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他妈的煤矿,”
莫顿说道。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打那天起,爱迪和其他人被迫在矿井里从矿壁上刮煤块,供敌方战时之需。
有人铲,有人扒,有人扛石板建三角架撑住矿井的顶部。
还有其他的外国战俘在那里,不会讲英文,只是用凹陷的眼睛望着爱迪。
他们也不许讲话。
每隔几小时,他们会有一杯水喝。
一天下来,战俘们的脸都黑得看不出了模样,他们的肩膀和脖子因整天哈腰而阵阵抽痛。
在被俘的头几个月里,爱迪睡觉的时候,总把玛格丽特的照片放在钢盔里,摆在面前。
他不习惯祈祷,但还是祈祷了,每天晚上,他计算日期,用自己编的词儿祷告着,“上帝啊,如果你给我六天的时间跟玛格丽特在一起,我就会把现在这六天时间交给你……如果你给我九天的时间跟玛格丽特在一起,我就会把现在这九天时间交给你……如果你给我十六天的时间跟玛格丽特在一起,我就会把现在这十六天时间交给你……”
到了第四个月的时候,情况有了变化。
雷勃奏的身上长出难看的疹子,且伴有严重腹泻。
他一口东西都吃不下。
半夜里,他浑身盗汗,把身上穿的脏衣服都湿透了。
他大小便失禁。
因为没有干净衣服给他换,他只好光着身子睡在麻布袋上,上尉将自己的麻布袋盖在他身上当毯子用。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第二天,在矿井里,雷勃奏几乎站立不稳。
四个疯子毫无同情心。
他一慢下来,他们就用棍子戳他,让他继续刮煤。
“别碰他,”
爱迪吼道。
二号疯子是抓他们的人里边最凶残的一个,他用枪托朝爱迪狠狠地砸了下去。
爱迪摔倒在地,脊背上一阵刺痛。
雷勃奏又刮了几块煤,然后,瘫倒下去。
二号疯子朝他叫喊着,让他站起来。
“他病了”
爱迪大叫,挣扎着站起来。
二号疯子又把他击倒在地。
“闭嘴,爱迪,”
莫顿悄声说道。
“别给自己找麻烦”
二号疯子俯下身,把雷勃奏的眼皮扒开。
雷勃奏呻吟了一声。
二号疯子皮笑肉不笑,像哄小孩一样细声说道,“啊,”
然后,大笑起来。
他一边笑一边望着俘虏们,目光与他们对视着,保证他们都在望着他。
然后,他拔出手枪,将枪口塞进雷勃奏的耳朵里,开了枪。
爱迪感到自己的身体被撕成了两半。
他两眼模糊,大脑僵滞。
枪声在矿井里回旋,雷勃奏的脸一片血肉模糊。
莫顿把手捂在嘴上。
上尉低垂着头。
人们一动不动。
二号疯子朝尸体上踢了脚黑土,眼睛瞪着爱迪,在他脚上啐了口唾液。
他朝三号疯子和四号疯子喊了些什么,他们两个似乎跟俘虏们一样惊呆了。
有一会儿,三号疯子摇着脑袋,嘴里嘀嘀咕咕,好像在祷告,他垂着眼睛,嘴唇愤愤地动着。
但是,二号疯子挥着枪,又叫了起来,三号疯子和四号疯子于是慢慢地抬起雷勃奏的脚把尸体拖走,矿井的地上留下了一道新鲜的血迹,黑暗中看去好像是洒在地上的油。
他们靠墙把他放下,旁边有一把镐。
从那以后,爱迪不再祈祷。
他不再数日子。
他和上尉只谈论逃跑的事,他们不想遭到同样的下场。
上尉估计,敌人正在孤注一掷,这就是为什么他们需要每一个半死不活的俘虏来挖煤。
矿井里挖煤的人数日渐减少。
晚上,爱迪听到炮弹的轰炸声,声音似乎越来越靠近了。
上尉估计,如果形势再恶化下去的话,敌人可能就要撤了,他们会销毁一切。
他看到了俘虏营外挖出的深沟和陡峭的山坡上竖着的大油桶。
“那些油将用来烧毁证据,”
上尉低声说。
“他们正在给我们挖坟墓呢”
三个星期之后,一个月色朦胧的夜晚,三号疯子在俘虏营里站岗。
因为闷得慌,他拿着两块砖头大小的石头在耍着玩。
石头不断地掉在地上,他又捡起来,高高地抛到空中,然后再掉到地上。
满身煤灰的爱迪抬起头来,石头咚咚落地的声音使他恼火。
他正想睡觉。
但是这会儿,他慢慢地坐起身来。
他的视线清晰了。
他感到他的神经活跃起来。
“上尉……”
他悄声说。
“你准备好行动了吗?”
上尉抬起头来。
“你在想什么?”
“那些石头,”
爱迪朝看守的方向点了点头。
“石头怎么样?”
上尉说。
“我会杂耍,”
爱迪耳语道。
上尉斜起眼睛。
“什么?”
但是,爱迪已经在叫看守了,“嘿,你!
你耍的不对”
他用手掌做了一个环形的动作。
“这样!
你要这样做!
拿来给我”
他伸出手。
“我会耍。
拿来给我”
三号疯子警惕地望着他。
爱迪觉得,在所有的看守中,这个可能最好对付。
三号疯子偶尔会偷偷地拿一些面包给俘虏,他会把面包从竹棚上那个当窗户用的小洞里扔进来。
爱迪又做了一次环形动作,笑了笑。
三号疯子朝他走过来,停下脚步,回头拿起他的刺刀枪,然后,走过来把石头交给了爱迪。
“像这样,”
爱迪说道,然后,开始轻松自如地耍起石头来。
这一招他是在七岁那年,跟杂耍团里一个一次能耍六个盘子的意大利人学来的。
他曾经在海滨走道上花了无数个小时来练习——卵石、胶皮球,他用任何他能找到的东西来练习。
这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
码头上大部分孩子都会杂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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