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指节还残留着那一剑劈出时的震颤，筋络深处隐隐发烫——不是溃败后的虚脱，而是锋刃将磨至开刃前的嗡鸣。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他与狂刀公子的距离，只剩一层纸。


    等他能把那一式真正递出去，胜负便再无悬念。


    狂刀公子只是四大公子中最弱的一个。


    逍遥公子与神威公子皆已踏足半步先天，东流公子虽未破境，却凭音杀秘术硬撼过同阶高手。


    而狂刀公子，尚不能与半步先天正面周旋，只在一流高手中拔尖而已。


    楚云舟不觉得击伤此人有多了不起。


    若这话传出去，怕是要气哭半州年轻武者——二流修为，逼退四大公子之一，还不值一夸？


    当然，那一剑动用了禁术余劲，事后三日失力，旁人不得而知。


    消息，也始终没传出去。


    “呼……该换功法了。”


    楚云舟说。


    知味楼，他的房间内。


    妙楼之行结束，神功积分已满，兑换权限重新开启。


    选什么？他静坐片刻，手指在桌沿轻轻叩了两下。


    剑法不必再添。飞仙剑经与一剑飞仙合炼已久，后天境已至极处，再往上，不是多练几招，而是破境——得见先天之象，触到那层不可言说的“意”。


    轻功也够用。凌空神丝渡走纵跃之险，凌烟微步主闪避之巧，二者并行不悖，眼下要紧的是融通，不是另起炉灶。


    北神吞天功摆在那儿，真气路子宽，万法可纳，不惧杂乱。


    刀法只有一门断神刀。天品是天品，但招式太简，劲力太直，对手稍有防备，便难奏效。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他实力涨得快，这路数撑不了太久。


    得换一把刀。


    “灵，兑金刚不陨神功。”


    话落即应。


    脑海里轰然沉入一部功法：筋骨如铁铸，皮膜似金箔，血行若汞流，呼吸带雷音。修至深处，真气未至，体已先成不坏之基。若能在先天关隘同步炼出此体，便是真气与神体双证，同踏大道门槛。


    “好。”


    接着是刀。


    他闭眼回想。断神刀之所以利，在于猝然、决绝、不留余地。要找的不是最狠的刀，而是最贴手的刀。


    拔刀术太短，圆月弯刀太慢，天刀九问太繁。


    神刀斩浮上来。


    一柄黑刀，一个瘸腿的人，一张冻住半生的脸。没有师承，没有门派，只有血、火、断刃、和一道劈开宿命的光。刀出即死，不讲道理，不问因果。


    他睁开眼：“灵，兑神刀斩。”


    “好。”


    功法入脑，字字如刻。


    “就让它再亮一次。”


    功法与刀法落定，账上还余二十多万积分。


    他没停。


    天下武馆已立稳脚跟，刺血堂也在暗处铺开脉络。人多了，规矩就得硬。


    他不信德能服众，也不信恩威能长久。王城里的事他看得清楚——大威龙庭压着羽王府几十年，照样压不住反心。人心浮动时，道理最不管用。


    得握着命门。


    生死掌控符。


    一符入体，气机锁死。无他真气，无人可解。比豹胎易筋丹更隐，比三尸脑神丹更稳。


    “灵，兑生死掌控符。”


    “好。”


    苏鹏学问情飞刀的事，可以提上日程了。“忆月刀”的名号，该实打实地立起来了。


    随后他启动炼功台，闭关。


    剩下的十多万积分，留着。


    ——


    楚云舟闭关当日，王城炸了。


    “天剑”楚云舟，潜龙榜第三十。


    消息从妙楼流出，一夜传遍酒肆茶楼、镖局武场、连青楼弹唱的曲子里都夹了一句：“新来的天剑，榜上排三十。”


    二流修为，新秀榜出身，凭什么挤进潜龙榜？


    凭什么叫“天剑”？


    不服的人太多。


    偏巧羽王府寿宴将至，王城中大半潜龙榜高手都在城里。


    有人已开始打听知味楼在哪。


    几乎一夜之间，所有潜龙榜上的名字，都开始往楚云舟身上落。


    排在他前头的，觉得他资历太浅，榜上不该有他；排在他后头的，心里憋着一股劲——凭什么他能踩在自己头上？


    王城里消息传得飞快，茶楼酒肆、武馆坊市，处处有人问：“楚云舟人在哪儿？”


    新上榜者若想坐稳位置，须得经老榜中人点头认可。这规矩没写进条文，却比律令还硬。


    不知谁先漏了口风，楚云舟在知味楼的消息，像火苗窜进了干柴堆。


    转眼间，七十多人踏进知味楼大门，脚步齐整，衣角未扬，可整个大堂的空气都沉了一截。


    “嚯——”


    “‘撼地锤’‘绝水剑’‘断江刀’‘神力金刚’……全是榜上人！”


    “这么多人一齐来，是为哪般？”


    食客们纷纷搁下筷子，盯着门口那片黑压压的人影，喉结滚动，没人敢咳一声。


    杜厉脸色骤然发青。


    “谁把馆主行踪捅出去的？”


    话音未落，人群里已有人开口：


    “诸位，楚云舟就在楼里。今日咱们就当面验一验——他凭什么排进第三十？”


    “推几个人出来，试试他的成色。”


    “对！想和我们同列潜龙榜，没真本事，站不住脚。”


    三个人很快被推到前头。都是三十到四十名之间的高手，步子沉，眼神利，腰背挺得笔直。


    “某家‘撼地锤’，请‘天剑’楚云舟赐教！”


    “在下‘绝水剑’，讨教高招！”


    “火山刀客在此，恭候楚馆主露面！”


    声如铁钉，钉进木梁，震得檐角铜铃嗡嗡作响。


    食客们面面相觑。


    “天剑楚云舟？谁？”


    “江湖上没听过这名号啊。”


    “原叫‘风雷剑’，刚登榜第三十，这才改的称呼。”


    “什么？风雷剑才升第三十？这速度……”


    “听说他修为还在二流，竟能挤进前段？真有这种事？”


    “潜龙榜不认虚名，他若没过这一关，名字明日就得抹掉。”


    议论声低了下去，只剩粗重的呼吸。


    云州偌大，从无二流境界者跻身潜龙榜前列的先例。楚云舟是头一个。


    也难怪七十多人堵门而来。


    “楚云舟！再不出来，就是怯战！”撼地锤嗓音闷厚，震得碗碟轻颤，“缩着算什么天剑？”


    三人连唤三遍，楼上雅间静得像空屋。


    “要挑馆主，先问问我手里的剑答不答应。”


    杜厉一步跨出，青衫未动，剑鞘却已斜指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