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康听了,颔首点头,他们的判断与自己相似,十有八九是前来接应他们的北莽迎亲使团。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传令下去,计划不变,目标平阳驿。”
苏康目光扫过前方天际线下隐约的驿馆轮廓,果断下令,语气斩钉截铁。
接着,他侧头看向身侧披甲而立的周挺,又叮嘱了一句:“周将军,你带人前去交涉,务必查清前方骑兵的底细。多带些人手,谨防有诈,切记注意安全!”
周挺抱拳的动作沉稳有力,甲叶碰撞发出清脆的叮鸣:“大人放心,末将定不辱命!”
说罢,他转身点了一百名精锐卫队,翻身上马时还特意拍了拍身旁亲兵的肩,低声吩咐“戒备周遭”,随后便带着队伍疾驰而去,马蹄扬起一阵烟尘。
“队伍原地稍作整顿,半刻钟后继续出发,跟紧周将军的踪迹!”
苏康抬手示意队伍稳住阵脚,又召来护卫队副将孙杨,“你带十人穿插在队伍两侧,探查四周地形,若有异动即刻前来回报。”
孙副将领命而去,不多时,周挺那边便派了斥候折返送信。
待苏康看完信,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原来守在平阳驿附近的北莽骑兵,是前来迎接大乾和亲使团的先遣队,北莽使团主力早已在平阳驿等候。
“是北莽的迎亲先遣队!”
苏康扬声告知身旁将领,众人皆是面露喜色,连日来的戒备与疲惫稍稍消解。
随后,苏康便带着队伍,跟着折返的北莽骑兵,朝着平阳驿稳步前行。
平阳驿内,北莽使团早已得了消息,为首的文官亲自率众出驿迎接,一行人衣甲鲜明,北莽王庭的玄色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引得途经的驿卒纷纷驻足避让。
两队人马在平阳驿外十里处相遇,那中年文官立刻勒马驻足,在马上拱手躬身,用略带北莽口音却十分流利的大乾官话高声道:“前方可是大乾护婚使苏康苏大人?下官北莽礼部迎宾司主事赫连鹄,奉我国主与七皇子之命,特来迎接公主鸾驾与苏大人!”
迎亲的正式官员终于到了,这意味着他们一行人的身份得到了北莽官面认可,暂时有了一层安全保障。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苏康在马上欠身还礼,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掠过赫连鹄,又扫过他身后那些骑兵——这些人看似列队整齐,眼神却锐利如鹰,正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己方队伍,透着一股审视的意味。
苏康心中那根紧绷的弦不仅没有放松,反倒绷得更紧了。
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
赫连鹄约莫四十岁年纪,面皮白净,颌下留着几缕短须,笑容温和得体,再次拱手道:“苏大人一路辛苦!黑风峡与落马坡一带匪患猖獗,我国主与七皇子殿下听闻大人护着公主鸾驾安然途经此处,甚是欣悦,特命下官前来迎候,驿馆的住处与膳食皆已安排妥当。”
他说话时,目光缓缓扫过苏康身后的八百余名护卫,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这支队伍显然历经激战,士卒们衣甲染尘,脸上带着难掩的疲惫,但队列依旧严整有序,士卒们的眼神沉静锐利,绝非寻常使团护卫可比。
尤其队伍核心那五十余名亲兵,身形挺拔,行动间彼此呼应、进退有度,即便只是静立在马背上,也隐隐透出百战精锐的凛冽煞气。
更让赫连鹄在意的是,这些亲兵腰间都挂着用油布紧紧包裹的短杆状物,皮囊鼓鼓囊囊,身后还背着造型奇特的背包,绝非他见过的大乾边军制式装备。
“你将八百骑兵和六百多骑兵的袭击称为匪患?骗鬼呢!”
苏康闻言,不由得眉眼一挑,暗自好笑。
赫连鹄眼底的探究稍纵即逝,笑容依旧和煦,语气更添了几分热络:“早闻苏大人治军有方,今日得见贵部风范,果然名不虚传。能在黑风峡和落马坡大败劫匪,护得公主周全,苏大人实乃奇才。”
这话一出,苏康身旁的周挺顿时皱了皱眉,下意识便要开口,却被苏康用眼神示意拦下。
苏康心中清楚,他们在黑风峡与落马坡的战事,早已被北莽探查得一清二楚,赫连鹄这话,既是恭维,也是试探。
苏康神色平静,语气不卑不亢:“赫连主事过誉了,护持公主鸾驾是本职所在,不敢言功。长途跋涉,公主早已劳顿不堪,不知前方休整事宜,具体如何安排?”
他刻意避开战事话题,顺势将重点引到公主的休整上,既合情理,又不失分寸。
赫连鹄闻言,笑意更深,抬手向北指去:“前方便是平阳驿,下官已为公主备下了僻静雅致的院落,也为大人与诸位将士安排了营房。今日在此安歇一晚,明日清晨,下官便陪同大人与公主,前往黑石堡,再转道前往白草城行宫,七皇子殿下已在彼处等候多时了。”
“有劳赫连主事费心。”
苏康微微颔首,目光不经意间落在赫连鹄身后那二十名骑兵身上——这些人身形矫健,马鞍旁的佩剑寒光隐隐,马术精湛,看似是随行仪仗,实则个个都是精锐,隐隐将己方队伍半围起来,既有护卫之意,更有监视之嫌。
两队人马合为一处,缓缓向北行进。
一路上,赫连鹄颇为健谈,时而说起北莽的风土人情,时而询问大乾的风物,言语间十分热络,可话题总会不经意间飘向使团的人员构成、沿途经历,尤其是对那些亲兵身上的短杆状物和特殊背包,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好奇。
行至中途,赫连鹄终于忍不住问道:“苏大人麾下将士的装备,似乎与我见过的中原军械大不相同,想必是大人特意改良的精良武备吧?”
他说话时,目光落在一名武陵亲兵身后的背包上,眼神里的探究毫不掩饰。
身旁的周挺脸色微沉,正要开口辩驳,苏康却先一步笑道:“赫连主事多虑了。这些都是江湖上的朋友,出于义气,前来助阵的。他们寻常军械不便使用,故而使用他们自己制作的粗陋防身器物。那些用油布包裹的,不过是些行军所用的凿子、木锯之类的杂器,腰间皮囊里也是干粮与水袋,让主事见笑了。”
这番话滴水不漏,既没有否认装备特殊,又用“江湖朋友”和“自作防身武器”掩去了连弩、燧发枪与轰天雷的底细,既给了赫连鹄台阶,又守住了己方的秘密。
赫连鹄闻言,哈哈大笑,顺势称赞道:“苏大人善于因地制宜,实在难得!中原将士的聪慧,果然名不虚传。”
说罢,他便识趣地不再深究,转而谈起了草原的气候,叮嘱众人明日前往黑石堡需备好御寒衣物。
苏康笑着应和,心中却一片清明。
这赫连鹄绝非表面上这般只是个迎宾文官,他的每一句问话、每一次打量,都藏着刺探的心思。好在对方没有明目张胆地进行检查,自己也乐得装糊涂,暂且稳住局面。
他悄然侧头,对身旁的吉果和阎方递了个眼色,他们两人心领神会,微微点头。
此前,苏康早已严令,非战斗时刻,燧发枪必须用油布包裹严实,轰天雷不得随意翻动,连弩也要藏在行囊中,外露的只有普通刀剑弓矢,仅凭远观,绝难看出端倪。
此时,队伍侧后方数里之外的丘陵阴影中,秃狼正带着几名斥候潜伏在草丛里,目光死死盯着行进的两队人马。
“头儿,王庭的人真接上了,那些南人把古怪东西都裹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一名斥候压低声音,凑到秃狼身边禀报,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秃狼眯起眼睛,指尖摩挲着腰间的短刀,冷声道:“包得越严实,越说明是要紧东西。你带人仔细记下,携带这些包裹的士兵有多少,那些短杆和背包的形制也都记清楚,回去一一禀报大人。”
他顿了顿,又瞥了一眼远处谈笑风生的赫连鹄,啐了一口唾沫:“这老狐狸,笑得跟朵花似的,肚子里指不定转着什么坏水。不过也好,有王庭的人明面上‘护着’他们,咱们暗地里行事倒更方便。”
说完,他转头对另一名斥候吩咐道:“让弟兄们散开,远远跟上,按之前的计划来,找机会制造点小‘意外’。记住,一定要做得天衣无缝,看起来就像真的意外,不能留下半点痕迹!”
“是!”
斥候领命,立刻悄无声息地退入草丛,身影很快消失在丘陵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