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探照灯从大众评审席上扫过，镜头移向了评审们的脸，每个人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冲镜头挥手致意。


    比起最开始比赛时的氛围，此时的赛场内，气氛明显低沉了一大截。


    摇臂高高扬起，在设计师席位上拍摄过去，尽管这些设计师都强打精神，对镜头露出了一丝微笑——但微笑下的失落和遗憾，却也不难看出。


    这就好比，当你不经意间发现了一件绝世珍宝，并卯足了劲准备把它据为己有时……它却从面前消失了。


    “怎么会这样呢？”有设计师不满到了极点，“如果她留下来——当然，我不一定能争取到她成为我的模特，但至少也能继续看到这女孩的表现……”


    “谁说不是呢？说实话，我本来以为专业评委会全票通过的。”


    “那群家伙！总是想得太多，现在错失了这么一个好模特，啊……我简直要疯了。让那十个人后悔去吧！”


    “他们的表情已经说明他们后悔了。伙计，别灰心，比赛后我们可以私下去找她，我想她不会拒绝的。不在霓裳，可以在其他地方继续走秀……”


    “只能这样了。那就一起去吧。”


    “等等，记得叫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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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面，让我们开始公布一百位大众评审的投票结果。大众评审的票数与专业评委的票数，将会按照一定的比例进行叠加，最后，合成为最终结果。”


    主持人的声音落下的同时，灯光猛然全部暗了下来，只有一束白色的浮光，照在了T台后那块巨大的屏幕上。


    二十张海报并列而立。


    音乐在此时，也全部停止。漆黑而安静的氛围中，只留下了现场为调节气氛，而模拟出的，心脏跳动的声音。


    砰。砰。


    一声一声。


    在这令人紧张的声音中，设计师们纷纷露出了略显凝重的神色，而后台等待的模特们，也全部绷紧了脊背。


    这是初赛的最后环节。


    也意味着最终结果的公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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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重的心跳声中，李荣忽然转过身，一言不发地朝后台走去。


    总制愣了下：“你干嘛？”


    “还留下来干嘛？”李荣不由露出一个苦笑，摇了摇头，“我带的人已经输了，我是真不想在这里站着了。”


    他停顿了下，无奈地抬头看向总制，“对不起，我给你添了麻烦。”


    霓裳不是直播，但早晚会播出的。当人们开始留意到沐暮，自然也会扒出一些料来，比如挑战者是设计顾问介绍的，最终由总制拍板进入霓裳……


    然而，却是如此收场。


    不可否认，沐暮的表现无可挑剔，这当然不是她的错。但结果也是铁板钉钉的惨败，流言蜚语还少得了吗？


    总制这会儿还算平静——反正都这样了，不平静又能怎么样呢？他看向情绪低落的好友，拍了拍对方的肩：


    “跟我还说这个？这不是沐小姐的错，更不是你的错，道什么歉呐？”


    好友的理解，却让李荣心头更加酸涩。他微微叹了口气，转头看向了那块公布票数的屏幕，沉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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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得到九十八票，你就可以晋级的。”苏夏冲沐暮露出友好的笑。


    沐暮心想：卧槽。


    虽然她内心很淡定，但碰上这样落井下石的人，还真是要被气乐了。


    她转过头，如前几次苏夏搭话时一样，仿佛说话的，是一团虚无的空气。


    苏夏的笑再次僵住，半晌才勉强压下自己的火气，深吸了一口气：


    一票，都必败了，还厉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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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老天保佑我的女神！”


    大众评审席中，白玮玮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双手合十，不停祈祷着。


    霓裳的大众评审包括各年龄段，她是一名中学生，很幸运地被选上了。


    刚开始，她觉得每个模特都那么令人惊艳——当然，这种感觉……在最后那位挑战者出场时，就显得很可笑了。


    她决定了，那就是她的女神！


    当一票的结果公布时，她其实没有很气愤，就是很认真地在疑惑：


    专业评委……不是瞎了吧？


    如今，她只能双手合十为女神祈祷——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祈祷什么，她只是模糊知道，好像大众评审的票数，是可以对最终结果产生影响的。


    主持人的声音在台上响起：“下面，我宣布第一位模特的结果——”


    白玮玮一边关注着台上的动静，一边实在没忍住，转头问旁边的人：


    “嘿，打扰了……可以问问你投了谁吗？”


    那人瞬间露出了然的神色，随后紧张地凑了过来：“你也为挑战者捏把汗吗？说实话我也是，我当然投了她！”


    “那就好。”白玮玮知道，只问一个人是没什么用的，但她仍松了口气。


    “你们都投了她？我也是哎。”


    旁边忽然有人开口。


    “我也是……”


    “我也是！”


    临近的人们在这时纷纷表态，有人的口气不屑：“当然，我们可不瞎！”


    这样仿若众志成城的感觉，让白玮玮心里一阵激荡，简直热血沸腾。


    她粗略地估计了下，周围这些表态的人，就说明有十几票是投了女神的。


    她不由双手紧握，看向屏幕。


    “第一位模特——零票！”


    主持人有些惊讶，但仍将结果念了出来，白玮玮没忍住，使劲挥了挥手：


    “Yes！”


    周围人发出了善意的笑声。


    白玮玮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接着便再次转头，继续紧张地盯着屏幕。


    “第二位模特——”


    主持人明显顿了一下，然后道：


    “——零票！”


    大众评审席上传来了窃窃私语，专业评委们目光微动，但仍然保持平静。


    “第三位模特——零票！”


    “第四位模特——零票！”


    “第五位……”


    零票、零票、零票、零票……零票！


    整个会场内的气氛，随着票数的不断公布而浮动，就仿佛，虚空中有只无形的大手，捏住了每个人的心脏。


    ……


    “第十八位模特——零票！”


    不断的零票出现，大众评审席却爆发出了一阵小小的掌声——好像每个人都和台上的模特有仇似的。专业评委和设计师们扣着扶手，坐直身体。


    居然……十八个零票？！这在霓裳的历史上，是从未发生过的事情！


    “第十九位模特——”


    “天哪，我的心脏受不了了……”一位专业评委喘了口气，喃喃道。


    但没有人理会他。


    所有人都盯着那块巨大的屏幕，仿佛下一秒，就可以目睹奇迹的降临。


    主持人的声音微微沙哑，目光紧紧地盯着手里的卡片，大声念道：


    “——零——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