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筏平台前方两百米内,海水已经看不见本色。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黑的是舰船残骸,红的是血,白的是碎骨。
它们混在一起,被舰船推进器和怪物挣扎搅成粘稠的浊浪。
尸体层层叠叠,有的还在抽搐,有的已经泡胀发白。
后来的怪物踩着它们冲锋,一脚踩穿腐烂的腹腔,污血溅到小腿,它们也不低头看。
轰轰轰——!
平台左翼,三门根须炮台持续喷射。
墨绿光团落进百米外的怪物潮,根须炸开,像巨型海藻疯狂蔓延,把几十头怪物缠成扭曲的雕塑。
后面的怪物绕过雕塑,继续冲。雕塑里的还在挣扎,利爪抓挠根须,抓断自己的指骨也不停。
哒哒哒哒——!
右翼射手群枪管发红。换枪管的功夫,缺口被三头四臂怪物突进到五十米内。
绯月带五名海噬鬼扑上去,链锯剑切入血肉,污血喷了半张甲板。
一头怪物临死前反扑,骨刃从海噬鬼肋下划过,甲胄裂开,血渗出来。那海噬鬼没看伤口,一剑剁碎怪物头颅。
陆燃站在弹药堆垛边,脉冲手枪抵着前方,没扣扳机。
他的视线穿过硝烟,穿过燃烧的残骸,穿过那些正在被绞杀的怪物群,落在战场更深处。
那艘颅骨舰还在原处。
舰首惨白的颅骨眼眶黑洞洞的,正对木筏平台方向。
船身微微调整过角度,侧舷对着战场,像在旁观,又像在计算。
那道黑色身影还在。
西装。笔挺。脊背如刀裁。
它站在舰桥前方的甲板上,左手垂在身侧,右手偶尔抬起,做一个简洁的手势。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手抬起。
左翼,原本朝平台中央涌去的怪物群,立刻分出一股,朝左翼缺口扑去。
手落下。
右后方,三艘刚赶到战场的黑色舰船,没有直冲平台,而是斜向拉开,绕向平台侧后。
手再抬。
原本挤在正面的怪物潮,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里,十几头体型小两号、速度却快一倍的畸形怪物蹿出,从缝隙穿过,直扑平台正下方——水下防御的薄弱点。
陆燃看见蓝鳍从水下冒出,三叉戟刺穿一头。
但另外三头已经钻过防线,朝平台支撑柱游去。
他抬起脉冲枪,三连发。两头炸开,第三头被侧面赶来的鱼人战士截住。
枪口垂下。
他重新看向那道身影。
西装伪人已经放下手。它站在那儿,看着战场,像看一盘棋。
周围舰船燃烧,怪物成片倒下,它的表情——如果那张苍白的脸上还有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陆燃握枪的手,指节微微收紧。
消耗战。
对方在打消耗战。
弹药存量。
他脑子里过了一遍刚才后勤兵报的数据。
标准弹匣,库存还剩百分之八十三。
能量电池,百分之八十八。
海面。
那艘颅骨舰后方,更多黑帆正在靠近。
不是一两艘,是一批。
五艘,八艘,十二艘。它们从浓烟后钻出,推进器全开,朝战场赶来。
那西装伪人还在调兵。
它不急着一次压上所有筹码。
它像剥洋葱,一层一层剥,一层一层填。这一波怪物潮被绞碎,下一波已经踩上同类的尸骸。
这一批舰船被打残,下一批已经补上缺口。
它在计算。
计算行宫火力的衰减曲线,计算弹药储备的临界点,计算战士体力的极限。
陆燃的视线锁死那道黑色身影,像钉子钉进木板。
破局的关键就在那儿。打掉它,海渊之眼的浪潮就会失去眼睛,失去梳理混乱的手。
剩下的只是一群各自动的疯狗,而不是层层递进的狼群。
他握紧陨铁长枪。枪杆冰凉,手感沉实,那股凉意顺着掌心往上爬,把他血液里翻涌的东西又压下去三分。
原计划里没有这一环。
按照推演,“深渊逆袭”的节奏应该是:潜艇诱饵吸引火力,木筏平台建立防线,稳步消耗敌方有生力量。
等海渊之眼露出疲态,绯月带精锐从侧翼切入,扩大战果,逼对方撤退或溃散。
但推演没算到西装伪人。
没算到它用尸体铺路,用残骸架桥,一层层剥行宫的火力,像剥洋葱皮。
没算到它把海渊之眼那堆混乱的疯狗,梳理成三道交替冲锋的浪头,每一波都踩在前一波的尸骸上。
计划赶不上变化。
陆燃没有犹豫。
他侧身,朝绫的方向迈出半步。
语速很快,每个字砸下去都带着铁锈味:
“指挥权移交给你。半小时内我没回来,或者敌方出现大规模异动——释放卷轴,召唤守护者。”
绫碧绿的眸子骤然收缩。
她下意识抬起手,法杖顶端翠绿光芒一闪,像要说什么。
“陆燃先生——”
“这是命令。”
陆燃打断她。
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楔子钉进木头,没有转圜余地。
他转身。
脚下猛然发力。
轰——!!!
木筏平台边缘,那几层用深海古木铆接加固的甲板结构,被他这一踏震出数道细密裂纹。
裂纹从落脚点向外延伸,像蛛网,像炸裂的冰面。
陆燃的身影已经不在原地。
他像一颗被压到极限后松开的弹簧,像一门平射的重炮,撕裂空气,撕开漫天弹幕与硝烟,朝海渊之眼阵线深处射去。
沿途的硝烟被他撞开一道清晰的轨迹。
弹道从他身侧掠过,能量光束在他背后炸开,他不管。
他盯着那艘颅骨舰。
盯着那道黑色身影。
近了。
第一道拦截线。
三头怪物从左侧涌来。
它们像是巨蟹和章鱼的缝合体,上半身是厚甲覆盖的蟹壳,六条节肢弯曲,尖端如刀;
下半身是七八条触手,在海面上甩动,借力跃起。
骨钳张开,足能夹断一个成年人的腰。
陆燃没有减速。
他甚至连目光都没偏移。
陨铁长枪在他手中划出一道弧线。
那弧线很轻,像随手挥开挡路的杂草。
噗。
第一颗头颅飞起。
污血从断裂的脖颈喷出,溅到第二头怪物脸上。
噗。
第二颗头颅飞起。
那怪物的骨钳已经张开到陆燃身侧三寸,钳刃还没合拢,它的视野就翻了几个跟头,看见自己无头的躯干往下坠。
噗。
第三颗头颅飞起。
那怪物的触手刚缠上枪杆,枪杆一震,触手寸断。
它来不及反应,眼前一黑。
三颗头颅几乎同时落进海里。
三具残躯还在抽搐,陆燃已经从它们之间掠过。
枪尖上没有沾一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