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到了一楼，关闭的房间他几步掠过，最后到了一个开着门的房间，里面有两个工人在安装电话。


    “装好了么？”


    “装好了。”


    郑开奇伸手就去拿电话。


    电话局安装人员一把拦住，“你谁啊。”


    小郭从后面一把攥住他的手腕丢回去，“我们总务科郑科长，以后跟你们电话局结算薪水的人。”


    对方脸色大变，以为是来视察的，急忙道，“科长放心，我们保证用最好的材料，保证通信质量。”


    郑开奇点点头，“好。”


    他拿起电话，直接打给了浅川寿。


    “中佐，是我啊。”郑开奇的电话让装电话的二人都紧张起来。


    打给日本人的啊。


    “你怎么还骂人呢啊。”郑开奇笑了，“昨晚喝酒了么？”


    “我昨晚出事了，你都没来看看我，哎，人走茶凉了，不在特务科，都没人喜欢我了。”


    “出什么事？”


    “我现在浑身贴着纱布呢。来吧，中午请我吃饭。


    我能在哪？特工总部二楼总务科。”


    郑开奇挂了电话。


    发现对面电话局二人瑟瑟发抖。


    郑开奇奇怪道：“我没批评你们吧？”


    等两人去了隔壁房间装电话，小郭回道，“可能他们这辈子没见过这样跟日本军官说话的中国人吧？”


    “日本人也是人，不是钢筋铁骨，不是工厂生产的磨具。也有七情六欲，就看怎么利用。你看小油王，把那吉野家的小子溜得，憨傻憨傻的。”


    “哥，你叫浅川寿来——”


    “恩，就是那个意思。”


    郑开奇冷笑道：“很明显一个连环套，这不是给我下马威，这是让我卷铺盖滚蛋，我能惯着他？”


    一边锁着门，一边要财务报告。


    别说进去进不去了，就是进去了，谁会主动给他财务报告？给了后，谁会给挑出毛病来？


    他又把电话打给楚涟涟。


    特工总部还没正式上班，自己就被挤兑了。


    行。


    “看来，那两个故意给自己难堪的职员，也是丁莫村的人。


    查看报告，是想折腾负责筹备工作的李世群。


    我该不该这个时候投向李世群？”


    郑开奇飞快过着脑子，想了想，还是算了。


    主动投靠的有几个能被重视的？


    先过了这一关再说。


    半个多小时后，浅川寿打着酒嗝到了特工总部。


    正在操场操练的车队和警卫班都吓坏了。


    一楼也有两个行动队在开小灶，都出门迎接。


    “都忙去吧。”


    浅川寿是务实主义者，直接上二楼。


    听说日本人来了，档案室，总务处叶耀祖，秘书处，这些二楼的文职部门都提前来交接，准备几天后的正常工作的部门，都出门列队问候。


    “中佐好，中佐好。”


    “长官好。”


    浅川寿面无表情挥挥手，很烦。


    他直接到了总务科门口，门都不敲，直接推门就进。


    “恩？”


    推不开，他微微用力，“锁门了？怎么了？”


    他又尝试了一遍，喝道：“郑开奇，给老子开门。”


    各个部门的小头头都脸色变幻。


    今早发生的一切，他们都看在眼里。知道有人想搞这个总务科科长，聂主任算好的，还露个面，其他科室都是紧锁房门，唯恐被牵连。


    现在好了，日本人都被卷进来。


    这位科长，看来是最后一天上班了。


    浅川寿的卫兵就要大脚踢开。


    “八嘎。胡闹。这是什么地方？”浅川寿喝道，“是郑桑的办公室。”


    他指着聂主任，“你，过来。”


    聂主任心跳都快停止了，“太君。”


    “人呢？总务科的人呢？”


    聂主任急忙道：“刚才还在这呢。我也不知道啊，我们都在忙工作。”


    “八嘎呀路。”浅川寿看向总务处，“你们处长呢？”


    “报告。”叶耀祖说话有点打颤，“彭处长去市长那开会去了。”


    “你们主任呢？”


    “报告，我就是会计主任，叶耀祖。”


    浅川寿喝道，“需要请你说明一下么？”


    叶耀祖也是刚到，他一脸懵圈，根本不清楚情况。


    他哭丧着脸不知道说什么，那边突然跑过来一个人影。


    “中佐，您来了。”小郭热情奔放，跑了过来。


    浅川寿认得小郭，一脚就蹬了出去，“你们都——跑哪去了？”


    小郭也不生气，挨了一脚说道，“我们科长蹲厕所去了。”


    众人都是一副吃了大便的表情。


    “你是郑科长的亲信？确定不是他身边的内奸？


    这种实话你也敢说？


    日本人不搞死他郑开奇？”


    众人都等着看好戏呢。


    浅川寿的脸也更加阴沉。


    没想到小郭继续说道：“他第一天来上班，就开始查看整个特工总部的装修建设工作。巡视了车队，厨房，各个办公室，自己的办公室都还没去过。


    他在厕所查看抽水马桶的质量——”


    小郭这洋洋洒洒的欲扬先抑说了大半天，郑开奇就从一楼爬了上来，笑着说道，“哎呀，中佐您来了，进屋进屋，在外面干嘛？”


    郑开奇锃亮的皮鞋上满是灰尘，身上一股子装修木屑味道。


    浅川寿欣慰道，“你永远不会让人失望。”


    “皇军对我如此信任，我何以为报？鞠躬尽瘁而已。”


    浅川寿点头，很满意。


    其余众人都觉得自己牙花子疼。


    此人，大才啊。


    浅川寿那佐官刀戳了戳门，“打不开。”


    郑开奇恍然大悟，对小郭说道：“怎么回事？中佐来了，还要中佐开门么？没教过你么？”


    “是是是。”小郭笑道，“一大早跟着你上上下下的，还没进自己办公室看看呢。”


    他上前开门，再开门，再开门。


    他疑惑看向郑开奇，“科长，里面没人？”


    郑开奇说道：“不可能。咱们科室五个人呢，除了秀娥请病假，还有两个人呢。”


    他又上前试了试，随即对浅川寿说道：“中佐，您还没看过这特工总部吧？我带您去转转？”


    浅川寿嘿嘿笑了，“怎么？你的人罢工了？”


    郑开奇淡淡说道：“哦，不，我的人，一个昨晚护着我受了伤在医院，一个在我旁边站着，另外两个下属，我还素未蒙面。


    估计今天外出干活了。您也知道，总务科就是干杂活细活的——事多了容易忘。”


    “行了。”浅川寿说道：“是干活，还是偷奸耍滑？”


    他往卫兵下去看看，“行动队找个队长过来。”


    这边郑开奇看了小郭一眼，后者就踹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