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啊~”


    “喔嚯~”


    “驾~”


    喊杀，呼喝，策马冲锋，无数声音交织在一起。


    辽人骑兵排出疏散的阵型，前赴后继地策马狂奔，向着明军冲锋。


    “火炮，对着人多的地方开火。”


    “瞄准了打。”


    “注意节约弹药。”


    砰砰砰~


    轰~


    密集的枪声中，夹杂着时断时续的爆炸声。


    明军骑兵已经下马，各持长枪大盾列阵，护着火枪手们。


    河道里填满了人马的尸体，潢水已经堵塞。


    河水已经变的通红，四处蔓延。


    此时，明军阵列之下，乃是尸体堆积起来的山坡。


    大多是辽人的尸体，也有许多明兵的尸体。


    这场厮杀，真的是惨烈无比。


    三月初，方天定领兵六万，汇合刘子羽部五万人马，与王寅同期抵达辽国中京大定府。


    耶律大石见明军势大，又从李仁爱处听得明军巷战无敌，因此弃守中京，退兵往上京临潢府而去。


    为了拖住辽国主力，王寅部领骑军十五万作为前军，进行追击。


    其中，冷兵器骑兵十二万，游骑兵三万。


    包括后膛步枪兵三千，前装火枪兵两万两千，大炮四十门，


    然而耶律大石退兵速度颇快，很快甩脱王寅部，到了临潢府。


    三天后，王寅部到了潢水河畔，距离后军到达有三天的路程。


    因辽军众多，前后脱节，为免被辽人占了便宜，王寅屯兵与潢水河畔，就地扎营。


    不想，耶律大石突然尽起大军四十万，围攻王寅部。


    战斗已经持续了两天，一直未曾停歇。


    “报告，我没子弹了。”一个步枪兵大声叫道。


    “上刺刀，准备白刃战。”张卫国喝道。


    军兵得令，从腰间抽出刺刀插在了枪口处，到了前面。


    踏踏踏~


    一骑躲过弹雨，狂奔上了尸山。


    面对闪烁着寒光的长枪丛林，这骑兵不但未曾减速，反而狠命地一刺马腹。


    吁~


    马匹陡然加速，撞上了枪林里。


    噗嗤，战马被捅成了刺猬。


    然而巨力之下，刚刚补充进去的火枪兵，直接被撞飞。


    胸骨塌陷，口喷鲜血夹杂着内脏碎块，重重砸落，又带翻了三个明兵。


    那骑士侥幸未曾受伤，落地后一个翻滚捡起火枪，在明军长枪刺来时，猛地向后甩去。


    后面辽兵接住，如获至宝般退了回去，全然不顾冲阵辽兵的生死。


    这两日，辽军以命换枪，陆陆续续也捡了三两百把枪。


    后膛步枪的关键在发射药与子弹上，以辽国的技术水平，基本仿制不出来。


    前装火药枪则要简单的多，仿制不难。


    “军医，军医……”


    阵中，军兵大声疾呼。


    “别喊了，救不活了，迎敌。”


    两句话的功夫，又有十余骑冲了上来。


    来不及管同伴了，后方明军立刻冲上，堵住缺口。


    战马狂奔，又撞飞了十余个明兵。


    辽兵落地，立刻挥刀舞枪。


    你刺我一枪，我砍你一刀，都如同疯魔一般，只要杀死对手。


    刀枪碰撞，惨叫不绝，鲜血飞溅，尸体倒伏。


    “火枪，火枪，击杀这些蛮子。”有军兵呼叫支援。


    没有支援的。


    打了两天半，火枪手们的弹药早已经用完，火炮要留着炮弹防备辽军轰炸，不敢轻易开动。


    局部混战一起，更多的辽兵涌了上来。


    “孙立。”王寅喝道。


    “在！”


    坐在地上闭目假寐的孙立，立刻起身应道。


    战事一直未曾停歇，各个大将都不能休息，随时准备封堵缺口。


    熬了两天，孙立双眼红肿，十分疲惫。


    王寅道：“带五百人，堵住缺口。”


    “甲十五营的兄弟们，跟我走！”


    呼喝中，孙立一手提枪，一手持鞭，大步向着缺口走去。


    不一刻，到了缺口处。


    这里已经冲上来了三百余契丹人，明兵正在奋力抵挡。


    “杀！”


    大喝中，孙立长枪递出，刺传了一个辽人。


    来不及拔枪，又有辽兵冲到了近前。


    孙立撒手弃枪，铁鞭横扫，把辽兵扫翻在地。


    身后的明兵跟上持枪，捅杀辽兵于尸山之上。


    孙立本事高强，辽兵莫不能挡，不一刻，三百余契丹人只剩下十余个，背靠背抵抗。


    抹了抹脸上的血浆碎肉，孙立喝道：“干掉他们！”


    说完，他捡起一杆长枪，大步接近。


    铁鞭难挡，然而用着费力气，还是长枪杀人简单。


    累得要死，当然要想办法节约力气。


    握紧长枪，倏地扔出。


    只一下，两个辽兵被钉死当场。


    战场之上遗留长枪甚多，明兵有样学样，尽皆捡了一支，就要扔出。


    轰~


    爆炸骤起。


    孙立被气浪拍起，直直飞出了十余丈，方才跌落。


    方圆十丈之内，二百余明军，全部被炸翻当场。


    听到爆炸，王寅豁然回首，怒道：“直娘贼，辽人夹带了火药。”


    “将军，我军枪药即将告罄，无法阻挡辽人近身爆炸，如今之计，只有主动出击，阻敌于大营之外。”朱武建议道。


    “我军还有多少人？”王寅问道。


    朱武道：“血战两天，击杀辽军十五万，我军伤亡不过一万余，今日半天，击杀辽军不过三万余，我军伤亡已经增加到了三万。”


    略微思忖后，王寅喝道：“酆都，部领两万马军三万，直击辽军帅旗之所在。”


    辽兵搞了人肉炸弹，很难防备。


    如此打下去，明军必然伤亡惨重。


    如此，不如主动出击，打断辽军攻击，以争取时间。


    左右不过半天，后方大军便到，到时候，辽军不退走，便只能全部留下来。


    “是！”接了令旗，酆都喝道：“滕戣、滕戡、马犟、马劲、关胜、卢俊义、张清，随我出击。”


    “是！”众将应和，各自翻身上马。


    不一刻，三万人马准备就绪。


    “都有，随我冲下去。”酆都喝道。


    营地寨墙已经被尸体淹没，寨门自然也无法打开，想要冲出去，只能走尸山。


    好处就是居高临下冲锋，马速有所增幅，坏处就是收兵之时，难以快速回营。


    “兄弟们，斩将夺旗就在今朝，目标辽国帅旗~”酆都握紧了马缰，喝道：“都有，随我冲锋！”


    “驾~”


    呼喝中，万马加速，踏上了尸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