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了右相府,申怀安就带着明镜和笃竹就离去。发布页Ltxsdz…℃〇M
明镜能看出来,申怀安有些生气。
但不知为何他竟然为何如此模样,要知道他的这种脸色还是在清源遇袭时才有过。
不知道是谁惹怒了他,看来是有人要倒霉了。
从右相府出来,申怀安一人闷闷不乐的在前面走着。
明镜和笃竹跟在身后,也默不作声。
刚才看到申怀安的脸色,他们知道申怀安憋着气。
其实申怀安生气的是,竟然有人跑到清源去探我的底了。
我申怀安初到京城只是做了几件事,就让人如此惦记。
我倒要看看他们要如何对我,反正现在已这样了。
不如再给他们添点火,我看是谁先跳出来。
“高个,你马上回家让童亮前往大理寺监牢,我和明镜在那里等着。”
申怀安思索了一会,对笃竹道。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向大理寺走去。
明镜在后面紧跟了几步道:“唉,我说,这两天反正都有人跟着。
有好几拨人,目前只是监视,并无其它举动。
你小子现在去大牢,搞不好更加难于收场 ,你确定要这么做?”
申怀安也不回话,依旧埋头前行,明镜见如此也不多话了。
大理寺监牢,申怀安在门口伫立了一会,就进去表明了来意。
大理寺狱丞见申怀安到访,也不敢含糊。
如今申怀安风头正盛,而且文才俱佳,在京城可谓是名人了。
但听说是要探视死刑犯童知俊,也有些犹豫。
虽然长公主早就派人来打过招呼了,说申怀安可能会探视清源原县令童知俊。
但他还是觉得有些不妥。
不过既然长公主发话了,自己一个小吏也只能听命。
不一会笃竹和童亮也来了,在狱丞的带领下,申怀安和童亮前往地牢深处。
灰暗的灯光下,监牢里死气沉沉,无一点生机。
狱丞说这个地方是天牢,专门关押死刑犯的。
所以阴暗了一些,而且味道也很难闻。
几人来到一间牢房前,见童知俊盘坐在地上。
没有床,只有一床草席,见有人来他缓缓睁开眼。
当看到童亮后,他的眼突然变得有神。
此生还能见到他的儿子,他死也无憾了。
由于时间仓促,童亮并没有备着酒肉。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只是在牢门外跪着,哭着和父亲说话。
父子相见,申怀安也不便在现场。
他将狱丞拉到一旁,给了些银子,说让狱丞对童知俊好一些。
等父子叙旧完毕后,他让童亮先出去,他有些话要单独问童知俊。
“童大人,能否将案件的来龙去脉仔细说说,看看有没有翻案的可能?”
童知俊见四下无人,这才缓缓道来。
原来大当家当时还是土匪时,从潼州逃到平阳。
童知俊见其是退伍老兵,曾赴边关为国征战。
而且还有身负重伤,有如此军功,出于对其敬佩之情,才没有让其投案。
只是劝于勇绍改邪归正,再不作案。
而且还私自资助了些银两,让其在山上开荒。
直到前年平阳出现洪灾,为保平阳百姓,身为平阳县令的童知俊只身前往中山借粮。
后面的事都知道了,次年童知俊将平阳的税赋送到山上,还了借粮,从而引来官司。
申怀安听后,也百感交集。
当时如果是我任平阳县令,我该如何应对?
“童大人高义,在下佩服,只是这么大的案子。
而且牵扯到国策,朝廷应该重判。
我看过刑部关于此案的文书,案后朝廷一没有派人前往平阳核实。
二无相关人员的签字划押,三没有通力清缴土匪。
而只凭您一人的口供,就草草结案。
另此案牵扯甚多,目前只您一人下狱,家中并无牵连,这完全不符合大梁律法。
还有就是水患过后,平阳在您的治理下,去年平阳风调雨顺,百姓收获颇丰。
除了还清山上的借粮,应该还有能力完成朝廷的税赋。
这些粮食去了哪里?还请大人为在下解惑。”
童知俊:“申公子,本官犯案就是犯案,本官也认了,哪里有那么多为什么?”
申怀安:“童大人,目前童亮就跟在我身边,我与他亦师亦友。
他悟性极高,学识超前,假于时日,必会建功立业。
您难道就想他一生都背负罪臣之后的污名吗?”
童知俊:“申公子,朝廷没有牵连我童家三族,已是我期望最好的结果。
对于童亮,我只想让他平凡度过一生。
就当是我对不起他吧!还请申公子理解。”
申怀安:“看来还真有隐情,童大人,还请相信在下。
我与童亮相交甚欢,我向你保证,不管以后如何,我都能护他周全。
还请童大人说出实情,也许还尚有生机。”
童知俊:“你真能护我儿周全?”
申怀安:“童大人,不瞒您说。
大当家于勇绍和二当家于海辰,是我结拜的大哥二哥。
他们还有山中的其它人都在灵山,不光如此,他们在潼州的家人。
我都已接到灵山,这个童亮可以证明。到现在你应该可以相信我的真心。”
童知俊:“原来如此,关了大半年了,外面的事物我一切不知。
申公子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就实话实说了。”
童知俊将此案的疑点都说了出来:
原来平阳去年大丰收,童知俊在还清了山上的借粮后,还筹齐了朝廷的赋税。
就在准备向朝廷送税银时,一夜之间这些银子全都不翼而飞。
而且县衙的几个捕快也全都音讯全无。
此事童知俊原本准备去追回赋税,而后再向朝廷请罪。
可这消息在次日很快就传到了京城。
接下来朝廷下旨让清源知府杨仲贤先将童知俊捉拿入狱,并派专人立即押送京城。
据童知俊在入狱前查到的线索,此事可能与清源莫家有关。
而且还有可能牵扯到潼州。
后清源知府和上官仁远全力运作,这才只判罚了他一人,保全了家人。
听到这里,申怀安就大概知晓了案件的整个经过。
其实整个案件并不复杂,只是牵扯到了潼州,朝廷不得不谨慎。
并没有深查追究,而是草草了事。
而没想到的是,潼州为了引起平阳之乱,给童知俊设了个局。
而凭童知俊一个县令的身份,根本对付不了莫家的势力,而且后面还有潼州辰王的影子。
真是好计策啊,此一是试探朝廷的态度。
二是以解童知俊纵容和收留大当家于勇绍之恨。
三是引出平阳匪患,让朝廷动起刀兵。
这样潼州与平阳接壤,从地利上可收渔翁之利。
从这一点上来看,大哥于勇绍在逃往平阳前,在潼州不只是杀了贪墨抚恤的县令。
肯定还犯有其它的事,而且事情不小。
不然一个小小的土匪,竟让一个藩王如此惦记。
可辰王没想到的时,他出的招,朝廷并没有太大的回响。
朝廷只是关押了童知俊,一没表明对潼州的态度。
二没出兵剿匪,三没牵连童知俊的家人。
只是在案件结束后,年底让上官仁远去了趟清源,而上官仁远并没有去平阳。
这个是在向潼州表明,你所做的事朝廷心知肚名。
你若安好,相安无事,不要再来试探朝廷的底线。
申怀安心想,朝廷和辰王都不是省油的灯,都是做局的高手。
在钦佩童知俊识大义的同时,也知晓朝廷的软弱,这其中也可能有上官仁远的主张。
若不是长公主的执念,皇上未必赞成削藩,同时也感慨朝廷对匈奴的态度。
在大梁,长公主和左相龚少文一直主张对匈奴征战,可皇上和上官仁远确一直摇摆不定。
还有远在边关的安国公韩墨,他镇守边关多年,按道理他是最希望和匈奴主战的。
虽然他手握重兵,战功显赫,但貌似他也认同朝廷对匈奴的策略。
还有就是长公主虽主战,却亲信主和的上官仁远,这让申怀安甚感疑惑。
这应该不只是朝廷的党争,肯定还有其它不为人知的细节。
还是上官仁远说的对,在京城关系错综复杂,一不小心,可能万劫不复。
申怀安这才知道,皇上、长公主、上官仁远和左相龚少文。
虽然政见不和,但总时能保证朝堂的平衡,谁也不会去打破这种微妙的关系。
可皇上究竟是何心思,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去揣测。
一入宫门深似海,申怀安算是明白了,自己在这些人面前不过是个跳梁小丑。
要不是上官仁远的提醒和童知俊的案件,他总以为自己很抢手,没想到他只不过是个马前卒。
朝廷如此内耗,什么时候大梁才有出头之日。
算了,来都来了,总不能白来一趟,走一步算一步吧。
申怀安想到这里,对童知俊深深鞠了一躬,安抚了一番就离开了监牢。
一行回到家,童亮突然朝申怀安跪了下来。
“恩师,今天能见到家父,全是公子的帮助。童亮在此谢过。”
“童亮,何故如此,只是举手之劳。童大人以后能不能出来,我也不有把握。
再说你已拜我门下,这些是我应该做的,你不必如此。”
申怀安说完准备扶童亮起身,而童亮却再次磕了几个头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