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山路上拐了几个弯,熟悉的民宿轮廓出现在夜色里。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他下车,从后备箱拿出一个小行李袋,显然早有准备。
陈丽君跟在他后面,心跳有点快。
民宿老板似乎认识李伟,笑着递过房卡,什么也没多问。
房间是顶楼那间视野最好的套房,有个朝山的大露台。
推开门,陈丽君愣住了。
房间里没开主灯,只点了许多暖黄的香薰蜡烛和落地灯,光影摇曳。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她喜欢的白茶香气。
最显眼的是靠墙的长桌上,整齐排列着二十五个大小不一的礼盒。
每个盒子上都贴着标签,手写着数字:1,2,3……一直到25。
陈丽君慢慢走过去,手指拂过“1”号那个小小的盒子。
她好像明白了什么,喉咙有点发紧。
“生日礼物。”李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平静。
“以前缺的,不知道送什么好。就按岁数,一年一个,瞎买的。拆不拆随你。”
他说得轻描淡写。
但陈丽君知道,这绝对不是“瞎买的”。
她回头看他,眼睛在烛光里闪着水光。
李伟走过来,从背后轻轻环住她,下巴搁在她发顶,声音低低的:
“25岁生日快乐,陈丽君。”
就这么简单一句话。
陈丽君一直挺着的肩膀,忽然就塌了下来。
心里那块最酸最软的地方,被结结实实地戳中了。
她没说话,只是向后靠了靠,把自己完全嵌进他怀里,点了点头。
两人就这么静静抱了一会儿。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窗外有不知名的虫鸣。
山里夜晚的风吹动树叶,沙沙响。
“渴不渴?烧点水泡茶。”李伟松开她,走去小厨房烧水。
陈丽君脱下外套,换了双民宿提供的软底拖鞋,走到露台上。
山里的星空格外清晰,密密麻麻的。
她靠着栏杆,听见屋里李伟洗杯子、撕茶包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他端着两杯热茶出来,递给她一杯。
“谢谢。”陈丽君捧着杯子,暖意顺着掌心蔓延。
“看看礼物?”李伟靠在另一边栏杆上。
“等会儿。”陈丽君抿了口茶,忽然问,“你小时候……生日怎么过?”
李伟想了想:
“我妈会煮碗长寿面,加两个荷包蛋。我爸忙,经常忘了。后来他们……也就那样了。不算热闹,但也没缺过。”
很平淡的叙述。
陈丽君却听出了和自己那种“被刻意忽略”不同的滋味。
“我小时候,”她看着远处黑黢黢的山峦,声音很轻。
“家里条件一般,还有个弟弟。过生日……就是早上我妈给煮个鸡蛋,说‘滚一滚,霉运走’。蛋糕?想都别想。有一年,我偷听到我妈跟我爸说,‘丫头片子过什么生日,有那钱不如给小宝买件新衣服’。后来,我就再也不提了。”
她说得平静,像在讲别人的事。
李伟没插话,只是听着,手里转着茶杯。
“再后来,上学了,看同学过生日有蛋糕,有礼物,挺羡慕的。但自己也习惯了,觉得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自己能挣钱以后,偶尔也会给自己买点好的,但总觉得,好像不对味。就像……”她顿了顿。
“就像今天那个老蛋糕,买是买了,吃了,也就那样。”
屋里水壶发出咕嘟声,水开了。
李伟进去又续了热水。
他走回来,把茶壶放在露台的小桌上。
“那你弟弟呢?他生日怎么过?”
“蛋糕,礼物,亲戚来吃饭。”陈丽君扯了扯嘴角,“挺热闹的。”
李伟点了点头,没评价。
他拿出手机划了几下:
“这山里没啥外卖,民宿厨房也关了。我带了点零食,泡面也有,饿不饿?”
“有点。”陈丽君老实说。
晚上那顿烤肉,光顾着紧张和回忆,没吃多少。
“等着。”
李伟进屋,不一会儿拿着两盒自热火锅和几袋零食出来。
两人就着露台的小桌子,摆弄起来。
蒸汽升腾,带着麻辣的香气,驱散了夜间的寒意。
等吃的间隙,陈丽君终于走向那排礼物。
她没按顺序,随手拿起“7”号盒子,拆开。
里面是个有些年头的铁皮青蛙玩具,上了发条还能蹦跶。
“七岁,”李伟在旁边说。
“我看现在小孩都不玩这个了。但我们那会儿,好像挺流行。”
陈丽君拧了拧发条,小青蛙在桌上笨拙地跳了几下。
她笑了:
“我小时候有一个,绿色的,后来被我弟玩坏了。”
她又拆了“13”号,是一套精装版的《哈利波特与魔法石》。
“你十三岁看这个?”她问。
“差不多吧。那时候好像正火。我记得我们班传阅得书皮都掉了。”李伟撕开一袋花生,“你看过没?”
“看过,”陈丽君摩挲着书封,“在图书馆借的,没舍得买。”
“15”号是一条样式简单大方的碎花连衣裙,尺码是她的。
“这个年纪的女孩,是不是都开始爱漂亮了?”李伟说,“我瞎猜的。”
陈丽君把裙子比在身上,对着玻璃窗的反光看了看。
“嗯,是。但我那时候穿得最多的是校服和表姐的旧衣服。”
她没有哭。
只是很认真地看每一件礼物。
偶尔问一句。
李伟就简单解释一下为什么选这个。
气氛很松弛。
像老朋友闲聊。
夹杂着拆包装的窸窣声。
吃自热火锅的吸溜声。
倒茶的水声。
拆到“22”号,是一个小巧的香薰机,和她现在用的那款很像。
“这个……”陈丽君抬头。
“你微信朋友圈发过,说睡眠不好,买了个这个。”李伟用纸巾擦了擦嘴,“就记下了。”
陈丽君不记得自己发过。
她点开自己朋友圈,使劲往下翻。
果然,在两年一条仅三天可见的状态里,有张模糊的图片和一句抱怨。
她自己都忘了。
她看着那香薰机,又看看李伟。
他正低头挑着火锅里的宽粉,侧脸在烛光下显得很专注。
“李伟。”她叫了他一声。
“嗯?”
“你……”陈丽君想问,你到底花了多少心思,怎么连她自己都忘了的东西,他都记得。
但话到嘴边,又觉得矫情,改了口。
“你调查我啊?还翻得那么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