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中盯着沙盘上的灵丘和浑源一线,眉头拧成了一股绳。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怎么砸?”
他抬起脑袋,目光直直地刺向唐林,随后看着地图上的太原城分析。
“减掉大同和张家口方向的拦截部队,我们手里能用的主力只有三个。加起来一万五六千人。”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如铁。
“对面山西方向出来的日伪军扫荡部队整整两万多人。比我们多了差不多一万人。”
“火力优势,空中优势,全在他们手里攥着。”
“万一没砸好……”
陈大中没有说下去,但那意思所有人都懂——
核桃没砸碎,反而把锤子崩断了。赔了夫人又折兵。
作战室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空气仿佛凝成了胶,压得人喘不过气。
唐林一拳砸在面前的桌子上。
“砰!”
茶杯跳了起来,茶水泼在摊开的作战地图上,沿着“灵丘”和“浑源”两个地名缓缓洇开。
“很简单。”
唐林的声音不大,却像刀子一样锋利:
“想尽一切办法拿下战场主动权。”
“让两万多日伪军被我们牵着鼻子走!主动往我们提前选好的口袋里钻!”
“我们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而不是一味的被动阻击,打什么狗屁防御战。”
陈大中皱眉:“话是这么说,可敌人兵力太多,实力太强……”
“大概思路我已经有了。”
唐林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而且,已经开始行动了。”
陈大中一愣:“已经行动了?”
“我这个参谋长怎么不知道?”
唐林笑得云淡风轻:
“因为我调动的兵力不多——满打满算也就两个连。”
“司令部直属侦察营。”
“他们一直在外面执行任务,很少回驻地休整,你不清楚也正常。”
他端起桌上的搪瓷缸,不急不缓地喝了口水,目光却冷了下来:
“所料不错的话再有个四五天就会有好消息传回来了。”
陈大中不再追问。
他知道,眼前这个人的嘴里从来不说没影没踪的屁话。
……
几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收到司令部集结命令后,四个主力支队彻底炸了锅。
所有人都知道:大战在即,练兵窗口期就剩最后这么几天了。
谁不想多打几仗,多攒点经验,多积累一些武器弹药?
各支队下属的六个主力营就跟疯了似轮番出动。
像一群饿疯了的狼崽子,嗷嗷叫着冲向封锁线上的鬼子、伪军据点。
也不挑目标。
只要是穿着黄皮、扛着枪的,他们就打!
第一支队敲掉封锁线上一个小鬼子炮楼。
第二支队伏击一支日伪军的后勤辎重队,缴获整车整车的子弹和粮食。
第三支队更狠,全歼了一支增援其他据点的小鬼子,愣是没留下一个活口。
司令部里:传令兵进进出出,送来的全是好消息。
唐林坐在地图前,听着汇报,脸上笑意越来越浓,但目光始终盯着山西方向。
另一边的北平城内。
冈村宁次案头同样堆满了战报。
本来这种小规模的交火根本到不了他面前。
他是华北方面军总司令,麾下几十万皇军精锐,加上配合作战的皇协军,总兵力早就超过五十万。
每天光是师团级、旅团级的调动、部署、后勤调配,就够他忙得脚不沾地。
几千人规模的战斗他都未必有空看,更别说封锁线上损失几十个皇军的小偷袭。
可问题是——
这些小规模偷袭太多。
一天两场,三场,五场……甚至更多。
每天晚上,都有好几场枪声在封锁线上炸响。
积少成多,几天的伤亡加起来竟然有三千多人。
冈村宁次看着手底下的这份伤亡统计,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乌云。
火气腾地一下就烧上来了。
扫荡还没正式开始,部队还没杀进晋北抗日纵队的根据地,先损兵折将三千多人?
未战先败!
这口恶气换谁谁也咽不下去。
可他终究不是一般人。
晋北抗日纵队是他这段时间最关注的对手。
他们已经让大日本皇军在驻蒙军丢尽了脸面,若是因为一时愤怒而乱了分寸,只会给八路军送去更多可乘之机。
他闭了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命令——”
冈村宁次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前线扫荡部队务必加强戒备。”
“分散在各个小型据点跟炮楼里的警戒部队,立刻向周边大型据点靠拢。”
“收缩防线,不给八路军任何各个击破的机会。”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没有方面军司令部的命令,任何部队不得主动出击。”
“谁要是擅自行动,提前向八路军根据地发动进攻,军法从事!”
副官飞快地记录着他的命令。
冈村宁次转过身,望向墙壁上那幅巨大的华北战场地图,目光落在“广灵”一带——
那里正是晋北抗日纵队的核心根据地。
他缓缓开口:
“告诉他们,不要计较一兵一卒的得失。”
“等扫荡部队完成集结,对晋北抗日纵队形成铁桶合围,再一点一点压缩他们的生存空间。”
“等他们被困死、饿死,缩在广灵这一小片弹丸之地……”
“那时发动总攻。”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他的声音里,终于透出了一丝凛冽的杀意,却没有停。
“还有一点。”
“收缩归收缩——但封锁线,必须给我盯紧了。”
“要把那支八路军的晋北纵队牢牢地锁在根据地里面!”
“决不允许他们趁乱跳出包围圈,跑到我们身后去作战,逃之夭夭!”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
“否则,就算合围八路军的包围圈再严密,最后也只能抓到一个空壳子!”
“辛辛苦苦组织的这场大扫荡,连根毛都抓不到!”
说完,他挥了挥手,示意副官立刻传达命令。
房间重归寂静。
冈村宁次独自站在原地,盯着地图上那巴掌大的根据地,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唐林……”
“我倒要看看,这次你还能蹦跶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