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底拐角，光线黯淡处。


    郑老师没有去接电话，胖子叫完人也没有走。


    就在楼体拐角处，众人看不见的阴影里，聊着什么。


    等郑老师再回去，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郑开奇见那胖子才慢慢往回走。


    “老郑，来来，花生米可是快吃完了啊。”有老师笑着招呼。


    “没事情，我干喝酒也能再聊半小时。”


    “怎么去了那么久？谁给的电话？”又有老师问。


    “我爱人，身体不大舒服，让我给转点钱，我就多问了问。”郑老师回道。


    “来来来，郑老师坐。人家郑老师多温柔的人啊，像你们一样。没老婆的瞎忙活，有老婆的烦老婆。”


    “哎，就为你这句话，咱们得喝个通宵啊。”


    郑老师笑呵呵道：“再玩一小时吧，小李小周明天上午还有课。”


    “成，掐表了啊，郑老师对时间可敏感。”


    对时间敏感？


    郑开奇咧嘴。


    现在是一点五十分。


    传达室不在院子里，在一楼入口旁边。


    郑开奇过去远远看见，那个胖子正听收音机。


    “哎呀嗨，竟然有收音机。”


    这玩意贵，不像是学校宿舍传达室能用的。


    他再靠近点，对方听的是日文频道。嘴里还小声说着日语。


    这是个日本人。


    没来由想起刚才他去找郑老师的经过。郑开奇突发奇想。


    十三太保，每个人代号不同，职业不同，有没有可能，他们的联系方法，接受任务的方式也不一样。


    这个胖子，会不会是日本人特意派在郑老师身边的联络员？


    通过收音机听那些日文鸟语，然后告知每天上下班的郑老师？


    他忽然感觉很有可能。


    对付专业杀手，郑开奇寥寥能耐，对付普通人，干过匪上过战场的郑开奇就是杀手级别。


    左右看了没人，郑开奇轻轻开了门，右手猛然箍住胖子的脖子，左手拿枪抵住了后腰。


    “打劫。”


    胖子先是一愣，然后猛烈挣扎。


    “再动打死你。”


    胖子吓坏了，指了指床底下，郑开奇刚松懈，一股大力从腰腹传来，那胖子猛然一个过肩摔，把郑开奇摔到前面。


    “八嘎呀路。”胖子一口流利的普通话，凭借身体优势压住了郑开奇，反手一锁，就抢下了郑开奇手中枪。


    “￥#……\u0026**……%##%”他表情狰狞，噼里啪啦说着日语。


    郑开奇扭打中骂道：“孙子，有种你说中国话。”


    胖子嘿嘿笑了：“共产党？还是复兴社？”


    “你爹。”


    胖子冷笑，手中枪把对着郑开奇的脑袋就是一枪托。郑开奇用另一只手臂一挡，胖子不屑冷笑，这次直接拿住了枪，对准了郑开奇。


    “东亚病夫，还想打——”


    郑开奇的手猛然抽动了两下。


    胖子的表情狰狞起来，缓缓倒地。


    郑开奇提着匕首，用胖子的脸擦了擦血，不小心削下块肉，又擦了擦，又削下来块。


    “真麻烦。”用胖子的衣服擦干净匕首，收回了枪。快速翻找了传达室，在床铺下面的褥子里，找到一本日文书籍。还有，一个电台。


    他愣住了，使劲挥舞着拳头。


    “为什么，为什么又是电台？我特么又拿不走！”


    郑开奇想了想，不对啊。这次可以带走啊。


    他兴奋了。


    拿着那本书，提溜着电台原路返回。


    翻墙出了宿舍大院。


    郑开奇又站住了。


    想想自己接下来又遭遇的东西，一个电台，就够了？


    不能够。


    “只要保证，杀死郑老师后能够跑得掉就行。”


    “拼了。”


    他停下脚步。


    宿舍墙外，是一排杨树。这种偏远地方用不着梧桐树。


    用匕首简单挖出来个坑，把手提箱丢了进去埋起来，撒上树叶。


    “可千万别下雨啊，下了雨，就完喽。”


    再次翻了进去，那群老师还在那，却不见了两个女孩子的身影。


    “还有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后郑老师会进宿舍。”


    贴着角落再进传达室，这次他摆正了胖子的尸体，造成躺在床上睡觉的假象。简单收拾后，他到了302宿舍门口。


    他记得当时胖子说的话，宿舍里应该还有其他人。


    靠近门口一听。


    或许是其他人都参加了外面的订婚仪式，这两人说话很随意。


    用的也是日语。


    郑开奇实在是听不懂，刚才和胖日本特务厮打中撕碎了衣服，索性撕下来一块衣服，蒙住了脸。


    再一次进屋：“八嘎呀路。”


    这次他远距离，握住了枪，对准了他们。


    那俩老师也是光棍：“太君饶命，我们良民的干活。”


    郑开奇愣了，嘶哑着声音问：“不是日本人？”


    很明显不是。


    “我们是日语老师，都曾留学过日本。日本人不是要求学校都得教日语么？”


    俩老师吓得不轻。他们看得出来，这个杀手身上有血。


    已经杀过人了。


    “这屋里还有谁？”


    “郑光度，郑老师。”


    “他也是日语老师？”


    “不，他是女德老师。”


    “我是打晕你们， 还是你们自己互相绑起来？堵住嘴巴？”


    老师从善如流，互相折叠把自己塞进衣柜。郑开奇亲自给关上了门，自己也藏到了床底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已经是两点半了。


    门，忽然打开了。


    两个女生探头探脑进来。


    是那个刚订婚的女老师和叶维美。


    女老师奇怪道：“怎么没人？”


    叶维美说道：“咱们回去吧，这样不大合适啊。”


    “怕什么，郑老师是好人。叶叔叔不是老让你学女德么，他可是女子学校的明星女德老师。”


    “咦？”女老师看了看宿舍：“他刚刚说乏了先回来呀，起码五分钟了呀。怎么就见不着人？那两位日语老师也不见了？”


    先回来？五分钟？


    床底下的郑开奇心想。


    “坏了，不会是去了传达室，发现胖子死了？”


    胡思乱想间，听见叶维美有些紧张的说道：“算了，太晚了，咱们还是走吧。”


    “没事的。”女老师说道：“咱们就是跟老师定个时间，请他去给你辅导而已。”


    “你俩不走，我该走啦。”


    郑开奇一个翻身从床底出来，又是一个饿虎扑食到了两人面前。


    女老师二话不说，直接翻了白眼昏了过去。


    “抱歉，订婚快乐。”郑开奇在心里默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