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界回来的这几天，郑开奇以胳膊伤势未愈请了几天长假。军统的锄奸计划让特务科忙的两头不见太阳。只有郑开奇堂而皇之的偷懒。


    很快，这事就慢慢被叫停，整个特高科或者说宪兵队，似乎都在筹划着什么大动作。


    老大刘二人也没心思搞什么军统和中统，都开始一门心思开始走关系，攀门路。


    这是知道内幕的，更多不清楚的中下层警务人员都趁着难得的休息空档吃喝玩乐，不亦乐乎，


    之前郑开奇去过财政司那边，解决了温庆离开后给婷婷造成的困境。


    几次接触后，钱司长也逐渐把温庆和婷婷区分开。


    连特务都不避讳和婷婷接触，他一个上司怕什么。


    老展那边的三点制约一直没有发生什么。


    齐多娣这才后知后觉，这本身就是老展的一种试探，就是看看有没有人在三点左右阻挠他的行动。


    从这个思路上来看，齐多娣和郑开奇都落入了圈套。


    就是不知道老展有没有怀疑，还是单纯的试探。


    齐多娣甚至不得已，把那个唯一的眼睛，找了个合适的理由从老展身边挪开一阵子，美其名曰老家父亲离世，需要守孝。


    同时加强了外在的监控。


    老展依旧是和往常一样，修车干活找女人。


    龙城剧院那边的二十四煞被铲除之后，影院对面的那家影视制作公司就搬了地方，也因此，老展得有小半个月没有联系上那个日本娘们玫瑰了。


    老展对玫瑰的痴迷，就是他加入十三太保的初衷。


    有人为了权，有人为了钱，他是为了女人。


    那是一个多么迷人的女人，除了有过床榻之约的男人，无人知晓。


    老展为了她，可以做任何事情。


    这一天，他接到了电话，有过几面之缘的特务小头目郑开奇的车在郊外抛了锚，因为特务科最近工作太多，车辆损坏的快，科里忙不过来，让这附近的老展火速赶去。


    “来晚了小心你吃不了兜着走。”


    老展挂掉了电话。俩徒弟一个是共党，跑了，一个不知道好坏，离开了。


    就剩下他孤家寡人。再高级的特务潜伏，都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就是身份对其产生的约束力。


    再好的特务，既然是修车工，就得修车。


    就得屁颠屁颠的去。


    老展无话可说，开着自家的破烂车子到了现场，没见到郑开奇，司机是他科里的特务，他见过几面，车子里隐隐约约做着一个人影。


    车前发动机盖打开，旁边散落着工具，应该是修过了没修好。


    池生正剥着花生等着他，这时见他来了，挥手说道：“快快，赶时间。”


    老展笑呵呵上前，“长官，什么情况啊这是。”


    “有油，就是开着开着熄火了。你快点的吧，我们着急等着办事呢。”


    “好。”


    老展简单看了看，不难解决。本想着快点搞定，奈何他直觉认为，车上的人影，是个女人。


    很有可能是个美丽的女人。


    美丽女人这四个字，就像是一道魔咒让他心中燥热，他自己都怀疑，面对女人问题上，他是不是心理有病。


    耐着性子在前面修了一会，突然听见了车窗玻璃的敲击声。


    他抬头一看，见那个在车旁等的特务，已经走到了车子旁边，“嫂子，怎么了？”


    车窗缓缓摇下，一张浓妆艳抹风情万种，又美又媚的脸庞露了出来，低声说了几句。


    池生就打开车门，两人一前一后走了一会，池生停下，老展见那女人往前走了一会，下蹲后被山石挡住。


    老展心下火热。眨眨眼，对回来的特务说道：“长官，我需要坐到车里，去试试发动机起火的声音。


    对方不耐烦挥挥手，“你看着办，快点的，别耽误了我们的正事。”


    “好的好的。”老展低头哈腰，开门进了车子，单手尝试打火，另一只手伸到后排座位上。


    粗糙满是老茧的手摸到了坐垫的温热，闻到了车内隐隐的香味。


    女人啊。


    他心旷神怡。


    “恩？”


    他的手摩挲着，摸到了硬硬的边角，趁着特务往外看的空档，他猛地抽出来一看，赫然人眼四个大字，《论持久战》。


    这是简印装版，而且观其陈旧程度，应该是翻看了不知多少遍了。


    “这可是明令禁止的红色书籍。”老展不动声色放了回去。


    嫂子。


    特务喊嫂子，那个看起来很风骚的女人，是郑开奇的女人么？


    她为什么会看这种书？


    是她看？还是郑开奇看？


    还是说？这是一窝犯？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共产党？


    老展打开门出来，继续站到前面修车，心中狂喜。


    “不管是个人还是一窝，只要跟共产党沾边，这个情报就很有用。”


    “如果提供给玫瑰，说不得她会亲自见我。”


    “只要见了我，她就不得不同意我的要求。”


    老展打定了主意，突然开口道，“长官，你们这是准备开车去哪？”


    说话间嫂子回来，特务亲自给她开门，女人坐上了车，应该是没发现异常。


    老展稍微宽心。


    只听那特务说道：“关你什么事？打听那么多干嘛？”


    “我的意见啊，我只能稍微给您修整一下，以防再次出现抛锚的现状，还是建议您正经修一修，我外出只带了工具，一些损耗件都没带啊。”


    “恩，这样啊。”


    特务沉吟着，“我们去西山一个来回，能不能撑得住？”


    老展沉吟，“如果只是去西山回来，应该问题不大。”


    “那就行。”特务放了心。


    看来，他们只去西山。


    很快，老展修好了，特务上去试了试，扔下几张，就踩着油门扬长而去。


    老展一直目送着车子远去，自己才捡了钱，回到自己车上，原路返回。


    刚进到城区，就有一辆黑色车子缀了上来。


    老展区周围路况特别熟悉，一个拐弯就把车停下。车子一停，后面的车子就超过了他，疾驰而去，与此同时，路边一个乞丐突然站起身，踉踉跄跄到了电话亭外面，趴在那，继续呼呼大睡。


    老展下了车，走向这个电话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