】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车帘外火把晃动，听见女帝最后一句命令飘进来：


    “记住，下次再让我在青楼抓到他——”


    马车猛地一颠，话没听清。


    林越又昏了过去。


    次日清晨，天机院。


    林越趴在案上，手边摊着《女诫》，毛笔蘸了墨，悬在纸上，迟迟不下笔。他昨晚梦见自己在街头卖红薯，生意火爆，百姓排长队，结果女帝亲自来买，递出一张《女诫》当钱。


    系统界面安静了一夜，今早突然蹦出一行字：


    【检测到宿主进入“被迫勤劳”状态，触发保护机制】


    【自动开启“摸鱼代写”功能：思想由系统代劳，笔迹保持原样】


    【友情提示：抄书期间请保持昏睡，效果更佳】


    林越二话不说，脑袋一歪，又睡了。


    一个时辰后，十遍《女诫》写完，字迹工整，毫无破绽。


    系统弹出新提示：


    【任务完成：醉卧青楼的代价已支付】


    【但请注意：您昨晚撕裂的官袍仍在醉仙楼后门，被花魁收藏为“天机遗物”】


    【预计三日内将出现“林大人神物显灵”传言，波及范围：上京三十六坊】


    林越翻了个身，嘟囔：“随它去吧。”


    系统沉默两秒，补了一句：


    【另：红薯摊创业计划书已生成，是否现在投递至户部？】


    林越猛地抬头：“谁准你写创业计划书了？”


    系统：


    【检测到宿主对自由职业的向往，已自动申报“民间经济试点项目”】


    【审批进度：女帝已批阅，朱批二字——“准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