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字烙进意识的时候,西装伪人那由无数碎片拼凑的脸,都在剧烈抽搐。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那些碎片——来自不同死者、不同记忆、不同痛苦的残片——在同一瞬间开始震颤,像要分崩离析。
它那张从未真正展露过恐惧的脸,终于彻底扭曲。
不是愤怒、不是仇恨,是恐惧。
纯粹的、无法压抑的、从每一片碎片深处同时涌上来的恐惧。
它不再试图后退。
因为它已经明白——在这片金色光幕里,无处可逃。
它只能杀死那个男人。
只能在这片被对方掌控的领域里,正面杀死这个将它拖进来的裁决者。没有其他选择。
西装伪人握紧缚魂杖。
那柄杖还在颤抖,那些缩回杖身的亡魂还在瑟瑟发抖。
但它强行将杖身举起,指向五十米外那道踏空而立的身影。
陆燃站在光幕中心。
他脚下没有甲板,没有海面。
他就那么站着,踩在虚空里,像踩在最坚实的地面上。
金色光晕在他周身流转,从发梢到衣角到枪尖,每一寸都镀上淡淡的鎏金。
陨铁长枪横在身侧。
枪尖下垂,指向海面。
那上面没有血,没有污渍,只有纯粹的、漆黑的金属光泽。
他的目光穿过五十米空间,落在西装伪人那张彻底扭曲的脸上。
平静,冰冷。
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只是看着它。
像裁决者看着即将被处决的死囚。
西装伪人握着缚魂杖的手,指节攥得发白。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那些被压制的亡魂在杖身里哀嚎,那些流逝的力量还在继续流逝,那些迟滞的感觉还在加重。
但它没有动。
它在等。
等那个人类先动。等那个裁决者露出哪怕一丝破绽。
陆燃没有让它等太久。
“现在。”
他开口。声音不高,但在这片被领域笼罩的空间里,每一个字都像砸进平静水面的巨石,掀起看不见的涟漪。
“没有其他人打扰了。”
陨铁长枪缓缓抬起。
枪尖从海面划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最后指向五十米外那道穿着黑色西装的扭曲身影。
“领死吧。”
金色光幕撑开的瞬间,外面的世界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最先停下的,是那些缝合怪物。
它们正在冲锋。
有的刚刚从残骸后蹿出,有的正踩着同类尸体往前扑,有的已经扑到半空,利爪距离平台边缘不足三米。
然后,它们同时定住了。
像被抽掉发条的玩具,像断了线的木偶。
它们扭曲的头颅齐刷刷转向一个方向——西装伪人原本站立的那个方向。
空洞的眼眶里,猩红的光芒疯狂闪烁,频率快得像要炸开。
喉咙里发出嘶吼。
但那嘶吼不再是战斗的狂嚎,而是困惑、焦躁、无所适从的哀鸣。
联系…断了。
那道从它们被制造出来就刻进本能、像呼吸一样自然的“指令线”,在西装伪人被金色光幕吞没的瞬间,被硬生生掐断。
它们那简单的、仅能执行命令的思维核心,开始过载。
目标还在,但指挥官不见了。该打哪里?该冲谁?该退还是该进?
没有答案。
最近的一头怪物,前爪还扒在平台边缘的浮筒上,脑袋却扭向身后,嘴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它维持着那个姿势,像一尊丑陋的雕塑,直到平台上的射手一枪轰碎它的头颅。
海面上的舰船更乱。
一艘刚刚完成转向、正要朝平台侧翼冲来的突击舰,突然失去方向。
它的船舵还在转,但没人指挥该往哪转。
船头开始偏移,斜着撞向旁边另一艘同样失去控制的运输船。
轰隆——!
两艘船的侧舷狠狠剐在一起,木板碎裂,金属变形。
甲板上的伪人被甩出去好几个,砸进海里,溅起水花。
另一艘船干脆在原地打转。
它的推进器还在工作,但舵没人管,一圈,两圈,三圈,像个巨大的黑色陀螺,把周围试图靠近的小型快艇全部推开。
还有几艘船,似乎还残留着最后一道指令——朝平台冲。
但它们冲得乱七八糟,有的太快,有的太慢,有的干脆冲歪了,一头扎进己方舰船的残骸堆里,动弹不得。
原本如同精密机器般运转的包围圈,在失去核心齿轮后,瞬间崩解成一盘散沙。
木筏平台上,绫猛地抬起头。
她碧绿的眼眸扫过海面,扫过那些突然陷入混乱的怪物和舰船。
那些红光闪烁的怪物头颅,那些原地打转的黑帆船,那些相互碰撞的残骸——
她看见了机会。
但她也看见了那圈金色光幕。
光幕就悬在战场中央,直径百米,像一颗凝固的太阳。
里面什么也看不见,只有浓稠的金色光芒在流转。
陆燃在里面。
他把那个指挥官拖进去了。
绫握着法杖的手,指节微微收紧。
她不知道光幕里正在发生什么,不知道陆燃能不能赢。
但她知道一件事——
他现在需要时间。
“所有人!”
绫清越的声音通过通讯频道传遍整个平台,穿透爆炸和嘶吼,砸进每一个战士耳中。
“加大火力!”
“趁它们混乱,狠狠打!”
轰轰轰轰——!!!
本就凶猛的火力,再次提升一个档次。
根须炮台喷射的墨绿光团更密了,落进怪物群中,炸开的根须把成片怪物缠成雕塑。
潮汐炮台的齐射更狠了,幽蓝水柱砸进敌舰群,一艘已经失控的中型船被连续命中三次,吃水线撕裂,开始快速进水。
射手的枪口喷出的弹幕更稠了,那些失去指挥、各自乱窜的怪物,成了最好的活靶子。
一枪,两枪,三枪,每一枪都能带走一条命。
蓝鳍带着鱼人战士从水下冒头。
他们不再需要应对那些有组织的围剿。
失去指令的怪物在水下乱成一团,有的甚至开始互相攻击。
鱼人的三叉戟精准刺出,每一次都能贯穿一颗混乱的头颅。
波波熊的链锤抡得更猛了。
一头冲得太近的怪物被他砸碎头颅,尸体飞出去七八米,砸倒后面三头还在发愣的同类。
战局的天平,在这一刻开始加速倾斜。
那些刚刚还在疯狂冲锋的黑色浪潮,此刻像被抽掉脊骨的软体动物,开始溃散,开始崩塌,开始被平台倾泻的火力一点点撕碎、吞噬、淹没。
而金色光幕依旧悬在战场中央。
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