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弥漫着泥土芬芳的田野。发布页LtXsfB点¢○㎡
陈稳马不停蹄,径直来到了位于洛川城西,依山而建、戒备森严的工匠营。
还未走近,一股灼热的气流便扑面而来。
其间混杂着煤炭燃烧的呛人气味、金属锻打的腥锈味。
以及木材被切割刨削后散发的独特清香。
与农田的宁静生机不同,这里充斥着一种粗粝而蓬勃的活力。
叮叮当当的金铁交鸣声、拉拽风箱的呼呼声、工匠们中气十足的号子声。
交织成一片喧嚣而富有节奏的乐章。
工匠营的规模比陈稳离开前又扩大了不少。
新开辟出的空地上,立起了好几座高大的筒状砖窑,正冒着浓烟。
那是烧制建筑用砖和耐火砖的地方。
原本简陋的茅草棚子,大多被整齐的砖瓦房取代。
分门别类,标识着“铁器坊”、“甲胄坊”、“弓弩坊”、“木工坊”、“皮革坊”等。
得到通报的赵老蔫早已带着几名主要大匠在营门口恭候。
见到陈稳,赵老蔫那张饱经风霜、布满炭火痕迹的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
小跑着上前行礼:“使君!您可来了!”
“起来吧,带我去看看。”
陈稳虚扶一下,目光已经投向了那片最核心、守卫也最森严的区域
——专门负责研发和制造军械的内区工坊。
“好嘞!使君您这边请!”
赵老蔫连忙在前引路,一边走一边如数家珍地介绍。
“按您之前的吩咐,咱们把水力锤弄起来了,就在那边山涧下,锻打熟铁胚子快得很!”
“甲胄坊现在分了两班,日夜不停,这个月应该能出六十副铁札甲!”
“弓弩坊那边,李瘸子他们正在琢磨您说的那个‘神臂弓’的图样。”
“就是有几个关节地方,老是卡壳……”
陈稳静静听着,不时点头。
工匠营的发展符合预期,但显然也遇到了瓶颈。
很多技术上的难关,不是靠堆人力和时间就能轻易突破的。
需要的是灵光一闪,是对材料和工艺更深层次的理解。
他们首先来到了铁器坊。
巨大的水力锤在溪流带动下,发出沉闷的“轰隆”声。
一次次抬起,又一次次重重砸在烧红的铁胚上,火星四溅。
赤着上身、汗流浃背的工匠们,则围着一个个小砧子,用大小铁锤进行着精细的加工。
陈稳在一个正在尝试打造一种新式枪头的老师傅面前停下。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那老师傅眉头紧锁,对着手里刚刚淬火完毕,却隐隐有一丝裂纹的枪头唉声叹气。
“问题出在何处?”
陈稳问道。
老师傅见是防御使亲至,有些紧张。
结结巴巴地回道。
“回…回使君,这…这百炼钢的折叠次数多了,韧性是好了。”
“可淬火时总容易裂开少许。次数少了,枪头又不够硬…”
陈稳看向赵老蔫,以及跟在他身边的几位主要负责铁器、弓弩和甲胄的大匠。
这些人,是工匠营真正的技术核心。
“老蔫,还有你们几位……”
陈稳目光扫过这群满手老茧、眼神却充满求知欲的工匠。
“军械之利,关乎将士性命,关乎战局胜负。我知尔等已竭尽所能,然如今形势逼人,需得更进一步。”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将助尔等一臂之力,令尔等心思更为通透,眼力更为精准,手指更为灵巧。”
“于这钢铁、木材、筋角之间,窥见那精益求精之道!”
话音落下,陈稳意念集中,直接锁定了以赵老蔫为首的这五六名核心大匠。
相比于农业需要覆盖更广的基层吏员,军工技术的突破,更需要顶尖人才在关键节点上的爆发。
他选择了消耗更大,但效果也更极致的——【集中赋予:16倍效率】!
一股远比之前施展“广泛赋予”时更强烈的抽离感袭来。
陈稳甚至感到眉心一阵轻微的刺痛,四肢的酸软感也明显加重。
这“集中赋予”对精神和体力的消耗,果然非同小可。
他暗自估算,以目前状态,全力维持这种针对少数人的高强度赋能,恐怕最多只能支撑一个时辰。
而被那无形力量笼罩的赵老蔫等人,则在瞬间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状态!
那位为枪头开裂而苦恼的老师傅,只觉得脑海中关于钢铁材质。
折叠锻打纹理、炉火温度、淬火时机与介质的所有知识和经验。
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揉碎、重组、升华!
以前许多模糊不清、只能凭手感摸索的环节,此刻变得清晰无比。
他猛地抓住那开裂的枪头,手指抚过裂纹,眼神发光。
“是了!是了!折叠前最后一次锻打的温度高了半分,导致晶粒…”
“呃,导致内里结构有了细微差异,淬火时冷热激变,便易生裂纹!”
“还有这淬火的水,不能太凉,需得是特定的温水,让热力缓缓消退!”
他像是魔怔了一般,抓起一块铁胚,冲到炉前。
亲自拉动风箱,眼睛死死盯着火焰的颜色,口中念念有词。
对周围的一切恍若未闻。
另一位负责弓弩的大匠,原本对“神臂弓”的偏心轮组结构百思不得其解。
总觉得差了点什么,无法实现那图纸上标注的骇人威力。
此刻,他盯着那简陋的模型,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比划。
脑海中却仿佛有无数齿轮、杠杆在飞速转动、组合、验证。
突然,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因激动而嘶哑。
“蠢!蠢啊!这里!这个榫卯连接的角度偏了一分!”
“就这一分,力道传导就泄了三成!”
“还有这弩臂的弧度,不能完全照搬旧制,得根据这新轮组重新计算!”
他几乎是扑到工作台前,抓起炭笔和木板,飞快地演算、画图。
那专注和狂热的神情,仿佛世间只剩下他和那未完成的神臂弓。
赵老蔫的感受则更为综合。
他不仅要懂技术,更要统筹管理整个工匠营。
在16倍效率的加持下,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一下子多分出了好几个“线程”。
一边能清晰地把握住各个大匠正在攻克的技术难点,并能迅速理解其关键所在;
另一边,对于工匠营的人力调配、物料供应、工艺流程优化,瞬间涌现出无数个改进方案。
“王铁锤那边缺两个熟手打磨甲片…李瘸子的弓弩坊需要更多牛筋浸泡…”
“水力锤的传动齿轮磨损有点快,得让木工坊用更硬的枣木再做一套备着…”
“烧砖的黏土可以掺入少量细沙,增加强度…”
一条条清晰无比的指令和想法在他脑中生成。
他立刻行动起来,不再是之前那种事无巨细都要过问的忙碌。
而是变得极具条理和效率。他快速找到对应的坊正或小组头目。
用最简洁精准的语言下达指令,解决一个个卡点。
整个工匠营的运转,仿佛上了一层润滑油,变得更加顺畅高效。
陈稳在赵老蔫的陪同下,继续在内区工坊巡视。
他看到了在赋能下,甲胄坊的工匠对铁甲片的冷锻技术有了新的领悟,锻打出的甲片更加坚韧;
看到了木工坊的大匠对弩臂木材的选材和烘干工艺提出了更苛刻、也更有效的要求;
甚至看到负责皮革处理的工匠,对鞣制药剂的比例有了突破性的调整思路,处理出的皮甲更具韧性。
每一个关键的技术节点,都在那不可思议的“集中赋予”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攻克、被优化。
一个时辰后,陈稳感到精神力的消耗已接近警戒线,便悄然停止了“集中赋予”。
强烈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让他脸色微微发白,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使君,您没事吧?”
赵老蔫最先察觉到陈稳的异样,连忙关切地问道。
他从那种超高效状态中脱离出来,虽然也感到一阵精神上的空虚和疲惫。
但更多的是一种解决难题后的巨大满足感和兴奋。
“无妨。”
陈稳摆了摆手,深吸一口气,压下不适感。
目光扫过工坊内那些依旧沉浸在兴奋中的大匠们。
“成果如何?”
“神了!使君,真是神了!”
赵老蔫激动得语无伦次。
“王师傅已经找到了解决枪头开裂的法子,正在试制!”
“李瘸子那边,神臂弓的关键难点已经突破,他说最多三天,就能拿出第一架能用的样机!”
“还有甲胄冷锻、皮甲鞣制…都有大进展!”
“照这个势头,下个月,咱们工匠营的产出,至少能翻一番!质量也能再上一个台阶!”
翻一番!质量再上台阶!
陈稳听着这振奋人心的汇报,尽管身体疲惫,心中却充满了喜悦。
这“集中赋予16倍”的效果,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这不仅仅是效率的提升,更是技术层次的飞跃!
“好!所有参与攻关的大匠、工匠,按功行赏!”
“你赵老蔫,统筹有功,赏钱五十贯,绢十匹!”
陈稳当即下令。
“谢使君厚赏!”
赵老蔫和周围听到动静的大匠们纷纷拜谢,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感激。
离开工匠营时,夕阳的余晖将工坊的轮廓染上了一层金边。
那叮叮当当的声响,此刻听在陈稳耳中,不再仅仅是噪音,更是力量积蓄的美妙乐章。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片蒸腾着热浪与希望的工坊区。
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战场之上,靖安军将士手持利器、身披坚甲,所向披靡的景象。
【成长进度条:0.3% → 1.1%】
脑海中的光幕上,数字再次跳动。工业的力量,同样在夯实着他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