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定了定神,迈步踏上第二级。发布页Ltxsdz…℃〇M
“呃啊!”
更剧烈的痛苦袭来!
万针之刑陡然加剧,仿佛那些针变得更粗、更冷、刺得更深!
与此同时,眼前景象开始扭曲变幻。
“羽儿,快走!离开这里!永远不要回来!”
母亲凄厉的呼喊在耳边响起,那张温柔的面容在火光中破碎,眼中满是绝望与不舍。
那是他家族覆灭之夜的血色记忆。
幻象与剧痛交织,如同两只巨手攥住了他的心脏。
方羽身体剧烈颤抖,几乎要跪倒在石阶上。
但他死死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以刺痛提醒自己保持清醒。
“都是幻象……都是过去了……”
他喃喃低语,声音因痛苦而嘶哑。
第三级。
第四级。
第五级……
每上一级,万针噬魂之痛便递增一分,引发的内心恐惧与创伤幻象也愈发清晰、愈发真实。
他看到了自己第一次杀人时的颤抖,看到了挚友为救自己而倒在血泊中的画面,看到了修行路上一次次濒临绝境的绝望,看到了那些因他而逝去的面孔……
痛苦如潮水,一浪高过一浪,冲击着他的意志堤坝。
无人见证,无人喝彩,无人救援。
只有他独自一人,在这死寂的深渊之上,与自己的痛苦和恐惧搏斗。
三十级时,他双目赤红,浑身被冷汗浸透,每一步都重若千钧。
一百级时,神魂仿佛已被刺成了筛子,幻象几乎要将他拖入永恒的梦魇。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他看见自己倒在石阶上,身躯消散,化作虚无。
“不能倒……不能回头……”
方羽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凭着骨子里那股百折不挠的狠劲,硬生生将抬起的脚掌又按了下去。
三百级。
五百级。
七百级……
痛苦已超越言语所能形容。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心脏狂跳的声音。
幻象中的那些面孔时而哭泣,时而冷笑,时而化作厉鬼扑来。
他甚至开始怀疑这一切的意义,为何要承受这样的折磨?为何要走到这里?
“为了……变强。”
“为了……守护。”
“为了……走到更高处,看清这世界的真相。”
破碎的念头在剧痛的间隙闪过,如风中残烛,却始终未曾熄灭。
八百级。
九百级。
他几乎是爬着上去的,手脚并用,石阶上留下斑驳的血迹与汗渍。
神魂仿佛已被撕裂成无数碎片,每一片都在尖叫。
幻象中的景象开始颠倒错乱,时空混淆,他甚至分不清哪些是真实经历,哪些是心魔所化。
最后九十九级。
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山上滚过,在油锅里煎熬。他的视线开始发黑,耳中嗡鸣,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九百九十八级。
他趴在石阶上,手指抠进石缝,指尖血肉模糊。
抬起头,望向最后一级,那近在咫尺,却又仿佛远在天边的终点。
“嗬……嗬……”
没有力气了。
真的……没有力气了。
意识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神魂的剧痛已达到顶点,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散。
他闭上眼,脑海中却忽然闪过小金与小南被时空之力禁锢的画面,闪过那株摇曳的九叶时空莲,闪过百年寻觅的艰辛,闪过自己一路走来的每一个脚印。
“我……不能……倒在这里。晚晚还在等我。”
不知从何处涌出一丝气力,他猛地睁开眼,眼中爆发出最后的光。
手脚并用,身躯颤抖着,一点点向上挪动。
终于。
右脚踏上了第九百九十九级石阶。
“第一关,过。”
永恒道场之灵的声音响起。
刹那间,所有痛苦如潮水般退去。
神魂的创伤瞬间愈合,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实坚韧。
消耗一空的本源神力如泉涌般恢复,眨眼间重回巅峰状态。
方羽瘫坐在最后一级石阶上,大口喘息,浑身已被冷汗浸透。
他低头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双手,又内视神魂,发现那万针噬魂的剧痛虽已消失,但残留的“记忆”仍让他心有余悸。
未等他缓过神,周围景象再次变幻。
石阶、深渊、灰蒙天空,一切如泡影般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色静湖。
湖水漆黑如墨,不起一丝涟漪,光滑如镜,倒映不出任何事物。
湖心仅有一方三尺见方的灰白色石台,方羽正立于台上。
举目四望,无岸,无天,无光。天地间唯一的存在,便是这片黑湖、这方石台,以及他自己。
绝对的寂静笼罩了一切。
他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在空旷中回荡;能听见自己呼吸的节奏,缓慢而清晰。
“第二关:空音绝念。”
声音落下,十息之后。
“咚……”
一声难以形容的“空音”凭空响起。
它非钟非鼓,非雷非风,像是古钟沉入深海时最后的余韵,又似枯木在极寒中悄然开裂的脆响。
声音不大,却直接穿透耳膜,响在神魂深处。
方羽浑身一震。
紧接着,他惊恐地发现,脑海中关于父母容貌的记忆,正在迅速模糊、淡化。
母亲温柔的笑脸,父亲坚毅的轮廓,还有晚晚的模样,那些珍藏心底的画面,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字迹,一点点消失。
“不……”
他下意识地想要抓住,拼命回忆,可越是用力,遗忘的速度越快。
三息之后,关于父母容貌的一切,彻底空白。
第二声空音响起。
“我是……谁?”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他便发现自己忘记了“方羽”这个名字。
那个伴随他百年、代表他存在的符号,从意识中被剥离出去,不留痕迹。
第三声。
方才万针噬魂阶上那撕心裂肺的痛苦感受,如退潮般消散。
明明理智知道刚刚经历了何等折磨,可身体与神魂却再也回忆不起那种剧痛的具体滋味,只剩一个空洞的“很痛”的概念。
第四声。
“我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他茫然四顾,黑湖寂寂,石台冰冷。
百年寻觅的目标?解除禁咒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