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宏眉头微皱，看了安素一眼，笑着打圆场，把话题揭了过去：“可不是嘛，小暮在这里，可给我长脸了。”
沐暮笑道：“您可别夸我了。”
顿了顿，她无辜道：“我不像安素学姐，长得漂亮又多才多艺，我浑身上下，可就这张脸能看啦。”
于宏：“……”
这真的不是在炫耀自己的美貌吗……
安素的表情细微地变了变，最终却只扯出了一抹笑，没再说什么。
整个大厅金碧辉煌，长桌上摆满各种食物，银制的餐具十分亮眼。
聚会的人三三两两，端着高脚杯谈些什么，或者穿梭在人群里打招呼。
这里地位最高的人，毫无疑问，便是身为盛世总裁的洛泽衍。
但没人不识趣地上前寒暄。
身份上的差距，加上那人自带的气场，一般人根本没有搭讪的勇气。
只有于宏，还能在他旁边聊几句。
至于安素——别看她刚刚把两人说得亲近，但那是知道人家懒得理会。
这会儿，她就明智地站得远了些。
沐暮也自觉地保持了一段距离。
不少千金名媛都有意无意地经过这里，在他们几个眼前晃晃悠悠。这一幕落在沐暮眼里，竟有些微微的怀念。
前世她跟着洛神，参加的每个宴会，几乎都是这副境况。
只是以前，她需要警惕着那些晃来晃去的千金小姐们，时刻提防着她们靠近总裁大人。而如今，她却没有了站在他身边的理由。
她微微抬眼。
视线里，年轻的华代帝王斜倚立柱，绝美的容颜和显赫的身份，让周围的女生们眼中都是异彩连连。
但他周身矜贵冷漠的气质，却又令人望而却步，不敢靠近。
沐暮抿了抿唇，又垂下了视线。
于宏忽然转头，示意她到跟前来：
“小暮——过来。”
沐暮抬起头，上前几步，在周围似有似无的嫉妒目光中，乖乖问好：
“教授……洛总。”
女孩浅笑的模样太美好，就连安素眼中，也闪过了不易察觉的嫉妒。
但嫉妒归嫉妒，安素却站在原地，没有动作。毕竟谁都知道，主动接近洛泽衍，只会换来冷漠而已。
虽然她不知道——这个容貌精致的女孩子，怎么迷惑了老师，竟让老师亲自出面，把她介绍给洛泽衍……
但她不会以为，有着一副好容貌，洛泽衍就会对她产生兴趣吧？
安素唇边微微掀起弧度，不动声色地注意着洛泽衍的表情。
果然，那人眉目清冷如霜，绝美的脸上，连一丝别的表情都没有，只礼貌地点了点头，启唇道：“你……”
沐暮赶紧接过话：“洛总好，我姓沐，沐浴的沐。”
旁边的于宏微微愣了下。
连他都没反应过来，那个“你”字后面的停顿，是需要介绍下姓名的。
洛泽衍停了一瞬，淡淡顺着她的话问好：“沐小姐。”
他没有握手的意思，一般这种时候，对方应该感觉有些尴尬才对，但沐暮却不。她从善如流地微微弯了下腰，这个礼回得周到，透出几分乖巧。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于宏竟觉得，这两个人站在一起，简直毫无违和感，
仿佛天生就该如此。是那种“你一个眼神，我就什么都懂“的契合。
洛泽衍的眸光落在沐暮身上，微微停了一下。
少女低着头，乖乖任他打量。
低垂的睫毛和抿起的唇角，似乎，隐隐透出了一丝讨好。
他看了几秒，淡淡移开了视线。
感觉到头顶的压迫消失，沐暮才悄悄抬眼，向洛泽衍看去。
他穿的是平常的休闲服，微微斜靠着红色的立柱，貌美腿长，赏心悦目。
就是这样的容貌，这样的气质啊……
沐暮有些感叹。
正看得出神时——那人忽然抬眸。
猝不及防间，他凉薄的眸光，便直直撞上了沐暮的视线。
四目相对。
沐暮反应极快地移开了视线，面色如常，仿佛只是恰巧看过那里。
下一秒，她眼角余光里，却看到他漫不经心地，对这边招了下手。
沐暮心里蓦然一跳。
她镇定地保持脸色，一动不动，只是微微回头，朝自己身后望了一眼。
端着托盘的侍者正朝这里走来。
果然，不是叫她的。
刚刚差点就要迈出步子，低头鞠躬说“洛总有什么吩咐”了……一如前世。
沐暮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一小步，看着侍者托着托盘过来，高脚杯光华流转，旁边放着一瓶精装的葡萄酒。
是雅斯塔的红酒。
精致的酒瓶上，标注的年份清晰。
她下意识地看了洛泽衍一眼，见他眸间波澜不惊，便抿了抿唇，伸手拦下了侍者，问：“有早一个年份的吗？”
侍者怔了下，“有的……”
安素和于宏一齐看向她。
沐暮转头，朝洛泽衍笑了：“雅斯塔的酒，八零年前的才醇厚。您说呢？”
而侍者手中的酒瓶上，年份赫然是八一年。
安素脸上不禁露出一丝笑——
在她看来，这种吸引洛泽衍注意的手段，简直不能更低级了。她以为，那冷漠的人会因为这个注意到她吗？
安素几乎可以预见到，下一秒，洛泽衍应该就会冷淡、毫不留情面地说：“不用换了，就这瓶吧”……
她的目光落在别处，装作没有注意这边动静的样子，耳朵却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