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化为了冰霜。
所有人,都卡住了喉咙,不由自主地僵硬了身子,看着那个少年。
他一步步走向苏南。
苏南面色惊恐,却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死死地钳住了喉咙,后退不了半分。
“我姐姐,即将沦为你的玩物是吗?”
林东君盯着苏南,冷漠得不含一丝情感。
三年了,三年里他对苏家的恨当然没有一分的衰减,没有半刻忘记。
他林东君发过誓,总有一天,要将整个苏氏,送进沧澜江,让苏北本人,跪在父母的牌位面前磕头认罪!
但,这一切都被他深深地埋在心底。
他明白,苏氏遮天蔽日、雄踞江东,
要想扳倒苏氏,对他林东君堂堂天人而言,自然不难。
可,总需要时间,一点一点连根拔起。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故而,今日他本没有着急打算对苏南下手,出现在这里,只是为了宣告整个江东,告诉苏家...
我,林家之子,林东君。
回来了!
但...
林蕾,却是林东君心中,绝不该被侮辱的禁忌!!
养父母忙于经商,自小,他就是林蕾一勺一勺饭喂大的。
犹记得,小时候每次放学,总有一个乖巧温柔的美人姐姐在门前等候着自己。
她牵着自己,一起回家,一起写作业,一起吃饭,一起玩耍。
所有孩提时的童年美好,都和林蕾有关。
林东君永远忘不了,记忆深处那个小女孩温柔的笑脸。
正是这张笑脸的存在,支撑着他在沧澜界生死搏杀的三年,一次次九死一生,直至成为天人。
如今。
这个苏家的垃圾,居然敢对林蕾起歹念?!
林家名存实亡,若非自己及时归来,再晚上几天,姐姐或许就会被这等人渣逼到绝境!!
林东君,真的有些怒了!
全场静谧。
所有人,包括那些强横的保安,都被眼前少年身上恐怖的气质所震慑住,一动不动,又惊又疑!
这林家遗子,究竟是何等人物?怎能几次三番,凭借气势便震慑全场!
“苏...南!”
少年嘴唇轻动。
下一刻,只见他大手伸出,那苏南便如被鬼神附身了般,双脚离地,径直飞向手中!
这是...鬼神手段吗?
众人心中再度大惊,有些人更是瞳孔剧缩,知晓了为什么这林家遗子胆敢孤身入苏氏。
再看场中。
“啪”的一声!
那西服青年的喉咙,被少年死死握住。
那少年的身高,其实比苏家三子还要差上一些。
但从众人的角度看去,那少年,却显得从容随意,仿佛在处理一只拔了毛的死鸭。
画面,毫不违和!
苏南更是憋得面色如猪肝,再看向这个棱角分明的俊逸少年,哪还敢有半分的盛气凌人?
然而不等他多想,林东君的一只手,已经漠然放在了他的左肩上。
他心中惊恐,却见前者眼中在念叨着什么。
声音不大,传遍了整个宴会场。
“三年前,你苏南公然入我林家,霸占我族产业,逼我一跃而下三百尺,十年九死一生...”
“今日,我东君废你一臂,你,可有异议?”
林东君眉目低垂,宛如手中,不是一条人命。
“你敢...啊————!!”
苏南愤怒不已,然而刚挤出一个字,下一秒,剧烈的疼痛就从左肩袭来。
全场恐惧的尖叫声不止。
千金们何曾见过这等残忍凶戾的手段,一个个面色惨白,几欲呕吐。
只见,那少年一爪按下,苏南左肩便刹那间粉碎,血肉骨茬,混为一团,暗红色的液体浸润了半边身体,眼看是废了。
苏南几欲昏死,却又被剧痛刺醒。
神奇的是,林东君轻点了几下,前者不再失血,疑似封住了穴位。
“林...林东君,你考虑清楚!这是我苏家的地盘,我父亲苏北,我大哥苏皇、二哥苏...啊——!!”
苏南还想要挣扎,再度化为了尖利的惨叫。
右肩,同样,化为粉碎。
“林家遗子,你这...又是为何!?”宾客中有老者看不下去,长叹一声,今日之事怕是再难善了了。
林东君望向说话者,却见是一位小时曾见过的德高望重的老前辈,于是微微散去戾气。
“老先生,我林东君自远方归来,此子苏南,当面羞辱我姐姐,若我晚归几日,我林蕾姐姐,岂非又要遭了苏家人渣的毒手?”
一席话,说得老丈哑口无言。
林东君微微转身,笑容尽去,直视着已双膝跪地的苏南。
“今日,我东君归来,废你一臂,惩你觊觎良家、欲施奸淫之罪,你,可有异议?”
“我不,我没有异议...啊———!!”
又是一声凄厉的惨叫。
众人刚以为告一段落,却又背后一麻,浑身鸡皮疙瘩升起。
只见,那苏家三子苏南,两条腿被卸下,只不过没有两臂那么恐怖。
“今,我东君归来,为免你再心思不正、祸害他人,废去你双腿,命你闭门不出。”
“你,可有异议?!”
三番话,掷地有声。
而苏南,已成了废人,倒地不起。
满座的江东世族,闭口不言,静谧无声,望着地上的苏南,一个个心情复杂。
好一个江东苏家,好一个林家遗子。
眼前之事,便是整个江东繁华从始至今,也从未听说过有人霸道如斯!
我东君,欲治你之罪,你,可有异议?!
我说是罪,那便是罪!
不容有异!
有异者,罪加一等!
在场有不少,其实是林东君孩提时的旧识,有敌人,有对手,更有青梅竹马、穿一条裤子的兄弟。
但一束束复杂难明的目光投来,分明是再不认识这位屹立场中,霸道无双的十六岁少年。
林家遗子,少年东君。
他究竟以怎样的身份、故事归来?
一朝降临,便是横斩苏氏三子,无人可敌!
压得半个江东的才俊千金,抬不起头,颜面尽失!
仿佛,他们之间隔着千山万水,无论是气魄、手段,都不再处于同一层次。
千万种复杂的思绪,环绕在场的数十位上流人士心中。
“今夜之后,江东,怕是要变天了。”
有人喃喃了一句,蓦然回头,却发现场中少年已不在。
众人下意识搜寻,却发现后者,已从容不迫,迎向大门口那手持棍棒的数十人。
黑漆漆的一片制服,横肉大山,不少都走过生死,此时却被一股莫名的气势冲击,觉得要握不住手中的电棍,脚下虚浮。
少年走一步,他们便退一步。
走一步,再退一步。
林东君顿住。
“东君,不愿斩无名无仇之辈。”
少年抬头,眸色深藏,忽而抬头,暴喝一声!
“让!”
语若雷霆,一言之下,数十人土崩瓦解,或退去或逃离,更有甚者,瘫坐当场。
少年离去。
一时静谧。
那曾与少年相谈寥寥几句的老丈,嘴唇微动。
一首不似歌谣的打油词,顺口而出。
“林家有子,名东君。”
“君临北尊,治罪,可有议?”
“林家有子,名东君。”
“掀天覆雨,江东,谁人敌!”
众人微震。
落地窗下,北尊楼前。
那少年,步若麒麟,正悠悠离去。
夕阳云下,大道金红,涂满了他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