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姆并没有完全采纳杜克的建议，虽然那样确实省钱。


    他把决定权交给了撒姆尔，想看看这个黑人会如何选择。无论过程如何，他只要那块地。至于法律上的问题，对汤姆这种人来说根本不是事。你见过19世纪有人追究过洛克菲勒屠村和屠杀煤矿工人么？这就是这个时代美国的现状。


    这一行动，最终成了撒姆尔一个黑人指挥一群武装到牙齿的白人去整治那帮奴隶主。他还有印第安部落武装和一个达拉斯年轻奴隶主的随时支援。


    吃晚饭的时候，汤姆不禁想到，黑人领导白人，这大概是历史上头一回吧？


    这个汤姆又猜错了。


    实际上，南方是有黑人奴隶主的。你没看错～黑人奴隶主。并且这位黑人，是从一个奴隶不断的“奋斗”，最终给自己赎身，然后成为大奴隶主的。是不是很励志？在南北战争时，他坚决的，彻底的，站在南方一边，并不惜拿出他几乎所有的财富来支持南军。


    古怪么？再告诉你，黑人奴隶主并不止一个。南北战争前，美国有3000多个大小黑人奴隶主，并且主要在南方，他们一共拥有超过名奴隶。有几个甚至拥有100多个黑奴，比多数白人奴隶主还富有。


    你还可以推论，南方奴隶制社会比北方更有秩序。因为只有一定程度的秩序和制度，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让一个黑奴有通道向上成为大奴隶主。即使有残暴在其中，那也是秩序的一部分。


    对于黑人来说，这是好事么？


    有的黑人奴隶主积极动用力量，铲除地下铁路逃亡站点，有的利用黑人身份，收容逃奴，最后露出獠牙，合法的把这些逃奴变成自己的奴隶。


    阶级是超越种族的。


    法律是为统治阶级服务的。


    滑稽的是，总有人觉得同胞更可靠并给予无条件的信任。


    真以为以夷制夷只有中国人会啊？


    餐桌上只有三个人，汤姆，蕾欧娜，奶奶，有些冷清。


    奶奶的眼睛已经不好，戴着又大又厚的老花镜，她看了看空荡荡的餐桌，放下勺子，开始了教育。


    “汤姆，为何你们还没有孩子？这都几年了？这里应该有很多孩子才对。这城堡，那些工厂，土地，你们的财富，都需要继承人，越多越好。看看，吃个饭都没个人！！”


    蕾欧娜神色古怪：“……”


    汤姆无奈：“奶奶，我们已经很……努力了。”


    奶奶发火：“哈，是么？你应该把精力都放在蕾欧娜身上才对，而不是三天两头的去跑什么步！”


    说完，抓起勺子就要敲汤姆的脑袋。


    汤姆把头伸过去让她敲了两下，然后才抱头鼠窜。


    然后绕了个圈又跑回来，跟蕾欧娜一起，推着奶奶的轮椅，要送她回卧室休息。


    奶奶气鼓鼓：“别管我！你们最好回房间，再去……努力一下。”


    汤姆：“……”


    正在收拾餐桌的女佣们不禁偷笑，蕾欧娜脸都涨红了，只好装作没听见。


    第二天一早，金发小子带着几个人就出发了。土匪反而没去成，以至于看杜克有些面色不善。


    这种“外勤”难得一次，在随从们看来，是美差。


    不过金发小子地位一点都不低，土匪他管不着。还记得么，他和马丁一样，属于贴身侍卫。


    汤姆也出发，不过，他今天乘坐的是马车。马车比骑马速度慢，但胜在安逸，还能打个盹什么的。


    刚到议会门口，胖子就靠过来告诉他一个惊人的消息。


    他压低着声音：“汤姆，我听说乔治昨晚在书房开枪打死了他的一个顾问，还大发雷霆破口大骂……。


    汤姆一脸惊奇：“知道什么原因么？”


    西装男：“说是那个家伙提了什么建议，要消灭一部分黑人印第安人甚至中国人。”


    汤姆似乎勃然大怒：“放屁！该杀！”


    嗓门极大，引得附近的人一齐张望。


    胖子：“……这家伙是个糊涂蛋，如果人都吓跑了，我的纺织女工起码少大半。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


    汤姆嘿嘿一声：“你知道么，如果中国人跑了，我的铁路立刻就要停工……杀的好。”


    这就是汤姆的底气了。开拓团如今不论什么种族，经济联系已经没办法分开。这跟历史上的黑人小镇不同，经济模式它是不一样的。任何一个议员，只要他产业里有雇工或佃农，其他族裔都占了相当大的比重。一旦这些人跑了，他的产业立马就会陷入停滞。黑人几乎都是优秀佃户，中国人更是又聪明又肯干。就算印第安妇女，也可称得上心灵手巧。


    越是种族隔离，就越缺乏联系，就越会出现矛盾，进而强化种族意识。最后就越不可调和。


    这个道理非常简单，是个人都能想明白。


    现在除了白痴，已经没几个人觉得必须要这么干了。不过，不是所有白人都是身家丰厚，所以，这种情绪与矛盾确实是存在的。


    然而，当一个组织上层倾向明确时，普通人并不会冒着生命危险去找死。这其实跟造反一样，不到最后关头，没人会这么选择。


    历史上美国的这个屠杀，那个惨案，全都是美国各政府纵容和授意。


    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都是有头有脸的那种。众人纷纷点头，对啊，如果工人佃户跑了，大家还怎么发财？


    汤姆还没进议会大门，议员们已经统一了共识～杀的好。


    于是开会时，乔治开骂两分钟起个头。后面纷纷要求发言的议员们则骂的更凶，纷纷声讨这帮狭隘的种族主义分子。表示应该立法反对种族主义，还要把种族主义言论者丢进矿坑云云。


    乔治则有些懵逼，他安排的老弟兄还没发言呢。这帮人居然搞得比他还激进？


    汤姆面无表情，心中却在想，如果站在财富顶端的不是他们，这帮人又会是何等面孔？


    光是经济联系显然是不够的，只有文化认同才是长久之计。不过汤姆不在乎，顺其自然吧。美国只是他的试验田而已。


    然后，事情出了幺蛾子。


    一个年轻议员上台，第一句就把大家吓一跳：“我认为，我们应该对哈德逊湾公司宣战！做为他们胡作非为的回应，做为他们刺杀乔治先生的回应。我建议，开拓团立刻进行局部动员，并进入战争状态！”


    一片寂静，不少人张大了嘴。


    乔治瞄了一眼汤姆，汤姆正好也瞅着老丈人。


    “不是你安排的？”


    “当然不是！”


    两人狐疑的一齐瞅向马西奥。因为这年轻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把马西奥卖了的家伙，算是马西奥曾经的学生。


    会议厅嗡嗡嗡的声音越来越大，大家激烈的私下讨论。很快就变成了菜市场。


    马西奥忍不住了：“发动战争？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么？”


    年轻人笑了笑：“指挥大人说过，任何人招惹了开拓团，都必须付出代价。克鲁格先生说过，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老师您也说过，有志青年当要解放全人类。哈德逊湾公司是个什么货色。您一定很清楚。别忘了，他们是入侵者，我们只是还击！美国应当也必须还击！”


    马西奥一时语塞。


    大厅里又是一片寂静。这家伙扯的旗子太多，众人一时不敢反驳。


    这时有人叫道：“说的好，我赞成！我愿意为这次出征提供足够的啤酒做为军需。想来今天冬天之前，我们英勇的战士就能凯旋。夏天正是喝啤酒的时候！”


    “对对对，我可以提供足够的马蹄铁和工具，为我们的骑兵保驾护航，驰骋千里！”


    “我也赞成！我足够的产能，能提供成千上万的帐篷，让战士们在野外，如同度假！”


    乔治汤姆马西奥面无表情。


    “我反对，现在正是春耕，不能进行动员。”


    马西奥点点头，还是有人清醒的。不料这议员话头一转：“等春耕结束，才是最佳出兵时间。”


    马西奥：“……”


    众人开始了热火朝天的讨论，很快内容就变成那么多土地怎么处理比较好……


    不过渐渐有人发现不对，乔治似乎面色不善，汤姆更是一张死人脸。


    汤姆站了起来：“各位议员，我感受到了你们的拳拳爱国之心。不过，我认为，发动战争成本太高了。就一个问题，如果开战，英国海军堵住新奥尔良和纽约港怎么办？大家的生意还要不要了。”


    马西奥的学生笑道：“克鲁格先生，我们已经有很多赏金猎人进入了北方，这难道不是战争么？”


    汤姆：“是也不是。我认为，这已经是哈德逊湾公司的底线。赏金猎人不是警卫队，也不是开拓团政府或者美国政府动员的。而是我个人行为。”


    年轻人不慌不忙：“那么，我们的底线呢？我记得，乔治先生遇到，是哈德逊湾公司的一整支骑兵团！”


    “而且，我们是美国的西部开拓团，他们是英国人的殖民特需公司，非常对等。我们只要控制的好，完全可以把战争控制在我们能接受的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