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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客中文 > 黄昏之下:见证黎明 > 第56章 沐雪·沐渊(完)

第56章 沐雪·沐渊(完)

    从我们搬到这个房子后,我就向父亲提出自己想要学柔道的想法。发布页LtXsfB点¢○㎡


    父亲欣然答应,毕竟有弟弟的前车之鉴。


    人总会遇到危险,学一个武术不仅可以保护自己,还能保护其他人。


    我学柔道的初衷便是保护家人,保护自己。


    在学柔道之后,我还在网上自学了许多武术相关的东西。


    从我们搬到这个房子后,父亲就变得不像自己。


    父亲开始抽烟酗酒,还会买彩票并出去小赌一下。


    父亲一个月的工资,剩不下多少。


    直到我大四毕业,唐沐渊上初一那年。


    那时正值春节前夕。


    父亲打扫屋子意外看到唐沐渊的日记。


    父亲这才后知后觉,二话不说带着唐沐渊看心理医生。


    在医生的检查下,确诊弟弟患上中度抑郁症并且有向重度抑郁症发展的趋势。


    医生给唐沐渊开了很多抗抑郁的药物。


    本就囊中羞涩的父亲,无奈只能将过年囤货的钱取出。


    可钱还是不够,父亲只好给我打电话要钱。


    我当时刚刚找到工作,实习才不到两个月。


    我只能将一个月的实习工资打给父亲,这才勉强凑够所有药物的钱。


    这件事,父亲以为自己凑钱这件事瞒的很深,却不知早就被角落的唐沐渊看到。


    唐沐渊并没有说话,没有反对。


    大年三十,我回家过年。


    从早上开始,天空就大雪纷飞。


    街道的地面上堆积着厚厚的积雪。


    看到家里没有准备任何饭菜,连饺子都没有,桌子上摆着的只有泡面。


    我本想着吃泡面,就吃泡面。


    可屋漏偏逢连夜雨,房门却被人暴力的敲响。


    原来是隔壁小区的房东。


    这个房东进门就质问我爸:“你怎么还不交房租?非得要我大年三十来催你是吗?”


    我看着这个女房东泼辣的样子,只好将她拉至一旁解释情况。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房东看我们一分钱都拿不出,大手一挥。


    我看到房东的动作,本以为她会通融一下。


    女房东却叉腰不依不饶,“那我不管,今天再不交房租,我就断水断电,你们也滚出去。”


    人大多都是物质的,包括我。


    我看她这么不留情面,只好打开手机跟舍友借了一些钱交给房东。


    房东收到钱,顿时喜笑颜开,“要我说,你们租我这个房子,还不如干脆买下来,这个只要三万,家具什么的全给你留下。”


    我苦笑一声,将手机屏幕熄灭。


    “再说吧。”我忍着内心的委屈,“我们现在一个月的房租还交不起呢。”


    房东嗤笑一声,留下一句,“看春晚去了。”


    随后房东便重重的关上房门离开。


    看到房东摔门走后,我心中特别不是滋味。


    两年时间,弟弟和父亲完全变样。


    特别是父亲,他变得慵懒,片面,暮气沉沉。


    父亲能为自己花二十块买的刮刮乐中五十高兴一天。


    父亲却不能为我毕业后找到一个好的稳定工作赞美。


    父亲走到我的身旁问我把事情处理的怎么样。


    我心平气和道:“我借钱把房租交上了。”


    父亲点头重复呢喃,“那就好,那就好,下个月发工资记得把钱给人家还上。”


    父亲说罢,作势想要继续躺回沙发上看电视。


    我看到父亲这副样子,很生气。


    我一把拽住父亲,“你跟我下楼,我有事跟你说。”


    父亲无奈只能陪我下楼走走。


    大年三十,所有人为经营的店铺都已关门。


    父亲走到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用仅剩的钱买下一瓶白酒和一包五香花生。


    大年三十的街道上,到处挂的都是红灯笼,灯笼时不时的闪动几下。


    远处的村子响起微弱的鞭炮声。


    天上的雪仍没有停下的迹象。


    父亲走在我的前面,我跟在他走过的坑洞后面。


    我们走了很久,街道的另一边偶尔会路过一两个拖着行李箱的人。


    行李箱在雪地上留下两道深深的口子,他们似乎都在赶着回家陪家人看春晚,跨年。


    我和父亲却像两个无头苍蝇,漫无目的的在街道走着。


    直到父亲停在一家银行的ATM机前,慵懒地坐在银行前的阶梯上。


    这个银行恰巧可以看到远处的稀稀拉拉的村落。


    那里灯火阑珊,时不时还会闪着各色的光,随后熄灭。


    可能是呲花一类的烟火吧。


    “坐着歇会吧!”父亲点起一支烟,放进嘴里,“你想跟我说什么?”


    我一瞬间声音哽咽,我双眼通红的看向父亲,“你还记得我妈叫什么名字吗?你还记得你的名字吗?”


    父亲轻笑一声,“怎么不记得,你妈叫秦清,我叫唐林。”


    “爹,我怎么感觉你变了。”我吸了吸鼻子,外面实在有些冷,“你还记得吗?我弟上一年级给你看的那个关于名字的题目。”


    父亲摇着有着稀疏头发还是白发的头,“那么多年了,还记得什么?”


    “渊冰厚三尺,素雪覆千里。”我呢喃着,“你不是说,经历逆境方可大成吗?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父亲沉默着将烟头扔进雪里,我们看着烟头缓缓熄灭。


    父亲又坐地很久,他的眼里慢慢有了光。


    父亲最后从怀中拿出一张银行卡,“你知道这是什么吗?靳姨出事后的赔偿款,我一直没花。”


    “你靳姨知道总有一天,自己会离开,或者会出事。”父亲看着手中的银行卡,“她在生前买了一份保险,受益人填的是你和你弟的名字。”


    “她说:如果她死了,可以拿着钱你们花。”


    “我一直把靳瑾当作姐姐,我也知道你们一直把她当作另一个妈,所以她出意外死后,我心里过不了那道坎。”


    “我宁愿让你借钱交房租,我都没有动这里面的钱,这不属于我们,她无偿照顾你们,我们怎么能花她的钱?”


    “可刚刚听到你说的话,我想通了,靳瑾在天之灵看到我们这个样子肯定也很难受,我得下定决心改变,不能这样颓废下去。”


    “人生没有过不去的那道坎,这样才能不亏欠你妈,不亏欠靳瑾,正如你们的名字。”


    父亲话音刚落,远处的村落响起一道尖锐的鸣叫。


    “咻——嘭——”


    一道绚丽的烟花在半空中炸开,雪似乎也开始下的紧。


    随着十几道不同颜色的烟花在空中炸响,父亲埋头开始啜泣。


    我看着父亲的嘴在蠕动,我还以为他在吃那袋打开的花生。


    我低下头,才听清。


    父亲的嘴里不是咀嚼的声音,而是他在呢喃着跟过去那个抽烟,喝酒,赌博,买彩票的自己告别。


    烟花盛宴结束,父亲再次抬头,他的鼻涕已经在鼻尖上冻成块。


    我则愣愣地看着远处村落那绚烂走过的天空。


    父亲拍着我的肩,“回家,明年让你们也放烟花!”


    父亲喝下人生中的最后一瓶酒,扶着我踉踉跄跄的走回家。


    第二年末,父亲用三万全款买下这栋房子。


    在我和我爸细心的照料下,弟弟的病情也有所好转。


    可我没有想到,这片刻的宁静最后还是被这末世……


    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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