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词拒绝了孟不凡，也不管他丧着脸离开，郑开奇去往南郊，跟几个相熟的食客聊了几句，就推门进去。


    楚秀娥正在洗面，眼泡子有些肿胀，红红的。


    “一会去了特高课，如果有人问起，就说被我训了一通，记住了？”


    郑开奇柔声说问道：“知道墨三的事儿了？”


    昨晚自己跟着郭达去租界时，顾东来就陪着白冰去了港口医院，带回来了楚秀娥。


    这么长时间的休养，她终于可以勉强上班，只要不舞刀弄枪，简单的上下班是无碍。


    也是趁着昨晚回来，免得她以后露馅，趁机告诉了她墨三的事情。


    听白冰说，她哭了好一会。


    “墨三对她很好，亦兄亦父。”


    “杀死墨三的人呢？”楚秀娥问。


    “处理了。”郑开奇说道。


    “我能去看看他么？”


    “墨三的话，有点男。那个杀死他的鸳鸯仔，并没有说杀害他的地址。衣冠冢的话，倒是可以。”


    楚秀娥忍不住靠着郑开奇的肩膀抽泣了一会。


    生逢乱世，谁都可能死的毫无水花。


    运气好的赚个破凉席，运气不好的，也就是衣冠冢了。


    郑开奇把她带到特工总部，先是走了趟档案室，入了档案，然后在自家办公室做了其他入职工作，楚秀娥就算正式工作。


    崔琬是最兴奋的那个，整个办公室就她一个女人，现在好了，终于有了个伴。


    但见她长相精致俊俏，又不放心的看了李青山一眼。却见后者跟来了哥们一样，在那大大咧咧的，也就放了心。


    李青山和小郭是开心的，池生离开后他们还真有点孤单。


    “秀娥你终于来了。”


    “就是，你不在身边我们嗑瓜子都不香啊。”


    “滚一边去，就知道吃吃吃。”郑开奇亲自给崔琬介绍楚秀娥，“专业人才楚秀娥，拿到会计证的，你们以后是很好的合作伙伴了，多熟悉熟悉。”


    俩女自然相见甚欢。


    郑开奇拉过那两个小子，问道：“审讯室大楼那边热闹不？”


    “那是热闹非凡。”小郭神秘道：“哥，郭达可是忙了一晚上了。”


    郑开奇点头，迈步出了总务科，在二楼溜达了一会。


    秘书处是汪逆直派，情报部李部长是丁莫村的人，总务处彭大年往下都是李世群的人。


    档案室聂主任是丁莫村的人，行动队大队长是日本人的人。


    六个队长中，张寒梦正在摇摆，楚老二等三人是李世群的人，郭达和包队长是丁莫村的人。


    目前来看，李世群是稍微占优的。


    但这微弱的优势，很快就要逆转。


    丁莫村，很明显是要拿詹森的事拿捏了。


    到了一楼，几个行动队都没动静，大会议室的门紧闭着，里面倒是人声鼎沸。


    郑开奇在门口一站，就听见了楚老二和郭达的咆哮声。


    “郭达！你什么意思！抓到了杀死季云清的人，也有可能是杀死欧阳光队长的人。


    我本就是负责这事，为什么不让我审？”


    楚老二出奇的愤怒，完全和郭达撕破了脸。


    “我呸！”郭达骂道，“不是说欧阳光是被短笛杀死的么？老子抓到的是詹森，是军统第一杀手。


    他的杀人凶器是一把秀气的掌心雷，五发子弹的手枪！不是短笛！”


    他翻着怪眼，冷嘲热讽道：“楚家老二，你抓你的人，我审我的人，跟你有什么关系？”


    楚老二喝道：“那审出结果了么？”


    郭达冷冷一笑，“你调查欧阳光的案子，跟我通报了调查结果了么？”


    楚老二一拍桌子，“郭达，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郭达哈哈大笑，“去你妈的吧。”


    办公室瞬间人仰马翻，上桌的上桌，摔椅子的摔椅子。


    “哎呀，老楚，冷静啊。”


    “郭队长，郭队长，开会呢。”


    几人就上去劝，郑开奇在外面听得真切。


    楚老二是代表着要法办詹森的李世群，郭达是代表着待价而沽的丁莫村。


    郑开奇正听的来劲，会议室的门突然打开，张寒梦闯了出来，差点撞进郑开奇的怀里。


    “吓我一跳。”郑开奇拍着胸口。


    张寒梦气笑了，“你躲在门口偷听，我出来透口气，反过来还说我？”


    郑开奇笑嘻嘻，“你们那么大声音，我还用得着偷听？二楼就听见了。”


    “吹牛。”张寒梦是现在所有的队长里最轻松的，她看了郑开奇一眼，“听他们说，那个重要人物，是你陪着郭达抓的？”


    “招了么？”郑开奇直接问。


    “没有，而且奇怪的是，其实拷打只进行了一半，下半夜时，就停止了拷问。”


    张寒梦说道：“昨晚我值班，知道那个被通缉了那么长时间的杀手被抓，也想去大牢看看。都被拦住了。”


    昨晚，楚老二和郭达他们就在吵架。


    刘晓娣连小小的爹，肃反委员会委员的名头都拿出来了，可见吵的有多厉害。


    这些个铁血队长，在昨晚跟个泼妇一样，互相掐着腰骂街。


    让张寒梦大开眼界。


    “楚老二三人要见那个杀手，要问话，郭达二人就是不让。你来我往，互相推搡，队员们各自找队员们干仗。”


    “啧啧啧。”张寒梦长叹一口气，“如若我也站了队，也免不了如此。”她猛然看向郑开奇，“要不，我跟着你混？”


    她忽然觉得郑开奇虽然顶的压力不小，但是好像一直能置身事外。


    郑开奇噗嗤笑了，“别跟我混，我整天被日本人收拾，被两方的人挤兑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张寒梦本是随口一说，被郑开奇如此慌不迭的往外推，她倒是有了逆反心，“我要是真想跟你混呢？”


    郑开奇说道：“不管你选择哪条路，都不好走。哪条路上，有什么回头路？”


    郑开奇继续听了会门子，里面听见了独孤大队长的呼喝声。


    此时此刻，他的话也没用。


    郑开奇嘿嘿了起来。


    “刘晓娣在不在里面？”


    “不在。”张寒梦说道。


    估摸着詹森此时在大牢里，刘晓娣正盯着呢，他也想见见军统第一杀手，笑了，“走，我带你去见见那个杀手。”


    张寒梦眨着眼睛，“可以么？”


    “有我在，自然可以。”