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开奇打量着樱花小筑,她身上穿的是风情街上各种居酒屋通用的客人留宿穿的衣服。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还看——”樱花小筑喝道。她嗔恼看了他一眼。
郑开奇尴尬道:“事急从权!我也是为了救您。咱们就,打个平手?”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
樱花小筑哼了声,折身进屋。
郑开奇也跟着进屋。其实他心里多少有点思量。
从动机,体型,和对方扛打的能力来看,极大概率是冈本本人。
此獠精怪,从头到尾站在背对光的地方,自己应敌就得面光。
一方面自己行动受限,一方面始终看不清他的面容。
“你,去看看他死了没。”樱花小筑站在边上,并不靠前,指着不远处趴在那的男人。
“你没看?”郑开奇有些惊讶,自己走上前。听见樱花小筑在后面说道,“恶心死了,有什么好看的?”
郑开奇停住了脚步,转头说道,“小公主,你不觉得奇怪么?这么大的动静隔壁的冈本大佐怎么没有反应?”
“什么意思?”樱花小筑惊愕看向郑开奇,继而把目光看向地上趴着那人。
“你——”樱花小筑看向郑开奇,郑开奇没说话,矮下身去,仔细辨认了下,站起身点点头。
“为什么?”樱花小筑震惊大过了害怕。
郑开奇摇摇头,想起过程中对方通杀的态度,樱花小筑有些哆嗦。
不光是后怕,更是无助。
她是指望冈本大佐在军队里的存在,来提升自己威望的。
对方也应该不至于敢对自己如何才对!
为什么敢!
为什么敢!
她有些摇晃,摇摇欲坠,郑开奇一把扶住了她。
她无力喘息,“为什么?他连我也要杀?”
郑开奇看了她一眼,知道她想明白了一些事。比如,他为什么刺杀郑开奇。
都是多少年的妖精,论心思深沉,樱花小筑跟谁也不遑多让。
冈本大佐最多是选上了最阴狠的方案,想着杀郑开奇灭口,以免自己真照上面做了,被郑开奇抓到小尾巴。
那为什么连自己都捎带上了?
樱花小筑不明白。
“不如,先送医院吧,万一冈本大佐还有什么要紧事呢?”
郑开奇叹了口气,提议道。
樱花小筑缓缓点头,脸色难看。
很快,巡逻队被叫进来,抬着冈本去了最近的医院。
他的鼻梁是断了,但他晕倒,一方面是郑开奇痛击了他头部几次,加上鼻梁断裂,直接就昏了过去。
等医生给他清理完成,打上针,他也就慢慢醒来,只是断裂的鼻梁只能慢慢养。一碰就痛。
“谢谢你们。都出去吧。”
“嗨。”护士医生们离开,医生忽然说道,“樱花小姐一直在外面候着说您醒了就通知她,您需要见她么?”
冈本大佐陷入了沉默,医生等不到回复躬身往外走,等他走到门口,听到了冈本的回复,“请她进来吧。”
冈本等了一会,看见樱花小筑满脸复杂的进来,后面跟着郑开奇。发布页Ltxsdz…℃〇M
“冈本大佐,你没事吧?”
冈本回道,“没事,发生了什么事情?昨晚我喝的有点多,我想去跟郑处长见面聊一下细节,不知怎么就这样了?”
郑开奇在后面问道,“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么?”
冈本摇摇头,“我自己在房间喝了不少酒,或许是喝多了?真的是不好意思——
啊,我想起来了。”
他激动说道,“我本就醉醺醺的,樱花小姐送来资料后我看了看,想跟郑处长当面聊一聊。就去了包厢,结果我发现,或者说我喝多了看错了,我发现他似乎在对您搂搂抱抱,意图不轨。
我一时间怒气攻心,随即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郑开奇立马脸色柔和了许多,“哦?原来是这个原因?哎哎呀,我还想着怎么大佐突然大发神经,袭击我呢。”
他看了眼樱花小筑,又转身对大佐说道,“我的大佐啊,你误会了啊。那不是樱花小姐!
那是女招待啊!
你差点干死我!女招待找谁惹谁了,人家身娇体嫩伺候我呢,我正身处仙境呢!
你砍死她也就算了,你差点干死我你知道么!”
郑开奇越来越生气,“大佐啊,喝酒务实啊。如果不是脚滑了摔倒,我和那女招待都成了你刀下亡魂啦你啊。”
樱花小筑的脸色慢慢恢复了正常,现在插话道:“够了,郑桑,冈本大佐也说了,他喝醉了酒,光线又那么差,你不是没死么?
就这样吧。”
郑开奇在那气哼哼的。
冈本松了口气,再次跟郑开奇道歉。
郑开奇苦笑了一声,“好啦,这事就这样啦。大佐啊,你真是够猛的,我算是领教了您的英雄气概了。”
冈本大佐也苦笑了声,“这样吧郑桑,我需要尽快回归部队,等我回来,我再请你好好吃一顿。
真的是,不好意思啦。
还好没出事。”
郑开奇摆摆手,“算了,再说,等你事成了,喝个庆功酒再说不迟。现在,就静候佳音了。”
樱花小筑适时站起身,“大佐您再休息会吧。”
冈本没说话,只是对她深深鞠躬。
这一鞠躬蕴含着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樱花小筑笑着转身,笑容也就消失不见。
郑开奇走在前面,嘴角露出冷笑。
说什么见自己猥亵樱花小筑,别说当时两人只是说话了。
他如果真的是气不过,何故刀刀都想把两人无差别杀死?
如果不是他郑开奇需要用到冈本,他可不会主动给他这个台阶下。
自己能想到,心里更阴暗的樱花小筑此时也该缓过神来。
她怎么想,随她去吧。
天亮了一半,郑开奇拒绝了樱花小筑遣人送,自己坐黄包车回到栖凤居,在门口不远的早餐摊买了些早餐,溜达着回家。
一到家门口,跟挑帘出来的楚秀娥碰了个满怀。按照以往,她肯定顺势贴上去,靠在怀上。现在她却有些嫌弃,眨眨眼就要说什么,忽然皱起眉头,拉着郑开奇的袖子,闻了闻,甩了回去,“这一身的香脂味,从哪个女人床上起来的吧?
还有些血腥味。又干什么去了?
小心白冰闻出来。”
看见了熟悉的人,一晚上的紧张冒险都化作了舒服的疲惫,郑开奇打趣道,“怎么只听见了关心,没听出来醋味。”
“吃你的醋?我多闲?抢不过白冰,我就不惦记了。”楚秀娥这几天也明白了自己的心,敞亮了许多。
郑开奇着急上去洗澡,问道,“干嘛去?饭都不吃。”
楚秀娥推开他,咯咯笑了,“秘密。不跟你说。”
“跟别人也有秘密了?”郑开奇哈哈一笑。
“管得着么你!”楚秀娥白了他一眼,出门离开。
郑开奇喃喃道:“估计过阵子就要搬出去住了,就是不知道雪农会不会同意了。”
他进去,脱掉了衣服洗了个澡。
按照时间,还有半个小时白冰才会在闹钟中醒来。
他还能去床上躺一会。
他发现他总是在跟夜猫子对抗,整天睡不好。
只有搂着白冰的时候,才能全身心放松。穿上宽松的衣服,躺在天底下最善良的女人身边,感受着她的体温和心跳,以及那长长睫毛刮着皮肤的麻痒。
他钻进了被窝,搂住了女人,下巴蹭了蹭她的头发,就睡了过去。
就像是刚闭上眼睛就被叫醒一样,他睁开了眼睛。
他以为是他惊醒了妻子,没想到一睁眼就是另一张嬉笑的脸。
优美的锁骨,精致的妆容,厌世的脸。
“苏洛?苏小姐?”郑开奇懵懂醒来,“我做梦了?”
对面的女人笑了,“原来我这么大的魅力?郑处长会梦见我?
真的是好荣幸啊。天哪,我的心都化——”
她往床上贴了上来,被男人推开了。
女人不生气,娇柔捂着胸口,“处长~~~你趁机占人家便宜。”
“扯淡。”郑开奇爬起身,懒得跟她纠缠。他推的是她的胳膊。
床上只有他自己,本该白冰躺着的内侧是冰冷的。她早早起床,拿过床头的手表一看,已经是九点半了。
“我睡了将近三个小时了?”郑开奇愕然,起床一看,自己昨晚的衣服已经泡在皂液里。
看来白冰已经皂上,出门了。
“你怎么进来的?苏小姐改行偷东西了?”
苏洛笑道,“我刚上来,小姨在外面玩呢。我不偷东西,只偷心。”
“偷老唐的心去,今天来有什么贵干?”郑开奇在那洗脸,一副拒人千里的架势,“苏小姐,你这貌美如花的人间尤物,应该多去唐隆那边,老在我这里晃悠干什么嘛,不是准备红杏出墙吧?”
苏洛咯咯一笑,“哎呀,我和唐副处长是什么情况你还不知道啊?再说了,这段时间,他被那个正派的处长,万什么的,好一个指使,哪有空理我?”
“没空理你你就过来勾搭我,我还没起呢,你就凑到人家床边上。不大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咱俩可是坦诚相见的交情。”苏洛叠腿侧坐,旗袍裙露出大半雪白,“今天好无聊啊,郑处长带我去兜风啊。你那么闲。”
郑开奇毛巾擦脸,精神了许多。
昨晚吃了不少,他现在是不饿。
“苏小姐啊,这是我家。我家女人指不定什么时候来,你在这里不合适。”
“白妹妹什么人我清楚,我坦荡她善良,不会想什么的。再说了,我又没想干什么,”她震惊看着郑开齐,双手托胸,上下颠荡“啊,处长,你不会是要,做些什么吧,我好害怕,这里离床铺那么近~~~天哪!”
女人在那媚眼如丝。
“你有毛病。”
郑开奇说着往楼梯口走去,就听见下面有人用不大普通的国语在那说着,“我来找郑处长的。”
郑开奇回头看了眼女人,警告她消停点,自己小步跑了下去。
“哪位找我?”
“郑处长。”
一个日本军官,戴着白手套,笔直站着,被小姨拦住了,被盘问着也没露出什么不耐烦的表情。直到他看见郑开奇下楼,他高兴地迎上来,“您是郑处长么?”
来者是冈本大佐的副官,“大佐已经于一个小时前出发回前线了。临走前叮嘱我做完这件事。
区区薄礼,以表歉意,请笑纳,海涵。”
郑开奇先是一愣,随即笑了,“哎呀大佐真的是太客气了,都说通了是误会了啊。
说开了就好了。”
双方谦让了一会,郑开奇最终收下了盒子,放到一边。
“小长官不用上前线?”
“我请假了,其他事情需要处理。”
“紧急么?”
“哎?”
“不紧急在这里喝会茶,聊聊天,让我尽尽地主之谊。”
副官一看就是个单纯的涉世未深的,但有一定身份的年轻人,有些羞涩答应了。
“那就叨扰了。鄙人宫本武藏。要老戏骨!”
郑开奇本来只是客套,一看这位宫本副官很实在,念头一转,亲昵的拉着他坐下,对门外一群闲人喝道,“看什么看,没见过这么又帅又年轻有为的军官么?”
以小姨为首的闲职富婆阔太太这才收回了目光,在那搭桌子打麻将呢。
“你没事吧?”郑开奇看向苏洛,后者一愣,“我没事啊。”
“去隔壁街买点新鲜水果,点心。等等,先把茶泡上。”
苏洛白了他一眼,这才扭着腰肢带着香气在那伺候着。
宫本武藏脸色通红,说道,“郑处长,尊夫人如此美丽贤惠,真的是,令人羡慕。”
苏洛一听,咯咯咯咯笑了起来,沙哑的烟嗓在那说道,“还是长官你会说话。”
郑开奇瞪了她一眼,她才嘟着嘴离开,至于是就此离开了还是真去买东西了,郑开奇不在乎。
“宫本长官别误会,她是我的一个朋友。并不是内人。
她是漂亮,贤惠吗,这辈子估计不可能了。
你要是尚未婚配,我可以介绍给你,交个朋友嘛。”
宫本脸红了起来,“在下刚从学校毕业就来到了上海,跟着冈本大佐。
很惭愧,还没有女朋友,暂时也没有这个想法。
男子汉要建功立业,不着急。所以,我就谢谢处长的美意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