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一间接待厅，他们来到了一个休息处。李荣挥挥手，把前来倒水的接待打发开，接着对沐暮道：
“先在这里等等吧？我去看看情况，一会儿过来叫你。”
沐暮点头：“好。”
李荣得了她的话，便转身朝休息处外面的走廊走去。沐暮目送他离开，然后平静地在玻璃圆桌旁坐了下来。
从这里往下看去，还能看到大厦外的大街。门外拥挤的记者们，还顶着炎热的太阳，不死心地蹲守着。
她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
前台的两个接待隐约看向这边，窃窃私语。对这一幕，沐暮却视若无睹，淡然低头，端起桌上的一次性杯子，只拿在手上，并不往唇边送。
对外人的想法，她多少知道一二。
——李荣是霓裳的设计顾问，她跟李荣一起过来，看起来自然也挺厉害。
狐假虎威么。
不过……别人把她的身份看得高，也没什么坏处，反而能得到一些小便利。所以，也没必要特意澄清什么。
她坐了一会儿，忽然看到下面的街道上，有一辆黑色加长的车开了过来。
记者们蜂拥而上，一瞬间就把那辆车淹没了个彻底——霓裳一向低调，除了比赛时的拍摄，平日都是大门紧闭。
偶尔有走正门的模特或设计师，这些记者还不得疯了一样，上去围追堵截，好拿到什么一手资料么……
沐暮眯了眯眼睛，看到那辆车的车门打开，一个高挑的女人走了出来。
是个模特。
她长得并不美，方形的脸，眼睛狭长，鼻梁不是很挺。但她又瘦又高，看起来很中性，尤其是腿长逆天。
这是名模的标准样貌了。
模特是不能太漂亮的——这个“模特”，是指专业展示服装或饰品的模特。因为她们的任务是展示自己身上的东西，如果脸太漂亮，就会吸引观众一部分的注意力，这是不专业的表现。
有些设计师或者时装秀，甚至会对模特的胸围有所要求，较大的胸围是被明确拒绝的。当然，也不是说模特没有优点，比如模特双腿的形状和长度，就是平常人难以达到的程度。
楼下这个女人，无疑就是标准的名模长相。不过对她的性格，沐暮觉得还有待观察。毕竟，明知道霓裳门口少不了记者，还大摇大摆走正门……
这不很明显，想搏关注么。
她静静看了一会儿，就有些无聊地收回视线，开始研究起墙上的花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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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敞的会场里，没有阳光透进来，灯光有些昏暗。地上是略显杂乱的线头。巨大的T台上，几个模特正在彩排。
总制站在嘉宾席上，视线在那几个模特身上扫过，不由叹了口气。
时尚界虽然从不缺模特，但也许因为设计的理念日新月异，这几年，能够把完美展示服装的模特，渐渐不多了。
如今，霓裳还能保持着时尚服装界顶级盛典的名头，吸引各方注意。但每年都是那么几个模特，尽管个个实力不俗，观众也很容易审美疲劳。
他们需要新鲜血液。
但问题是，找不到相配的血型啊……
总制微微皱眉，正想得出神，忽然肩膀被人拍了下，来人笑嘻嘻道：
“想什么呢，看美女看入迷了？”
对好友的调侃，总制无奈地摇了摇头，回头问他：“怎么过来了？”
“给你送人来了。”李荣道。
“送人？送什么人。”总制摸了摸头，对这话有些莫名其妙。
“你之前不是一直说，模特太固定化了吗？我给你找了个新人。”
总制愣了下，抬头去看李荣的脸色，发觉好友不是在开玩笑，不由苦笑一声：“我就说说而已，没打算换什么，也不能换什么。你还真去找人？”
“不能换？为什么不能换？”
总制愣了一下，突然发现好友对这个问题是真的上心了。他的神情不由严肃了一些，解释道：“大赛快开始了，你知道霓裳的赛制，很离奇的。这么短的时间，怎么可能培养出一名新人？”
李荣坚持道：“我带来的人素质很好，你不用担心。要不要去见见？”
总制再次苦笑：“见什么，真的换不了。设计师也不会同意用新人。除非你带来的，是有国际T台经验的超模？”
李荣摇头：“那倒不是。她不是模特，没有走秀经验，只是个演员。”
“什么？”总制瞪大眼睛，“你玩我呢，一个圈外的新人，你也敢来介绍？霓裳是什么场合，你不知道吗？”
李荣笑道：“我知道啊。她有实力，不然我也不会带来。不看你会后悔的。”
总制此时却已经完全没了兴趣，摇摇头道：“得了吧——一个演员？”
李荣拍了拍他的肩，“是演员，不代表走秀不行。你办了几届的霓裳，套路都快用完了，难道还要守旧吗？”
总制沉默了下。
李荣继续道：“你也知道，霓裳虽说是时尚界的最大盛典，但没有新鲜的话题，怎么会一直保持热度？”
总制忍不住回嘴：“难道说你带来的人，就能刷足够的话题了？”
“你见见就知道了。”李荣摊手。
总制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没从那张笑眯眯的脸上看出什么。对于好友如此卖力的推销，他觉得有几分稀奇，于是点了点头，懒懒道：“行，要我见人是吧——我不去，叫她来这里见我吧。”
“这么大人了，不能成熟点吗？”李荣无奈：“你确定，那我把人叫过来了？哎，说真的，你现在态度不好点，到时候看中了，还得额外刷好感……”
“她是新人好不好！到底谁应该讨好谁啊？”总制不耐烦地翻个白眼，“行了啊，我时间有限，叫她快点。”
李荣耸肩，拿出手机拨了号，接通后，他的声音明显和蔼了几度，柔声道：“沐小姐，你过来会场这里吧，对对，就是那个常青藤后面……嗯，我在这儿等着，可以，可以先准备一下……”
明明对方不在这里，他却依旧一脸和善的笑意。总制眨了眨眼，觉得好友这一脸的笑，真是见了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