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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几秒,把纸折了一下。
“就这事?”
何雨水点头:“嗯。”
何雨柱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语气压着:“你怎么不早点说?”
何雨水低声:“怕你忙。”
这句话让他心里更不舒服。
他不是怕忙,他是怕被“等”。
他转身去翻柜子,手在抽屉里停了一下。
钱不算多,但也够。
他心里有点乱。
一边是刚刚开始有起色的工钱,一边是这个他不能不管的事。
他把钱数出来的时候,动作比平时慢。
何雨水在旁边看着,没说话。
何雨柱把钱递过去的时候,语气很硬:“以后这种事提前说。”
何雨水接过来,轻轻“嗯”了一声。
他看着她把钱收好,心里那点烦还没散。
不是因为钱,是因为一种更说不清的感觉——他刚刚在那边厨房里被需要,在这边又被拉回来。
像两头火都在拽他。
他站在屋里停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有点累。
但他没说出来。
他只是转身准备走。
何雨水忽然在后面说了一句:“哥,你最近是不是很忙?”
何雨柱脚步顿了一下。
他本来想说“不忙”,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他只是含糊地回了一句:“还行。”
说完就出门了。
风从门缝里吹进来,他下意识把衣领拉了一下。
脑子里却莫名其妙浮出一个念头——
刚才那股“必须马上解决”的劲头还在,但已经不那么锋利了,像是被什么东西磨了一下边。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他走在路上,手指下意识在衣角上搓了两下。
钱给出去了,事情也说清了,可心里那块却没完全落地。
反而更沉了一点。
他自己也说不清这种沉是从哪来的。
以前也不是没给过钱,也不是没忙过两头跑的日子,但最近这几天,有点不一样。
他脑子里总是同时挂着两边的火。
一边是厨房,一边是家里。
两边都不算大事,但偏偏都在等他。
他走着走着,忽然停了一下。
“我这是……被拽着走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像是问自己。
没人回答。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太阳已经偏了,光不刺眼,但有点闷。
他忽然觉得胸口有点压。
不是累到那种想躺下的感觉,是那种“事情一直没停”的压。
他本来想回去厨房看看,但脚步在路口顿了一下,又拐向了另一边。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一拐,已经不是“顺路”,而是“躲一下”。
等他再反应过来,人已经站在离厨房不远的巷口。
他没有立刻进去。
里面隐隐传出来的声音比他预想的要稳一些。
没有昨天那种炸开的乱,说明娄小娥在。
他心里轻轻松了一下。
但这“松”刚出现,又被他自己压回去。
“我松什么?”
他皱了皱眉。
这几天他最烦的就是这种莫名其妙的反应。
像是自己不再完全按自己的节奏走。
他在巷口站了一会儿,还是进去了。
厨房里比他预想的要干净很多。
火不算最旺,但很稳。
伙计们动作没有昨天那么慌,虽然还是比不上他在的时候那种“收拢感”,但至少没散。
他一进门,几个人明显愣了一下。
“何师傅?”
有人叫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意外,也带着点安心。
何雨柱没理那种情绪,他先看火。
这一看,他心里就有数了。
“她在压节奏。”他在心里说。
娄小娥这时候正站在灶边。
她没有像他那样直接上手,而是盯着几口锅的状态,偶尔才动一下火门。
动作不快,但很稳。
她抬头看见何雨柱,没有太大反应,只是说了一句:“你回来了。”
何雨柱“嗯”了一声,走过去。
他没先问情况,而是直接伸手把一口锅的火往下压了一点。
“这口火太浮。”
娄小娥看了一眼,点头:“刚才翻了一次,有点乱。”
何雨柱听见“乱”这个词,心里微微一动。
他忽然意识到,这个地方的“乱”和“稳”,现在已经开始跟他有关系了。
他不太喜欢这种感觉。
但也说不上讨厌。
他一边调整,一边开口:“你一个人顶?”
娄小娥摇头:“不是一个人。”
她看了一眼伙计们:“只是他们还没找到节奏。”
何雨柱哼了一声:“节奏不是找,是压出来的。”
娄小娥没反驳。
她只是看着他把两口锅的火重新分开,然后很自然地接了一句:“你今天状态不太对。”
何雨柱手一顿。
他没抬头:“哪里不对?”
“慢了一点。”
这三个字落下,何雨柱心里一下有点烦。
他最不喜欢被人说“慢”。
尤其是在厨房。
他把锅铲一放,语气有点硬:“你觉得我慢?”
娄小娥看了他一眼,没有急着解释:“不是手慢,是人慢。”
这句话比“慢手”更让人不舒服。
何雨柱皱起眉。
“你什么意思?”
娄小娥没有绕弯:“你在想别的事。”
这句话一出来,厨房里空气像是轻了一瞬。
何雨柱沉默了一下。
他本来想否认,但话卡在喉咙里。
因为他自己也知道——她说的没错。
他今天从早到现在,脑子一直没干净过。
厨房、学费、钱、家里、还有那种说不清的“被拉扯感”。
全都在。
他没法完全把自己放进火里。
他盯着锅里的油光看了一会儿,语气低了一点:“事情多。”
娄小娥点头:“我知道。”
她没有追问是哪件事,也没有说“你该专心”,只是把旁边一锅轻轻往前推了一点。
“但这边也在等你。”
何雨柱听到“等你”两个字的时候,心里莫名一紧。
他没有立刻接话。
他忽然觉得,这个地方的压力不是乱,而是“需要”。
需要他稳定火,稳定人,稳定节奏。
而他刚刚从另一边过来,已经被另一种“需要”压过一轮。
他站在两种“需要”之间,有点喘不过气。
他把锅铲重新拿起来,手指收紧了一下。
“我不是机器。”
他忽然说了一句。
语气不重,但很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