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尚明，他信步穿街，不知不觉停在知味酒楼门前。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抬脚进去，要了两碟小菜、一壶温酒。
百姓口中的“新任城主”，在江湖人耳中不过一阵风——谁当城主，与他们何干？
此刻满堂喧嚷，话题仍牢牢钉在“飞火连天卫”三字上。
楚云舟在神功谱里闭关苦修一年，难得松泛，便慢饮细嚼，听邻桌高谈阔论，倒也自在。
饭点渐至，人声愈沸，酒楼里座无虚席。
忽而门帘一掀，一个黑衣短发汉子大步闯入，目光如钩，扫遍全场。
小二忙迎上前：“客官见谅，今儿实在没空位了，要么另寻一家，要么稍候片刻？”
那人置若罔闻，目光一转，锁定了角落独坐的楚云舟，抬腿便走过去。
“兄弟，挪个地方？”
他伸手拍了拍桌面，声音响亮。
“不挪。”
楚云舟眼皮都没抬，筷子夹起一粒花生米，送入口中。
黑衣人却不退，嗓门陡然拔高：“一百两白银，买你这张桌子——够不够面子？”
话音未落，满堂皆静，数十双眼睛齐刷刷盯了过来。
“哎哟……这不是河马帮的‘水上飞鹰’？”
“可不是嘛！南水河上横着走的人物，怎么跑这儿来了？难不成，也是冲着‘大灭绝剑气’来的？”
“可不是嘛，‘水上飞鹰’早就是开脉二重、身开四脉的硬角色了，一手飞鹰剑法刁钻狠辣，在南水河上下横着走，多少好手栽在他手里——今儿个盯上个毛头小子，图个啥？”
“这少年怕是要吃大亏喽。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瞅那气息，顶多蓄气境界，对上水上飞鹰？差着三道山梁呢。”
酒楼里嗡嗡声四起，筷子停了，酒碗悬了，人人都抻着脖子看热闹。
楚云舟眉心微蹙。那人嗓门一提再提，摆明是冲着满堂人耳朵来的。
可他究竟想掀什么风浪？
“这位置，我不让。请便。”楚云舟语调平直，眼皮都没抬，只顾夹菜送饭。
“二百两！成不成？”那人却把声又拔高半截，银子翻倍，字字敲在青砖地上。
“你——可以滚了。”
楚云舟终于抬眼，目光如冰锥扎过去，一字一顿，像用刀刻出来的。
他脸一露，角落里几个常来明月城跑买卖的客商猛地倒抽一口冷气：
“哎哟！这……这不是飞仙剑派明月分舵的楚舵主？”
“啥？明月分舵的舵主才这么点年纪？”
“何止舵主？人家如今还是明月城的城主！”
“啧啧，好戏开场喽——强龙难压地头蛇？怕是这条‘蛇’今天撞上铁铸的‘龙’咯！”
话音未落，水上飞鹰脸色骤然发青：“你刚说啥？”
“我说，”楚云舟唇角未动，声音更冷，“你可以滚了。”
右手已悄然搭上桌边长剑，指节泛白。
“找死！”水上飞鹰怒极反笑，腰间剑鞘“啪”地弹开，寒光乍迸——
啾！
剑出如雪，挟着尖啸破空而至，鹰喙般的锋刃直取楚云舟咽喉。
刷！
楚云舟早候着这一下，剑鞘未离手，长剑已出，剑影如织，格挡得不偏不倚。
那一招守得滴水不漏，却又在电光石火间陡然变向——风雷幻灭剑法的“幻”字诀暗藏其中，虚实翻转，守势未尽，杀招已至，剑锋斜扫，凌厉无匹。
叮！叮！
双剑交击，火星迸溅。水上飞鹰面色一僵，剑势急转，反扑如潮。
霎时，他周身内气狂涌，尽数灌入剑身，整把剑竟似活了过来——鹰翅展、鹰喙张，一股撕裂空气的锐意狠狠啄向楚云舟面门。
楚云舟瞳孔一缩。
内气凝形，异象现前——此人已是拼尽全力，要凭四脉之雄浑，碾碎自己这蓄气境的根基。
一脉一道天堑，四脉，便是四座断崖。
但——
他还有底牌。
轰——！
体内虎豹齐啸，雷音炸响，震得酒楼窗纸簌簌抖动。
虎豹雷音！
刹那间筋骨贲张，血气奔涌，长剑脱手而出，快得只剩残影，风雷之声撕裂耳膜，剑光纵横如网。
虎豹雷音配风雷幻灭剑法“灭”字诀——此刻，他已攀至极限。
吱——！
刺耳尖鸣撕开空气，楚云舟剑锋硬生生劈开对方剑势，余劲不歇，直贯心口。
“啊！”
水上飞鹰失声惊叫，拧腰侧闪。
终究慢了一瞬。
剑尖擦过左肩，布帛绽裂，鲜血汩汩涌出。
他踉跄后退，脸白如纸，转身就想夺门。
楚云舟哪容他走？
“站住！”
一声断喝，人随剑走，身似流光，剑若惊鸿。
噗！
血花再溅，左肩又添一道深创。
“笑面刀！你们三个，还不进来！”水上飞鹰嘶声嚎叫，一边连滚带爬往门口蹭，一边朝门外亡命呼救。
话音未落，酒楼大门被撞开，三条黑影疾步闯入。
来的正是笑面刀、离火剑、探云手三人。
三人甫一现身，便兵分两路：两个直扑楚云舟，另一个则一把扣住水上飞鹰的胳膊，转身就往酒楼后巷里钻。
没等楚云舟追出三步，剩下两人也已纵身跃上屋脊，几个起落，便消失在灰瓦连绵的街巷尽头。
楚云舟站在原地，眉心微拢。
难怪水上飞鹰一进门就寻衅，原来早和这三人暗中勾连。
怕是当初自己将他们逐出青龙盟外围据点，积了怨气，才撺掇水上飞鹰来寻晦气——想拿他立威，好扳回一城。
可惜，算漏了一桩：他楚云舟，早已不是从前那个任人拿捏的新人。
念头通透，他嘴角一扯，浮起一丝冷意。
这笔账，迟早得慢慢算清楚。
这场打斗，快得像风卷残叶，眨眼即止。
可酒楼里那些食客，却把全过程看了个真真切切。
霎时间，满堂哗然——
“以蓄气之身，压着开脉二重打？还是压得动弹不得？神了！”
“开脉境的骨头都快被震散了，他连气都没喘匀！这哪是比武，这是碾磨！”
“你们没听清吗？最后那一声闷雷似的筋骨爆响——虎豹雷音！四大公子中，只逍遥公子一人炼成了这门绝技，他楚云舟，年纪轻轻就踏进这道门槛，不是天骄是什么？”
“天骄？我看是‘将星’！若不出意外，十年之内，必能与四大公子并肩而立！”
“飞仙剑派要翻身了！青龙盟三巨头里，狂刀门横霸北地，天水宫盘踞南泽，可如今，真要冒出一个能镇得住场子的新锐，谁还敢小瞧飞仙剑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