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在溶洞里炸响,回音撞在石笋上反弹回来,震得人耳膜发疼。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三发子弹呈品字形嵌入黑暗,紧接着传来“噗嗤”三声闷响,像是穿透了某种湿软的皮肉。
那东西靠近的动静果然慢了下来,黑暗中响起沉重的喘息,带着浓烈的腐腥味。
云天舸手腕一翻,黑曜石短斧带着破空声飞出去,“咚”的一声钉进目标。
他趁机快速转动左轮转轮,三颗黄铜子弹顺着指缝滑入弹仓,动作行云流水,眨眼间便完成了补弹。
他提着油灯上前,光晕一寸寸照亮前方。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柄嵌在对方胸口的短斧,斧刃上沾着暗绿色的黏液,正缓缓滴落。
再往上看,云天舸的瞳孔骤然收缩,那是一具溺尸,皮肤泡得发白起皱,眼球浑浊不堪,嘴唇腐烂露出黑洞洞的牙床。
最诡异的是,它的脚踝上缠着一截锈迹斑斑的铁链,链尾的断裂处还残留着新鲜的金属光泽,像是刚被挣断不久。
“尸变……”云天舸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左轮握把。
溺尸在水中异变并不罕见,但被铁链锁住的尸变者,总透着一股人为的诡异。
他突然想起什么,从空间尾环里摸出一颗曳光弹塞进枪膛。
枪管上抬,朝着溶洞深处扣动扳机。
“砰!”
橘红色的曳光弹拖着明亮的轨迹划破黑暗,瞬间将整个溶洞照得如同白昼。云天舸下意识眯起眼,下一秒,倒吸冷气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这是一个大得超乎想象的溶洞,穹顶高不见顶,石笋如林般从地面拔起,又从穹顶垂落,形成一个个天然的石柱。
而在这些石柱之间,密密麻麻挂满了骸骨,它们被锈铁链锁在中央那块巨大的黑石上,有的骸骨完整地悬浮着,有的只剩半截躯干,锁链缠绕着骨骼,在曳光弹的照耀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
数不清的骸骨层层叠叠,像一片沉默的森林,将那块黑石围在中央。
有些骸骨的指骨还保持着抓挠的姿势,仿佛临死前经历过极大的痛苦。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铁链的碰撞声在曳光弹熄灭的瞬间响起,不知是风吹动,还是那些骸骨在悄然移动。
云天舸站在原地,握着枪的手微微收紧。
他见过战场上堆积如山的尸体,也见过瘟疫过后的万人坑,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景象,成千上万的骸骨被刻意锁在这里,在黑暗中沉寂了不知多少年,仿佛某种庞大仪式的祭品。
曳光弹的余辉彻底消散,溶洞重新陷入黑暗。
只有云天舸手中的油灯还亮着,光晕里,他的眼神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黑暗深处,似乎又传来了锁链拖动的声音,比刚才那具溺尸的动静,要密集得多。
云天舸并不在意这些,在他看来,活人比死人可怕多了,只是……为什么这里会有如此诡异的躺尸现场?
“祭祀。”
云天舸缓缓吐出了这句话。
云天舸提着油灯缓步走向中央的黑石,靴底踩在骸骨的碎渣上,发出咯吱的轻响。
他俯身捡起一块嵌在石缝里的贝壳,壳上刻着的纹路还很清晰,那是南貅城沿海特有的“旋螺纹”,只有在咸淡水交汇处的贝类才会生长出这种图案。
“果然离南貅城不远。”他指尖摩挲着贝壳边缘,眸光沉了沉。
海底地震引发的地形变动有多剧烈,他今早已经亲身领教过,这个溶洞显然是从南貅城沿海区域“挪”到这里的,那些被铁链锁住的骸骨,恐怕都是就近取材的牺牲品。
油灯的光晕扫过黑石表面,露出一道道人工凿刻的凹槽,槽里还残留着暗红色的痕迹。
云天舸用手指蘸了一点,放在鼻尖轻嗅,是血,而且是混合了多种生物的血,带着淡淡的海水腥气,显然是被刻意涂抹上去的。
“魔法为尊的世界……”他冷笑一声,将贝壳揣进怀里。
东墨城的怪盗生涯让他见过太多光怪陆离,用活人献祭的仪式不算新鲜,但规模如此庞大,目标恐怕非同小可。
他绕着黑石走了半圈,发现石壁上刻着模糊的图腾,图案是一头生有双翼的巨狼,狼口张开,仿佛要吞噬天地。
“上古遗兽……”云天舸盯着图腾喃喃自语。
这种级别的存在,传说中早在千年前就已灭绝,却总有人妄图用邪术将其唤醒。
他想起那些骸骨脚踝上的锁链,链头的符文并非普通的禁锢咒,而是“引魂纹”,每一条锁链都像一根导管,将死者的怨念与生命力源源不断地导入黑石。
“用鲜活的生命淹死在咸水里,让怨气与海水交融,再通过锁链注入黑石……”
他顺着凹槽的走向抚摸:“这是在‘养’它,用无数生命的精气吊住这头遗兽的残魂。”
若不是地震撕开了溶洞的伪装,这些锁链恐怕还在日夜不停地汲取生命。
他甚至能想象出那些被送来的牺牲品,或许是渔民,或许是旅人,被悄无声息地带到这里,在绝望中被铁链锁住,最终在咸涩的海水中窒息,成为唤醒上古遗兽的养料。
云天舸收起油灯,正想凑近图腾细看,黑暗中突然亮起一抹红光。
那红光起初只是一点,像烛火在风中摇曳,随即迅速扩大,将周围的石笋染上诡异的暖色。
它并非来自某个固定的方向,更像是从黑石深处渗出来的,带着滚烫的温度,连空气都仿佛开始震颤。
他猛地后退半步,左手左轮上膛,右手握紧短斧,油灯的火苗在红光中剧烈跳动,映出他瞳孔里骤然绷紧的警惕。
这抹红光,比尸变溺尸的腐光更刺眼,比曳光弹的光芒更妖异,像是某种生物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红光骤然收缩,化作巨狼的轮廓从黑石中挣脱,骨骼摩擦声如同千把钢锯同时拉动。
它抖落满身凝固的黑血,双翼展开遮没了溶洞顶部的微光,狼首转向云天舸时,铜铃大的眼睛里燃烧着残魂化成的幽火,嘴角滴落的涎水在地面腐蚀出滋滋作响的坑洼。
“吼——”低沉的咆哮震得石笋簌簌掉渣,巨狼前爪一拍,黑石旁的石柱应声断裂,碎石飞溅中,它已扑到云天舸面前,利齿闪着寒光咬来。
左轮的枪声连成一片,子弹打在巨狼厚密的皮毛上,果然只留下些微火星,连皮毛都没穿透。
云天舸脚下打滑,借着后坐力翻滚躲开,左手甩出钩锁,精准缠住半空横亘的铁链,那是捆缚骸骨的主链,足够承重。
他借力腾空的瞬间,巨狼长尾横扫而来,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麻烦。”他咬着牙荡向另一侧,右手摸向空间尾环,左轮消失的同时,莫辛纳甘的冷硬触感抵在掌心。
瞄准镜里,巨狼的瞳孔收缩成竖缝,正死死锁定他的轨迹。
“颗秒!”扳机扣动的刹那,巨狼猛地甩头,子弹擦着狼耳飞过,打在石壁上迸出火花。
它暴怒地直立起来,双翼拍得空气轰鸣,整个溶洞都在摇晃。
云天舸松开钩锁下坠,落地时顺势翻滚卸力,巨狼见目标已经从半空中落下,便也落下了地面,冲着云天舸嘶吼。
云天舸没有表情,竖起的手指从两根变成了一根。
“两秒……一秒……”
“轰!”
随着最后一个数字出口,成吨的爆炸物在巨狼落脚处炸开,火光冲天而起,气浪将云天舸掀飞出去,撞在石笋上才停下。
在云天舸落地的刹那,就已经计算好了巨狼落地的位置,用空间尾环把成吨的爆炸物转移到了那个位置上,并且用隐身符抹去了踪迹。
烟雾中传来巨狼痛苦的嘶吼,夹杂着骨骼碎裂的脆响。
等烟尘稍散,云天舸才看清:巨狼半跪在地,右翼被炸得血肉模糊,身上的黑毛焦了大半,却依旧用独目死死盯着他,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涎水混着血沫淌了一地。
“死了这么多兽……就是为了复活你这样的怪物吗……”云天舸抹掉嘴角的血,握紧步枪后退半步:“这么多人,不可能不引起轰动,莫非……南貅城官方,也有人参与其中吗……”
狂躁的巨狼撑着地面站起,剩下的左翼猛地扇动,掀起一阵裹挟着碎石的狂风,显然要拼个鱼死网破。
“这下麻烦了……”云天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