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稳“撤!全速返回大营!”的命令犹在耳边。发布页LtXsfB点¢○㎡
整个突袭小队没有丝毫迟疑。
如同鬼魅般迅速撤离了仍在燃烧的铁鸦军据点。
一头扎进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之中。
归途再无隐匿的必要,争分夺秒是唯一准则。
陈稳一马当先,将十六倍的速度与耐力催发到极致。
在崎岖的山林间朝着周军大营的方向直线狂奔。
他甚至不惜消耗精神,对石墩、钱贵等几名核心骨干短暂施加了“集中4倍能力赋予”。
只为将小队整体的行军速度提升到人力所能及的顶点。
风声在耳边尖锐地呼啸,冰冷的空气如刀片般刮过脸颊。
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急促的心跳和脚步踏碎枯枝败叶的声响在山谷间回荡。
每个人都从陈稳那前所未有的急迫中,感受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那本从铁鸦巢穴中带出的名册,必然关联着比一场局部战斗胜负更重要、更可怕的事情。
陈稳的脑海中。
那本名册上的字句和“清理计划”、“节点”等诡异的词语不断盘旋、碰撞。
铁鸦军的威胁。
从一个模糊的阴影,变成了一个具体而狰狞、且完全不合常理的目标。
他们不仅要赢下高平之战,还要在明枪暗箭中,保护好柴使君。
保护好他们自己这个被标记为“必须清除”的“变数”团体。
“快!必须再快一点!”
陈稳在心中默念,目光穿透黑暗,死死盯着周军大营的方向。
他必须赶在大战全面爆发前,将这份关乎使君性命。
甚至可能影响国运的警示送到!
山路险峻,夜色深沉。
但在这支被赋予了非凡速度与决心的队伍面前,重重阻碍都被强行突破。
当陈稳一行人风尘仆仆、浑身被汗水与露水浸透,如同从水里捞出来般出现在周军大营辕门外时。
东方才刚刚泛起一丝微弱的鱼肚白。
然而。
大营内的气氛比他们离开时更加令人窒息。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铁锈味、汗味以及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暴风雨前的死寂。发布页Ltxsdz…℃〇M
营垒的防御工事明显得到了加强,巡哨士兵的数量倍增?
眼神锐利如鹰,透着一股决绝。
远处,传来军官低沉而急促的指令声。
以及大规模部队调动的沉闷脚步声,如同大地的心跳,沉重而压抑。
大战,已是一触即发。
“靖安军使陈稳,有十万火急军情,需立刻面见使君!”
陈稳亮出腰牌。
声音因急速赶路和内心的焦灼而带着明显的沙哑。
但语气中的急迫不容置疑。
守卫的军校认得陈稳,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引他入内。
陈稳甚至来不及换下那身沾满尘土、草屑和点点暗红血迹的戎服。
带着石墩与钱贵,揣着那本以性命换来的名册和部分文书,直奔中军大帐。
帐外,护卫明显比平日多了数倍。
皆是柴荣最亲信的牙兵,甲胄齐全,杀气内敛,如同雕塑般肃立。
通报之后,陈稳被单独允入。
大帐内,柴荣并未如往常般端坐案后。
而是身披玄甲,按剑立于一副巨大的山川地势图前,眉头紧锁,不怒自威。
王朴、张永德、韩通等核心文武皆在。
人人面色凝重,帐内气氛压抑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见到陈稳如此狼狈闯入,众人都是一怔。
“文仲?”
柴荣转过身,眼中带着血丝。
但目光依旧锐利如刀。
“你回来了?情况如何?”
他看到了陈稳脸上的急迫和那一身来不及收拾的征尘。
“使君!”
陈稳抱拳,声音沉凝而急促。
“末将幸不辱命,已捣毁铁鸦军一处山中据点,缴获重要物资,并……发现了这个!”
他毫不犹豫,立刻将贴身收藏的那本兽皮名册和几份关键文书双手呈上。
柴荣接过,快速翻阅。
起初,他的目光尚显平静。
但当他看到“清理名单(高平节点)”以及上面赫然在列的名字。
尤其是看到他自己名字后那冰冷的“优先级:高”。
以及陈稳名字后那刺眼的“优先级:极高”时。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瞬间覆盖上一层凛冽的寒霜。
他将名册递给身旁的王朴。
王朴扫了一眼,素来沉稳的脸上也露出了极大的震惊和深深的困惑。
张永德、韩通等人凑近观看,帐内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怒斥。
“混账!这铁鸦军到底是何妖孽?!”
韩通脾气最爆,忍不住低吼道,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清理计划?维持节点原状?”
柴荣的声音冰冷,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文仲,你亲身经历,对此有何看法?”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陈稳,知道只有他最能体会其中的诡异。
陈稳深吸一口气,组织着语言:
“使君,诸位将军。”
“末将以为,这铁鸦军,绝非寻常敌军!”
“其行事诡异,目标难测。”
“从此名册及缴获文书看,他们似乎……”
“并非单纯为北汉或契丹效力,反而更像是在执行某种……”
“某种极其偏执的规矩或信念。”
他指着文书上那些零碎的词句:
“‘引导历史回流’、‘修正偏差’、‘剧本’……这些词语,末将无法完全理解其深意。”
“但结合其行为——他们似乎固执地认为,这场高平之战。”
“必须按照某个他们认定的‘原状’进行!”
“任何试图改变这个‘原状’的人,无论是使君您,还是末将。”
“亦或是赵指挥,都是他们必须清除的‘偏差’!”
帐内一片死寂。
陈稳的推断,虽然带着某些局限,却精准地点出了铁鸦军行为模式中。
最核心、最令人不安的诡异之处。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战争、权谋乃至仇杀的常规认知范畴。
“荒谬绝伦!战争胜负,山河走势,岂是能事先划定轨迹的?!”
张永德沉声道,眉头紧锁,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
王朴轻轻摩挲着名册的兽皮封面。
缓缓道:
“虽其理荒谬,然其威胁确系真实无虚。”
“若真如文仲所言,那在此战之中,我军不仅要应对正面之强敌。”
“更需时刻提防这支藏于暗处、行事不择手段且目标诡异的‘铁鸦军’。”
“他们的首要目标,恐怕不仅仅是杀伤我军士卒。”
“更是要……确保‘节点’按照其‘剧本’运行,亦即……”
他看向柴荣,意思不言而喻
——柴荣本人,就是铁鸦军最重要的清除目标之一。
柴荣沉默片刻,眼神中的寒意越来越盛。
最终化为一股坚不可摧、足以劈开一切迷雾的决意:
“不管他们是人是鬼,不管他们有何种荒谬目的。”
“想让我柴荣引颈就戮,想让我大周将士的鲜血白流。”
“想让这天下继续沉沦,都是痴心妄想!”
他看向陈稳,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与沉重的托付:
“文仲,你此次立下大功!”
“此情报,至关重要!”
“它让我等知晓,此战之凶险,远超想象!”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无比郑重。
仿佛将千钧重担交付于陈稳肩上:
“大战在即,我军部署已定。”
“文仲,你与你麾下靖安军,历经磨砺,战力卓着,更兼洞察此暗处之敌。”
“我有一项重任交予你……”
就在柴荣话语落下。
将一份关乎全军安危、与诡异力量抗衡的重担正式托付给陈稳的瞬间。
陈稳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肩上的责任陡然增加了何止千斤!
这不仅仅是军事任务。
更是与一种试图扼杀所有“变数”、固化“命运”的诡异力量的直接对抗!
守护柴荣,就是守护这乱世中难得的希望之火!
他识海中,那停滞在 98% 许久的【成长进度条】。
在这巨大的责任感和对部分残酷真相洞察的双重驱动下。
那最后的一丝缝隙,终于被彻底填满。
光华流转间,稳定地跃升到了——
99% !
距离那石破天惊的突破,仅剩最后一步之遥。
那层隔膜,已在重压之下,薄如蝉翼。
陈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因进度条增长而产生的细微波澜。
将所有精神集中于眼前这关乎存亡的一战,抱拳肃然,声如金石:
“末将,万死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