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行之路,比陈稳预想的更加艰难。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地势逐渐抬高,乱石嶙峋,植被也变得稀疏荒芜。
暴雨冲刷过的山道布满滑腻的苔藓和松动的石块,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焦糊味。
越往西走,这股味道就越发清晰。
夹杂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死寂。
【艰难山地行军,符合‘劳作’范畴,勤勉点(WP)+0.2……+0.2……】
系统的提示音依旧稳定,但陈稳的心却愈发焦灼。
怀里的那块淡青色碎布像一块烙铁,烫得他心口发疼。
“婉”字绣纹在他脑中反复浮现,与母亲灯下缝衣的模糊记忆交织在一起。
化为一股驱策他不断向前的执念。
黑风坳。
忠叔临死前吐出的这个名字,像是一块沉甸甸的巨石压在他的心头。
那绝非善地!
日头偏西时,他终于爬上一处高耸的山脊。
借着夕阳的余晖,他伏低身子,向前方望去。
只见下方是一处地势险要的山坳,两侧峭壁陡立,只有一条狭窄的羊肠小道可以通行,易守难攻。
然而,此刻映入眼帘的景象。
却让陈稳倒吸一口凉气,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坳口处
原本似乎设有木栅栏和哨塔!
但此刻已尽数被毁!
焦黑的木头残骸七零八落地散在地上,一些地方还在冒着缕缕青烟。
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栅栏内外,横七竖八地躺着数十具尸体!
看衣着,大多是衣衫褴褛、手持五花八门武器的土匪。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但他们的死状极惨,几乎找不到一具完整的尸身。
断臂残肢随处可见,暗红色的血液浸透了坳口的土地,引来成群苍蝇嗡嗡盘旋。
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即使隔得老远也能隐约闻到。
这哪里是什么土匪窝?
分明是一处刚刚经历过血腥屠杀的修罗场!
是谁干的?官兵?
不可能,附近州县早已自顾不暇。
难道是另一伙更强大的土匪黑吃黑?
陈稳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一个最坏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那些被土匪掳掠的家眷呢?
母亲和小妹如果真在这里……
她们怎么样了?!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几乎让他窒息。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观察。
坳内深处
依着山壁搭建的一些简陋窝棚也大多被毁,看不到任何活动的迹象,死寂一片。
屠杀似乎已经结束,袭击者可能已经撤离。
必须下去看看!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哪怕只能找到一点线索,他也必须冒险一探!
陈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悸,将身形隐藏到极致。
如同幽灵般借着岩石和灌木的掩护,向着那片死地方向摸去。
越靠近坳口,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和焦臭味就越发刺鼻,几乎令人晕眩。
脚下的泥土因为浸透了鲜血而变得粘稠泥泞。
饶是陈稳经历过战场,见过尸横遍野,此刻胃里也是一阵翻江倒海。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残肢和尸体。
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不放过任何可疑的痕迹。
袭击者手段极其残忍利落,几乎都是一击毙命。
很多土匪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砍倒。
从伤口的破坏力来看,对方力量极大,使用的似乎是……制式的军刀?
但又有些似是而非,伤口更显狰狞。
【勘察险境,保持高度警惕,符合‘护卫/侦查劳作’范畴,勤勉点(WP)+0.3……+0.3……】
系统微不可察地记录着他的精神消耗和体力付出。
他慢慢深入山坳,心脏几乎跳到了嗓子眼。
每一个窝棚他都小心地探看,里面大多是一片狼藉。
被翻捡过的破烂家什、撕碎的衣物、打翻的瓦罐……
但没有活人,也没有女人的尸体。
这让他稍微松了口气,但心却提得更高——人去哪了?
就在他探查到靠近山壁一处较大的石洞时,目光猛地一凝!
石洞门口倒毙的土匪格外多,显然这里经过激烈抵抗。
而在洞口的泥地上,他看到了几个模糊但相对小巧的脚印!
绝非那些粗野土匪所有!
旁边,还有几滴早已凝固发黑的血迹,以及
——又一小块淡青色的布料碎片!
和他怀里的那一块几乎一模一样!
陈稳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冲过去,捡起那块碎布。
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没错!一样的材质,一样的颜色!
小妹或者娘亲,一定在这里待过!
而且经历了搏斗!
他猛地抬头看向黑黢黢的山洞内部,一咬牙,握紧木棍,矮身钻了进去。
洞里光线昏暗,弥漫着更浓的血腥味和一种奇怪的、难以形容的腥臊气。
借着手臂粗细的洞口微光,他看到洞里同样一片狼藉。
简陋的石床被劈碎,角落里堆着的粮食袋被撕开,麦粒撒了一地。
地上也躺着几具土匪尸体,死状同样凄惨。
他的目光扫过角落,忽然定格在一堆干草上。
那干草有被压塌的痕迹,旁边,掉落着一枚小小的、已经氧化发黑的银簪子。
陈稳认得那簪子!
那是母亲为数不多的嫁妆之一,她常年戴在头上,从不离身!
母亲在这里待过!绝对在这里!
巨大的希望和更大的恐惧同时攫住了他!
簪子在这里,人呢?人呢?!
他发疯似的在洞里寻找,却再找不到任何其他线索。
袭击者似乎将人和有价值的物资都带走了。
就在这时,洞外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仿佛石子滚落的声响!
有人!
陈稳浑身汗毛倒竖,瞬间吹熄了刚摸出来的火折子。
整个人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贴到洞壁的阴影里,屏住了呼吸,全力运转系统加持下的听觉。
【极致潜伏,符合‘护卫劳作’范畴,勤勉点(WP)+0.5……】
脚步声!
极其轻微、谨慎的脚步声,正在靠近山洞!
不止一个人!
是袭击者去而复返?还是别的什么?
陈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握紧了手中的木棍,肌肉紧绷,做好了随时暴起发难或继续潜伏的准备。
洞外的脚步声在洞口附近停住了,似乎也在观察。
短暂的沉默后,一个压得极低、略显沙哑的年轻女声小心翼翼地响起:
“婆婆……这里好像刚打过仗……还有活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